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人心惶惶
2024-04-28 10:48:29
作者: 楚妖
想起來,這樣的評價竟然是出自穆天琪之口,看來穆天琪今日這樣的退縮,也是因為擔心南宮敏玉的不管不顧吧?
「大夫說了,不是吃食的問題……」
嘉園說著,眼睛瞄了一眼南宮敏玉,分明就是正兒八經醫治出來的結果,可在南宮敏玉的凝視之下,他連說話都沒有了底氣。
「既然不是吃食的問題,敏玉,你也不該將這件事情怪罪在我的身上。」
「我已然失了孩子,難道姐姐還要這樣與我計較嗎?是不是在吃食的問題上出了差錯,單憑一個大夫,又怎麼能說的算呢?」
說著,南宮敏玉的眼神狠狠地掃過了梁千洛,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之後,又回到了穆天琪這裡,「天琪,不如你休了我吧,再找個好的。」
「傻瓜,你要說出什麼樣自虐的話來才算甘心?我看你也是太累了,才會這樣口不擇言。」
悲痛像是往日的潮水,一波一波的翻卷而來,原來在穆天琪的心中,太累二字就可以概括他如今所有的行為,她的神經質,她的偏執,她的狂,都是因為身體虛弱造成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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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累,我只是失去了個孩子。」
南宮敏玉爭強好勝的心,在穆天琪這樣善意的誤解中,像是突然之間就被吞噬了一樣,眼皮子沉沉地耷拉下來,他的眼前再也沒有那樣火一般的紅,只有一片璀璨的白。
「姐姐,請不要見怪,敏玉也是個可憐人。」
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鐘,他還能聽到穆天琪這樣婉轉的成全。
「夫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東廂房中,阿碧好不容易盼來了梁千洛,他迅速的走上前來,抓著梁千洛的手東瞧西看的,像是早就忘了主僕之分。
「我問你,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府中?」
梁千洛摘在了身上的斗篷,有幾片落葉跟著斗篷的抖落掉到地上,阿碧忙說,「奴婢自然是聽從夫人的吩咐,寸步不離的。」
「小廚房裡的人呢,有沒有偷懶出去的?」
梁千洛在腦袋中不斷的迴旋著剛才的情景,一幀一幀的過。
這件事情的確不是出自他手,可萬一有人別有心機的嫁禍呢?
他不可能讓蒙冤的悲劇重複第二遍。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梁千洛這才注意到,阿碧穿著她的衣服,穿著她的鞋,佩著她的髮飾,因為料想不到會在半路中看到穆天琪,所以他們選擇了第二個方案,就是讓阿碧裝出自己在屋子裡的樣子。
所以,阿碧不走出門去,才是正確的。
「我都糊塗了。」
說著,梁千洛朝著椅子走去,藤條椅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每次在心煩意亂的時候,聞著藤條的味,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舒緩神經。
「夫人,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非要讓我裝成你的樣子呢?」
阿碧說著,已經開始摘她頭上的流蘇了,更換掉身上的裝束並不是一件難事,在沒有人的時候,阿碧已經練習了好多次了。
「陸恩熙這條線不能馬上就被發現,如果到時候真有人來,你好歹為我應付一陣。」
「可是阿碧總覺得,這件事情,像是衝著您來的。」
說話間,阿碧已經十分熟練地將流蘇放到了抽屜里,翠綠色的蘇碎,叮叮噹噹的作響,梁千洛皺著眉頭,說道,「那我也有辦法自證,畢竟在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穆天琪在我的身邊。」
「您果然是看見了四少爺嗎?」
阿碧睜大了眼睛問,誰不知道,穆天琪在府裡頭從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更不用說是在中秋之夜。
他不陪著南宮敏玉,在外面溜達做什麼?
「對,而且我懷疑,他根據我的傷口,已經摸到陸恩熙這條線了。」
「那如果真是這樣,也不至於在中秋的時候跑出來,夫人,回想起這裡面的種種,阿碧怎麼覺得慎得慌啊?」
阿碧說著,已經將腳上的玉鞋褪下來,身上的衣服也被小心翼翼地脫下,疊整齊之後,仍是放回衣櫃中。
「多說無益,機緣巧合有時候就是這樣的,與其想我身上是不是露出破綻,不如想一想,這東廂房中,有沒有人生了異心?」
梁千洛的話像是一下下砸到棋盤上的棋子,不過是一個時辰,他的神色已經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阿碧乖巧的站在一旁,想要出謀劃策,卻發現力所不能及。
「可恨這外頭沒一個可心的人,可是我想,再不濟,也不至於在這樣的時候擺明了栽贓陷害吧?」
梁千洛看著窗子上的剪影,有的像是斑駁的竹影,有的又像是僕人們一閃而過的身姿,杯弓蛇影,原來是在危急時刻最嚇人的事情。
「喜娟。」
梁千洛的腦海中突然就閃現了這個人的名字,他的手指頭不由自主地敲擊在桌子上,阿碧知道,過分緊張之後的舒緩,會讓梁千洛有這樣的動作。
喜娟平日裡只管庭院清潔,自從上次主僕二人演了一場苦肉計之後,喜娟反而成了梁千洛調停左右的人,所以他現在也不灑掃庭院了,在小廚房裡做個副主管。
之前梁千洛讓他給南宮紐煙帶過一次話,雖然有幾分試探和利用的成分,可是看著小丫頭完成度還不錯,如今找了他來問,也不算是魯莽的事。
「夫人,難道您打算傳召他嗎?」
「從前他做最底層的工作時,我就不曾聽見有人說他的壞話,可到了關鍵時刻,也能將我要傳給南宮條件的話說得妥貼,沒有一定的積累和沉澱是不可能的,你去叫他來吧。」
說著,梁千洛緩緩地站起身來,嘴巴是渴得很,卻失去了喝茶的興致,茶水會讓她的睡眠變得貧瘠,從前心裡有事,茶水反而成了他失眠事件里理所應當的幫凶,如今他無心經營了。
漫漫長夜中,誰又能挨得過誰呢?
「是,奴婢這就去。」
阿碧整了整衣襟,又將頭髮撥弄了幾番,還原了原來的樣子,他推開門去,立刻有一陣風灌入身體,梁千洛微微地閉上眼睛,都說亂花漸欲迷人眼,只是不知道,這一場無邊的驚花之劫,會以什麼樣的結局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