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無比安心

  「我可不知道，反正聽夫人說，去那些地方的都不是什麼好人，就看你想不想做好人了。」

  劉備笑了一下，心裡卻是甜甜的，站起身嘴上說：「當然是做好人啦。那我這個少主人，現在就服侍一下小書童，頭髮盤久了，我幫你放下來歇會，如何？」

  阿祺臉又紅了，卻也是微笑著點點頭。

  那天下午直到夜裡，四人終是哪裡都沒去，一直在驛館裡歇息、閒聊。劉備和阿祺一直在屋子裡，天南海北，總有說不完的話，除了孩童往事這一點，劉備實在想不起任何片段。

  日落時分，僕從果然備了一大桌菜，還有兩壇米酒。

  四人又以主僕的身份與形象聽驛館僕從介紹了一堆侏儒巢湖毛魚的做法、茭白與菰米的關係，等等。四人皆只聽不說，唯獨介紹到米酒的時候，王禮與僕從有來有回討論了好久。

  劉備和阿祺總是留著分心眼，王禮更是不用提，儘管離開了行伍，但常年守衛中軍的警戒心卻一直保持著。

  只有榮滿滿對什麼都好奇，雖然記住了不能說話，要裝作聽不懂又不會說漢文，但好酒好菜吃得卻最歡。

  雖然沒有搞清楚狀況，又身在敵營，但四人終是久別重逢後的第一頓完完整整、規規矩矩的餐飯，喜悅之情仍是溢於言表。

  最終，榮滿滿被劉備灌了幾大碗之後，被王禮扛著回了屋。

  

  劉備則在阿祺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麼，趁沒人在意，偷偷把這位「小書童」拉到了自己的大房間。

  不過兩人卻也不胡鬧，只是像那幾日在新野城裡一樣，劉備在一旁默默打坐，守著阿祺在榻上甜甜睡去。

  就這麼虛掩著窗戶，月關灑下，照在合肥城牆內的宅院之上，一片寂靜。分別太久、故景重現，這一晚兩人都覺得無比安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備在打坐中元神歸一，入無我之境，似睡非睡，像離了塵世一般。

  再次聽到有動靜，已是阿祺從榻上起來，推開軒窗。

  「公子，需要小的給您打水洗漱嗎？」門外的僕從比他反應還快，聽見屋內有動靜，知道是客人已經起床，趕緊過來詢問。

  「不必了，」劉備一想其他人都不知道阿祺在自己屋子裡，生怕這驛館僕從一間一間屋子問過去，便跟了一句，「我那些隨從們，這幾日累壞了，讓他們多睡一會。」

  「好咧，那您有事隨時吩咐，我就在院子裡。」僕從回了一句便離去。

  劉備將周身遊走的氣息歸於氣海，慢慢睜開眼，見阿祺正坐在窗邊的梳妝檯前，對著銅鏡用木梳梳著長發。

  連日來她都是扮著書童小廝的男裝，此刻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屋子，照得一屋的光亮，射在銅鏡上的光又委婉地折射在阿祺的臉上，照得一襲白袍的阿祺熠熠生輝，像落塵的仙子一樣。

  初升不久的太陽還沒有日中當空時的那般盛放，伴著從窗戶透進的冬日之息，使得劉備很快就精神為之一振。

  可他仍舊盤坐著不動，他就這麼看著阿祺梳妝，仿佛可以一直這麼看下去。

  阿祺見劉備睜開眼了，卻是直盯盯地看著自己，不由地臉上一紅，劉備嘿嘿一笑，走過去幫她把長發盤起，不一會又變成了一個小書童的模樣。

  劉備出了屋子，問驛館僕從取水，僕從大驚，連聲說怎敢勞動公子大駕，見書童在劉備屋裡「伺候主人」，趕緊打了兩大盆熱水，和另一外僕從一併捧進了屋。

  兩人洗漱後，王禮等也醒來，於是進了驛館前堂準備吃早食。

  整個一大早，雖然驛館裡就他們四個客人住著，但幾個僕從是端茶遞水，備餐送飯，好不殷勤。

  四人吃了些米餅湯茶，準備出去看看。

  守門的驛館兵換了崗，不是昨天的那兩位，但客氣和熱情卻是如出一轍。

  劉備問過縣丞府的路線，便即出發。

  合肥城內並沒有很大，和夏口、南昌差不多，比襄陽、柴桑都要小上一些。眾人慢悠悠地走，因為過了城南的街市，所以一路上所見都是一些大戶人家的宅院，倒也不是很熱鬧。

  沒一會來到了縣丞府門口，確實看到了一布告欄上貼著太公榜，可劉備不免有些失望。

  可能是在合肥城中已經不太新鮮，周圍並沒有閒人圍觀，而且在布告欄上也只是一丈見方不到，還沒有南昌城門口看到的榜文大。

  四人駐足看了幾眼，發現榜文上的內容與之前又有了一些不同。

  第二品龍韜上的祝奧不見了，這個劉備明白，因為祝奧已經在石壁山被自己擊敗，又被阿薩辛飛刀刺殺。而取而代之竟然是戚桓，這是七哥的本名。

  更讓他意外的是，原本第四品豹韜的末尾多了一個名字，常錢，正正好好排在第五品犬韜第一的呂蒙的前面。

  「真厲害，這些人是真的厲害。」劉備不禁輕聲道。

  「七哥和常錢的事情才發生沒多久，竟然也能被這立榜之人所知，此人絕對是耳目遍布四方、消息通達九州的高人。」

  劉備又看向邊上的文韜榜，不由地又一驚，排在第一的已經從諸葛亮，變成了周瑜，其後是荀彧、荀攸、然後多了一個之前沒有龐統，再是賈詡、曹沖。先前的程昱卻是不見了。

  「周瑜率軍大破曹操，確實用了不少妙計，如此大勝，排在第一倒也情有可原。可是連行事低調、僅僅身為功曹的龐統都上榜了，那居功至偉、從中協調的魯肅魯子敬竟然不見於榜上。

  如果這個榜真是他弄的，興許是為了避免出風頭。若是立榜者另有他人，緣何獨獨忽略了他呢？」劉備心中不住嘀咕。

  「行了行了，看一會就可以走了，衙府門口不要駐足。」縣丞府門口的衛士看劉備四人越看越入神，不由地大聲呵斥道。

  「走吧，不和看門狗多費唇舌。」王禮輕聲一語，三人聽後默默一笑，轉身離去。

  四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去最熱鬧的街市找個酒樓、茶坊坐坐，聽聽戲文，順便打聽打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