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南宮雪明(下)
2024-04-28 10:49:08
作者: 楚妖
藍兒鮮少聽見南宮雪明多嘴宮中的事情,這會子聽她這麼說,知道娘娘這是將她當做了體己人,她便頷首道,「那照這麼說,這位皇后娘娘是越發大膽了些,太后壽宴上,她還不夠獨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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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步亦趨地尋了南宮雪明喜歡的話題和態度說話,是藍兒不斷努力的。
「至少太后現在無法奈何皇后。」
南宮雪明的語氣裡面倒是有了一些肯定,似乎是某種意味深長的諷刺。
秋雲的神色嚴肅起來,說道:「其實這些年,娘娘的寵愛也不少,反而是皇后娘娘仗著個九皇子越發做出越軌的事,太后一時心氣高也是正常的。」
南宮雪明到了桌子旁,用剪子挑亮了燈花,這會子反而是不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雪給撲醒,他的精氣神和剪子下的燭火一樣,越發明亮起來。
「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是不是也莫名的委屈?」
南宮雪明雖然是笑著說,可已有架勢出來了。
「娘娘,奴婢三生有幸才能侍奉您,怎麼可能委屈呢?娘娘不要折煞奴婢。」
秋雲這句話說完,就跪拜在地上,恨不得五體投地了去。
南宮雪明的神色嚴肅了起來,沉香的味道還纏繞著,可南宮雪明總覺得,這一份兒的沉香,不是之前的那一份兒了。
「你不用這麼著急地撇清,其實這些年,我也想了很多。」
南宮雪明說著,撐著桌子站起身來,其實不是南宮敏玉的事情讓她頓悟,而是這該死的人生。
從前她只想擁著皇上給的愛意走下去,可今時今日她才明白,如果她不在尚且能夠的歲月里自保,權力最終會集中在他所恨的人那裡。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日子她沒有經受過,並不意味著她有幸一輩子都不需要受。
藍兒看著南宮雪明的背影,她穿一件藕荷色的滌絲宮裝,遙遙地站在那裡,早褪去了年輕時候的風華和嬌媚,可是歲月的風韻卻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衣服這樣合身,從藍兒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到南宮雪明優美的頸項和清晰的鎖骨。
消瘦至此,恐怕也是因為皇宮中的風霜刀劍吧。
在秋雲的面前,南宮雪明第一次有了歸屬感,反正自己至親的姐姐是靠不住了,還不如這個始終關懷冷暖的丫頭。
「娘娘可要仔細身體,想多了終究是傷身的。」
藍兒小聲地說道。
「我想爭了。」南宮雪明說著,緩緩轉過身子,將目光定格在藍兒的身上,又不合時宜地問道,「你不是太后,或者皇后的人吧?」
汗立刻從後背滲出來,藍兒忙不迭地搖頭,說,「娘娘,從我被皇上指到您這裡開始,我的命和我的心,都是在您的身上了。」
「從此你就是我的心腹,只要你認真給我辦事,我能保證你活著,還有你家人的繁華。」
藍兒大概沒聽說過,哪一位主子娘娘會與自己的侍婢說這樣的話,不過是兩種可能,一種是她無形中將自己當做了朋友來對待,另一種可能就是自己被試探了。
不論是什麼猜測,此時此刻都該有些眼力見兒的才對。
「不用娘娘說,奴婢自然懂得。」藍兒說。
如此,南宮雪明又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兀自地去睡了,夢境總是千篇一律,那天晚上,她的夢裡仍有那個已經成型又化作了血塊的孩子。
雖然知道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遭劫,可南宮雪明還是沒有辦法完全釋懷,所有的忍氣吞聲總會在信念崩塌的那一刻,像個笑話。
「夫人,您睡不著嗎。」
在穆武侯府的東府內,阿碧端著燭台,放在了桌上,又走到帳簾外,問梁千洛。
「心頭熱熱的,好像要燒起來一樣。」
梁千洛說道。
「難不成是晚間吃了綠豆,才會心火旺盛。」
阿碧在經過梁千洛的同意之後,將帘子撩開,梁千洛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睡衣,不施粉黛的臉上,還掛著些許的汗珠。
「現在什麼時辰了。」梁千洛有些憔悴地問。
「子時剛過。」
「我今天睡得這樣早嗎?」梁千洛皺著眉頭問。
阿碧道,「早點睡才好。」
「扶我起來。」
梁千洛說著,一隻手已支在了床旁,剛才做了一個混混沌沌的夢,夢裡頭擔驚受怕的,這會子卻想不起來是什麼了。
「夫人要什麼阿碧幫你拿就是了,何必消耗精元呢?」
阿碧雖是這麼說,可眼看著梁千洛撐起身子,也忙過來搭了把手。
「你現在也太粗心了,府裡頭發生這樣的事,還不格外注意著我的身子。」
梁千洛說著,早已蹭了一雙拖鞋,朝著擺放燭火的桌子這兒走過來。
「夫人不要擔心,如今您的吃食都是小廚房裡單做的,外人絕對沒辦法染指。」
這些天來,阿碧也算是看清楚了穆武侯府的爭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奇怪的是,這一次竟然沒有損害到梁千洛分毫。
大概這才是最讓梁千洛害怕的吧。
「如今值得我相信的沒有幾個,胸口確實疼得厲害,我該找哪個會醫術的大夫呢?」
梁千洛的心情從沒像現在這麼緊張過,看到敏玉的遭遇,又看到穆家苑無法獨善其身,梁千洛的心中百味雜陳,再加上感染的風寒,頭腦越發重,心口也越發疼痛了。
「許大夫如何?」
「不行,他早就被南宮紐煙滲透了,更何況這個時候,大家都顧及著敏玉,怎麼可能到我這裡來?」
說著,梁千洛呆呆得看著燭火,燭火噗通噗通的,像是魚缸里的魚。
「要不然還是找四少爺吧,他對您真心實意,又有些神通,這個時候是最好用的。」
阿碧絞著衣裳,說道。
「也不好,我和他已有了嫌隙,這個時候找上門去,反而是雙方尷尬的局面。」
「夫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若身體真的難受到了這個地步,又何必瞻前顧後呢?」
阿碧著急錯了神,連語氣中的焦慮都不加掩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