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見識
2024-04-28 10:49:10
作者: 楚妖
「百里傾應該是在的吧?」梁千洛一字一句地吐出這些話來,讓阿碧微微一怔。
「夫人何必要找他?」
「我知道他的醫術,小時候就見識過了,如今他在宣國埋下自己,東奔西走的,必定也有幾分功夫,不如讓他來吧。」
「這怎麼能行呢?且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就說他這別有用途的樣子,怕夫人去了是自投羅網啊。」
梁千洛知道,阿碧做什麼事情都是為了自己,從前聽信百里傾的話,甚至要威逼利誘她私奔,也是害怕自己的餘生不夠幸福,如今這樣阻撓,也許是已經擦亮了眼睛。
「你不要管,幫我將話傳去就是了。」
梁千洛揮了揮手,也不讓阿碧繼續往下說,阿碧的鼻頭沁著汗水,她最是知道梁千洛的脾氣,生拉硬扯的反而沒用,便老不甘願的說道——
「這黑燈瞎火的,我是不敢去。」
「那我就叫喜娟去。」
「喜娟是敵是友都不知道,難道夫人現在真的是要與我生分,和旁人親近了嗎?」
阿碧怪委屈的說道,就差沒有落下淚來。
「你既知道我信不過別人,就該先尊重了我的決定,你放心,當初該走的時候我都沒走,這會兒不會傻乎乎地撞到網裡去。」
「那要傳什麼樣的話呢?他在府里的身份雖然是個低級的教書先生,可是出入都要記錄在冊,管事的必定要說是東府傳了他來,到時候可不要多添什麼口舌。」
「之前他不是參與過戲文的修改嗎?就說我這裡為了準備年下的宴席,需要請他來商討。」
又思索了片刻,梁千洛說道,「算了,既然是以這樣的名義,還是明天請了他來才好。」
「那您的病情呢?總不能活活疼了一個晚上吧。」
「你先暗中觀察,今晚我的膳食經過了幾個人的手,再將那些人的底細摸清楚,之後回報於我。」
「夫人,其實若真想緩解症狀,阿碧倒是知道有一個人可以幫上忙。」
「誰?」梁千洛微微地皺著眉頭,心口的焦灼一陣一陣襲來,伴隨著情緒的起伏也會有少許的波動,他看到阿碧臉色蒼白,像是經歷過了一場劫難。
也是了,身在其中的所有人,有誰是可以逃得過的?
「陸恩熙。」
阿碧極不情願地說出這三個字,畢竟在他看來,陸恩熙乖張跋扈的勁頭,總是會時不時的戳痛她的心臟。
可此時此刻,除了找這麼一個行蹤詭異又醫術高明的人,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可現在角門已經下了鑰,他的出行也不甚自由。」
「可不需要夫人親自去請呢,早早的他就等在紫竹林里歇下了。」
阿碧說著,且用鞋子刮蹭著地面,寂靜的空間中,偶爾可以聽見鞋底和地磚相互摩擦的聲音。
「小丫頭,跟我賣關子賣到了這個份上。」
梁千洛說著,早已披上了一件稍厚的風衣,眼角偶爾泛起了笑意,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緊張的情形下,能夠等到一個玩世不恭的人,反而覺得欣喜。
「我還以為今天晚上看不到夫人了。」
打著燈籠往紫竹林里走去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一燭燈火掛在其中一處竹上,陸恩熙倒是個調皮的,竟然在兩處竹子之間扎了個鞦韆,他的身子晃晃蕩盪的,像是無處安身的魂魄。
「不懂得叫人通傳嗎?」梁千洛問道。
「你的丫頭倒是貼心,一早就回了我,說你睡下了,如今看來,果然不是假話。」
陸恩熙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阿碧,阿碧只能冷的哼了一聲,嘟囔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若不是我,今晚你且在這裡受著冷吧。」
「阿碧,你遠遠地站著,為我看著點風。」梁千洛說道,眼神已經是滿滿的溫柔。
「好吧。」阿碧的回答也怪勉強的,又瞟了一眼陸恩熙,這才往遠處走去。
「我有一個疑慮,想要問問你。」
「什麼?」
「那天你給我放血的時候,有沒有趁機往我的經絡里打入什麼?」
梁千洛說著,眼底早就煥發出了光芒,梁千洛說出這樣富有針對意味的話,陸恩熙卻無法從他的眼神中看到攻擊性,他雙手往胸前一抱,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最後的那一刀是你自己加的,當時有沒有什麼異樣,心裡還沒有數嗎?。」
「我只是不希望像敏玉一樣,也許有的時候,單個因素並不會招來禍害,可是當兩種甚至多種因素疊加的時候,竟會害了人的性命。」
梁千洛若有所思地說。
「夫人也不必傷春悲秋了,這件事情既然已交給四少爺來辦,就必定有昭雪的一天。」
「晚間的時候,我已經覺得身子怪不舒服了,不然你為我診診脈吧。」
說著,梁千洛已經伸出手去。
「你自己不就是個大夫嗎?醫術這樣高明,還逼著我在你面前班門弄斧?」
陸恩熙戲謔道。
「那我就不懂了,既然你來我這裡別無所圖,幹嘛還頂著風口浪尖找我。」
「不過是無聊罷了。」陸恩熙說著,枕著後腦勺,在鞦韆上一晃一晃的,像是個稚氣未乾的小童。
梁千洛做的所有事情都有目的,不管是結交陸恩熙這個朋友,還是在眾人面前表現出唯唯諾諾的樣子來。
他知道,自己的心裡始終藏著一隻野獸,而這頭野獸首先的特質,就是有靈敏的觀察力。
在穆天琪的祠堂中,梁千洛看到了那枚玉佩,那枚被綁在十分不起眼的地方,卻能夠得到穆天琪長久瞻仰的玉佩。
玉佩的背面有血紅色的印記,是圖騰的樣子,那天在後山的山林中,梁千洛也看到了形狀相似的圖騰。
正長在陸恩熙的手腕上。
他要再一次確認兩人的關係,也許這一次,他真的可以抓住這個武侯府里,遮天蔽日的秘密。
「無聊也不需要往我這邊走,齊嬤嬤既然回來了,你總這樣不管不顧,也不怕被罵嗎?」
梁千洛說著,並沒有將自己的手放下來,反而在上面又搭了一條巾帕,說道,「我想你跟他來到穆武侯府中,也不是為了做一輩子的奴婢吧,若是能將我治好,往後懸壺濟世的功名,總有你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