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力道
2024-04-28 10:49:12
作者: 楚妖
陸恩熙微微停頓了片刻,梁千洛可真會抓人心思,一兩句話,就將他潛藏的秘密表露無遺,他說,「若我真能為你找出病根,之前我醫術不精的事情,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這是自然,神醫都有錯手的時候,更何況當時的情形兇險。」
「好,既然你是個如此通透的人,那我也不妨再做一回好人。」
說著,陸恩熙將袖子挽起,又將兩根指頭搭載了梁千洛的脈象上,梁千洛盯著陸恩熙的手腕,不想錯過一點機會。
「怎麼樣?」
「的確有氣血逆行的症狀,而且心包經堵塞,像是被人刻意封鎖上了一樣,不對。」
陸恩熙搖了搖頭,自我否定了一番。
「如果真是被封鎖上,此人必須要接觸你的經絡,而且過程痛苦,你不會沒有察覺的。」
說著,他又將手向上移動幾寸,觸在了合谷穴上。
「這樣痛不痛?」
陸恩熙用了些力道,梁千洛只覺得被觸碰的部位有些酸脹,痛倒是不至於。
「不會,只有酸脹而已。」
「這樣呢?」
陸文熙又伸出了左手來,扣在她的內關穴上,兩邊的穴位一塊用力,梁千洛突然覺得手掌像是過了刑一樣,刺痛萬分。
「很痛,像是被針尖扎在上面一樣的。」
「果然是被人故意封鎖,你還有沒有一點印象呢?」
陸恩熙剛要將手撤出,手心已被梁千洛按住,他趁勢翻過了陸恩熙的手掌,白皙的一段手腕裸露在面前,果然,這次在燭火下湊近了看,血色的圖騰和玉佩上一模一樣。
「你幹嘛啊?」陸恩熙有些焦躁的說道。
不遠處的阿碧聽到這裡的聲響,剛要過來瞧一下,已經被梁千洛阻了。
「我的手不由自己控制了,剛才的痛還沒有消,不知道是不是條件反射。」
梁千洛隨便打了個哈哈就隱藏過去,陸文熙只是嘟了嘟嘴,也聯繫不到別的地方去。
「那你可要當心了,這個人能在你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封穴,不是你極親近的人,就是個武功了得的人,這兩種人,我看你都是躲不起的吧。」
說著,陸恩熙有意無意的將眼神飄到了阿碧的身上,梁千洛的心裡一沉,表面上卻是輕鬆的樣子,「我躲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勞你為我費心。」
梁千洛說著,也將袖子放了下來,青石的冰冷溫度透過衣衫傳到了體內,心更加燥熱起來。
他相信陸恩熙說的話,因為他實在是不太相信這個世界了。
「你有兄弟姐妹嗎?」梁千洛問。
「沒有。」
「宣國自古以來就重視男子,我看你的家族雖然優渥,但也不至於獨寵了你一個。」
「這有什麼奇怪?誰說女子不如男的。」
「可是女兒的心思最是留不住,你父親培育了你這麼久,可還不是架不住你說走就走嗎?」
梁千洛似笑非笑地說,他的手掌摁在了膝蓋上,坐姿乖巧。
突然來了一陣風,將她的披肩吹盪得獵獵作響。
「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問題。」陸恩熙說著,有些惆悵地看著遠方。
其實他心裡清楚,自己多半是想念父親了,所以才會在這樣冰冷的夜晚,還冒著危險來尋梁千洛。
梁千洛是最開始讓她產生反感的人,可此時此刻,在他孤寂彷徨的時候,反而成了救助者。
「那你想討論什麼?該討論的,中秋的那個晚上已經討論過了。」
「我如果說是因為你的林子更好休息,你又不信。」
陸恩熙說著,直挺挺地靠在了鞦韆上,這一代的翠竹根質堅硬,和一般柔韌有餘的竹子又不同一些,所以不怪陸恩熙怎麼擺弄,都沒有斷裂的跡象。
「可見你是將我當朋友了,早前我還聽嫂子說,齊嬤嬤帶進來的這個人最是乖巧懂事。」
梁千洛稍微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當時我心裡還在想,我們認識的可不是同一個人吧?要不然怎麼會有這樣千差萬別的性格來。」
陸恩熙其實早已千思萬想,他不願意承認的是,在南宮敏玉發生了這檔子災厄之後,自己對梁千洛的擔心,其實在齊燕寧的身邊,他多少能知道一些侯府諱莫如深的秘密。
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所有的人,眼睛和心思都在梁千洛的身上。
因為他母國孱弱,又因為他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
「隨便你怎麼說但事實證明,我還是來對了,不是嗎?。」
「是不是來對,決定權不在你,以後我這裡你就不要來了。」
「為什麼?」陸恩熙微微地皺著眉頭,雖然知道接下來梁千洛要說什麼話,可還是不由自主地發問。
「他們既然敢動敏玉的孩子,就必定敢動我,你又是個最無關的人,何必讓自己深陷其中?」
陸恩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在龐雜的風中,他竟然聽到梁千洛的一聲嘆息。
很輕很輕,但是不能夠被忽視。
「現在不是還沒有查出來嗎?」
「有的時候不必等結果,光看此中所有的動作,就可以分辨一二吧。」
晚風吹拂起了陸恩熙的劉海,他剛要說出什麼,已經被梁千洛打斷了,「你年歲還小,不要什麼事情都想摻和,晚上到客房裡睡下,在這裡成什麼體統?」
說著,梁千洛已經站起身來,阿碧早就蓄勢待發,一直等著梁千洛這裡作出回應,就接她回去。
「其實你找我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斷脈吧?」
陸恩熙問道。
「阿碧,去給他收拾出一間屋子來,明天一早,就送她回去。」
阿碧忍住了心中的不爽快和白眼,沉沉地說了一聲,「是。」
「乳娘。」
狹小的空間中,穆天琪和齊燕寧並肩而站,穆天琪將佛堂的外門關住,只留出內堂的空間來招待齊燕寧,這也是他們兩人自從上次因為穆武侯生了嫌隙以來,第一次這樣平靜的說話。
「少爺,這段時間苦了你了。」
齊燕寧說這,微微地行了一個禮,他始終恪守自己的本分,雖然有穆天琪這樣尊敬,可時時刻刻,他都以奴婢自居,至少在穆天琪的面前。
「我哪裡有什麼辛苦,不過是坐享其成罷了。」
說著,穆天琪認真地看著齊燕寧,佛堂的香味始終瀰漫,好像是生根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