第289章 看個熱鬧

  劉備心裡卻在想，可惜當時在江東時，一直沒機會好好問諸葛亮對於這太公榜的看法，又沒敢於直面魯肅挑明，這才到今天都弄了個不明不白。

  街市雖然熱鬧，但大的酒樓也就一座，名字倒也好記，「普天同慶樓」。

  四人在三樓的找了個靠窗的座坐下，點了幾份茶點，坐看街市熙熙攘攘。

  一樓是堂間，時間還早，幾乎沒什麼人。二樓有個說書先生，說的是孫臏龐涓馬陵之戰的戲。周圍的茶座上圍著幾個行商與士子模樣的人，都在聊著自己的事情，卻也沒認真在聽。

  最新鮮的還是榮滿滿，他一路南下雖然見識不少，但孤身一人又沒什麼盤纏，所到之處也只是觀花一般淺嘗輒止，看個熱鬧，並不懂個中的門道。

  此時閒來無事，每看到一樣新奇事物，從酒樓的卯榫結構、到街市的營商規矩，都要問上一問。

  面對五花八門的問題，回答最多的還是王禮，其次反而是阿祺——論生活經驗，他倆都比劉備要多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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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拉麵！吃拉麵！走南闖北東萊面！」一串吆喝聲在喧鬧的街市上都顯得格外清楚，頓時吸引了四人的目光。

  轉頭望去，不禁莞爾一笑，分明就是那天在城門口和守門軍士大喊大哭的拉麵販夫。

  四人都沒見過拉麵究竟是啥樣的，看著販夫在街邊擺了攤子，在木板上撒上麵粉堆，沾水和面，似變戲法一般將麵團拉伸在空中甩蕩然後變成細面，無不驚嘆。

  雖然四人剛吃完早食沒多久，卻不由地都想嘗一嘗這新奇的面的味道。

  王禮掏了幾個錢，本想自己下樓去買一碗，結果榮滿滿說要挨近了看販夫拉麵，於是就把錢拿了過去，興沖沖地下樓了。

  隨著販夫的吆喝，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拉麵販夫也是越發賣力的表演，甩面的時候還不時轉個圈，翻個花樣，惹得周圍的看客陣陣叫好。

  榮滿滿等了老半天才排到了跟前，面倒是便宜，就是碗吃完了還得還過來。販夫抬頭一看，興奮地說：「啊呀！恁不是城門樓子下面的那個小伙子嘛！」

  榮滿滿一愣，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高興地點了點頭。

  「來來來，俺給恁多添一點，這一碗特別加一點俺獨門秘方的香料，保管恁吃了滿意，」

  說著，販夫從一旁的小竹罐里倒了一些白色像鹽一樣的粉末，還不忘加了句，「那幫當兵的都是個熊樣，也就是小伙子恁會幫我出頭。」

  榮滿滿在草原上聽漢人講故事的時候，就記住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俠義氣，此時被販夫讚美了幾句，心中不由地樂開了花，頓時便把「自己聽不懂漢話」這一茬給忘了。

  「師傅，你從東萊南下，怎麼就一路跑這來了？」榮滿滿問。

  「唉，別說了，這面在河北不稀奇，在河南才稀奇。俺本來想去襄陽的，結果聽說要打仗，那俺還怎麼敢去。

  後來又想乾脆近一點去鄴城，沒想到說什麼有一個有名的醫官要謀害丞相，被關入大牢，城內還要嚴抓同黨，那俺更不敢去了。」

  「於是只得一路南下，有一地賣一地，一直來到了這合肥。行了小伙子，拿了面去吧，忙著呢，不和恁說了。」販夫擺了擺手，又搓起了麵團。

  榮滿滿心思都在面上，也沒多在意販夫說的話，接過面碗，把袖口包在手上防燙，端起來就往酒樓上跑。

  他興沖沖的上樓往桌上一擺，四人看著這碗熱氣騰騰面，冒著濃郁的香氣，都被勾起了食慾，每人都夾了幾根嘗了一下，又喝了一勺湯，不住地點頭誇讚手藝佳。

  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之後，再往樓下看，販夫竟然已經不見了。

  榮滿滿大感意外，畢竟桌上的面碗還沒還回去，而且周邊圍著的食客也不少。

  劉備說也許下午或者明天早上，販夫還會來，到時候還回去亦可。

  王禮問劉備準備住幾天，劉備說他並沒有想好，似乎有一種既不願久待，又不想太快離去的感覺。

  畢竟漂泊大半年，終於能安定一下，實在不願過快地又去面對未知的未來。

  王禮問榮滿滿，願不願意跟著自己去干一番事業，榮滿滿眼睛一亮，大為興奮。三人都問王禮口中所指的事業為何，王禮便把心裡盤算良久的計劃說了出來。

  建安年十二年，也就是去年，曹操準備妥當，欲率大軍親征烏桓，臨行前向天子表奏一封，請求天下禁酒。

  曹操的理由也很簡單，無非就是兩點。

  一者古往今來，有許多君王或者重臣因酒誤事禍國殃民，因此必須禁酒，以確保朝綱清明。二者釀酒需要耗費大量的糧食，現今天下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又怎麼再能把糧食浪費在釀酒上。

  表奏送達許都，天子只得准奏。

  然而百官都明白，曹操表奏上的理由，都是以朝政、以黎民為藉口，使得自己政出有名。

  但他真正的目的卻是想把民間釀酒的權力收回，由官府統一專營，這樣既可以節約私釀浪費的糧食，穩定屯田的成果，又可以增加官府的歲入，可謂一舉兩得。

  然而時下飲酒之風早已流行上百年，諸如董卓設「酒池肉林」的行為雖然不可取，但足以證明從廟堂到江湖，飲酒早就是生活中的一項固定的風俗。

  百官見到此表，雖然心中有怨言，可誰又敢與權勢熏天的曹司空作對？唯獨一個人站了出來，便是少年時便以才學名震天下，時任九卿之一的少府的孔融。

  孔融寫了一篇有名的《難曹公表制酒禁書》，把曹操表奏中呈報天子的兩條理由逐一駁回。

  按照民間的話來說，意思就是酒在歷史上非但深受喜愛，還促成了很多美談與佳話，諸如漢高祖酒後斬白蛇起事、樊噲醉酒解鴻門宴之圍。

  更要命的是，孔融直接舉了夏桀和商紂的例子，說若是因為飲酒失政便要禁酒，那這二人都是因為美色而亡了國，是否也要禁止天下子民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