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南宮雪明(上)
2024-04-28 10:49:07
作者: 楚妖
南宮雪明聽著,情緒有了稍微的抑制,但是收效甚低。
「什麼?敏玉的求助?」南宮雪明問道,即便是在暗黑的長街上,站在南宮雪明身邊的藍兒,似乎都能看到她的目光如刀。
「娘娘不要激動,但是這件事情太后畢竟干涉了,就肯定會止損。」
秋雲勸阻道。
南宮雪明稍平靜一些,說,「姑姑既然和我說到這個份兒上,不如再詳細一些,敏玉那邊來的消息,是懷疑誰了?」
南宮雪明的身形瘦弱,時不時來一場風,就像是會將她捲走一樣,她的鞋嵌入了雪地里,越來越深。
「這個奴婢怎麼敢多嘴呢?娘娘還是不要為難奴婢了。」秋雲說著,低下頭去摳著指甲。
南宮雪明的眼神亮亮的,即便不施粉黛,也能看到她輕描淡寫的臉蛋上,有歲月駐留的痕跡。
「姑姑是太后身邊最體己的,即便是告訴我,也是一樁福報,更何況,我並不能做什麼,這件事情由太后操辦著,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南宮雪明說著,已將手覆在了秋雲的手背上,她十分誠懇地說道:「若是姑姑能夠成全,日後必有重謝。」
秋雲受寵若驚的模樣,她怎麼聽不出南宮雪明的意思?
這個自詡清白無爭的女子,在面臨利益受損和良心難過的事情上,還是會嫻熟地利用籌碼吧?
可見這後宮的女子不是不會斗,而是有的不願斗。
這麼想著,秋雲就緩緩地說道:「奴婢受不起您的恩惠,只是娘娘的慈母心腸,終究不能辜負。」
南宮雪明握了握秋雲的手,秋雲才說:「穆老夫人病了幾日,將一應事務交給穆家大小姐,可在這次事件中,種種跡象都指向了穆家大小姐。」
南宮雪明印象中的穆家苑,該是一個聰明通透的女子,三年前的她失了機會,可是在太后的壽宴上,他似乎也不是很配合南宮紐煙的討好。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出喪良的事?
「娘娘,與您這種事情已是破戒,還請您千萬不要去詢問任何人,如此,便是奴婢的福祉了。」
秋雲的聲音聽起來不輕不重的,可卻像重石砸在南宮雪明的心上,南宮雪明知道秋雲的難堪。
她知道,在後宮之中,保命很重要,可對於秋雲來說,將忠僕的名聲進行下去更加重要。
她不確定和自己說這番話是不是太后的示意,她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秋雲說的不會是假的。
南宮雪明稍微停頓片刻,說道:「你放心,我有自信,不牽連你。」
有風打在臉頰上,南宮雪明很冷了,素衣輕履,雪地狂風。
她突然想到,自己就是出生在這樣的雪天裡,可鋪天蓋地的雪中,又有一輪明月掛在天際,故而父親給她取名為雪明。
秋雲看了看前路,說:「娘娘,趁著雪緊之前,快些回去吧,奴婢也只能送您到這裡,太后頻繁醒來,沒有奴婢在身邊,她總是不安心的。」
再往前走幾步,就是自己的承恩宮了。
南宮雪明微微地頷首,說:「好。」
南宮雪明的眼中有閃亮的光芒,像是暗夜中的一盞明燈,可很難再亮起了。
「回來了。」秋雲悄聲地走到慈寧宮的外間,反聽見床榻上傳來太后的聲音。
「太后,您醒了。」秋雲輕輕地說道,走上前去。
「將該說的都說了麼?」太后問道。
「稟老佛爺,都按照您的意思,一一傳達了。」
老佛爺穿著一件燦黃色的秋衣,那也是秋雲專門趕製的,在這宮裡頭,太后連皇上都不相信,她只是信自己能夠操縱的人,比如秋雲這樣卑微的奴婢。
太后點了點頭:「好,此後三天,但凡有誰來見,都道我養病在床,也吊吊他的胃口。」
秋雲笑道,「老佛爺果然運籌帷幄,倒是將明妃的心思抓的緊緊的。」
太后認真地聽了一會兒雪,眼色微微收緊,她問,「你知道明妃的孩子若是生下來,會叫什麼名字麼。」
秋雲看到太后意味深長的表情,忙斂住神色,「奴婢不知。」
「取一個平字,該叫世平。」
窗外的風像是更緊了,太后莫名地擔心起南宮雪明的歸程。
到了宮中時,南宮雪明早就凍得耳根通紅,手和腳都有些僵硬了,藍兒連忙摘了南宮雪明外頭的衣服,將哄得乾乾熱熱的衣服給她換上。
南宮雪明的心像是被鈍刀划過一樣,很冷,卻不覺得難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南宮雪明也忘了,大概是在她最受寵最意氣風發的時候,第一個孩子在五六個月的時候就被皇上賜了日後的名諱,可是在三天之後,卻在晚間滑落。
大夫給出的結論是先天不足,後天又添了禍。
不是在宮中添的禍,就是在母家時候添的。
南宮雪明懷疑過自己的妹妹,畢竟當年候選的人是南宮紐煙,可懷疑有什麼用,都過去了這麼久,南宮雪明早就沒有證據和精力去追究了。
南宮雪明終究存了嫌隙,與皇上的廝守,指不定哪一天就會崩塌。
時光也在慢慢地覆蓋南宮雪明的傷口,現在,南宮雪明的傷痕再一次被揭開。
一想到這,南宮雪明便覺得心如刀割,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火血病,此時此刻又燃燒了起來。
心臟像是被灼燒過一樣。
「娘娘,這一趟您也算是去到了,該問的也問了,是不是也該好好休息片刻了?」
秋雲還在想著如何增加讓南宮雪明增熱的措施,一邊又拿手背去蓋南宮雪明的額頭。
「我沒事,你不要在這裡忙前忙後的。」
秋雲的神色有些恍惚,而後說道,「娘娘這樣不愛惜自己,我們這些做奴婢的怎麼過意的去?」
「皇后今天有沒有去過慈寧宮?」南宮雪明問。
「下午的時候像是聽庭前的小廝說,皇后去了一趟,不過不就就出來了。」
藍兒淡淡地說,看到南宮雪明許久不說話,便又問道,「娘娘,您問這個做什麼?」
南宮雪明的神色凜冽,她說,「皇后與太后從來都是水火不容,之前倒不見太后病在塌上,不過是一天的功夫,她怎麼就稱病了?可見是遇到不順心遂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