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拘禮
2024-04-28 10:46:43
作者: 楚妖
梁千洛笑道:「有什麼不好的,有人為了前程搏命,順便,還能為我投石問路,我在宣國的路,有人在無形中為我鋪好,難不成是最好的麼。」
阿碧也強顏歡笑:「自然是最好的。」
風聲又起了,梁千洛站在窗前又看了一會兒,才覺得有點冷冷的,阿碧也順著梁千洛的眼,呆呆地看著窗外,梁千洛這字字句句都是母國的安危,從沒有半點懈怠,即便是在困窘的時候,想的也是後路,將穆天琪當做鋪路石子般的使用,私心裡,可有真的希望穆天琪拿出點作為夫君的溫柔呢。
阿碧不敢想,也不願意想,只是這一條烏沉沉的路走下去,梁千洛的通透晶瑩,終究會成為一顆散了光華的珠子,最後又變成了死魚眼一般,再也黯淡無光起來。
阿碧看著梁千洛的背影,即便是一株挺立的松柏,一輩子無花無果,沒有珠華,再長久又有什麼意思呢。
這麼怔怔地想了一下,耳邊已經傳來梁千洛的聲音:「晚上這麼冷,你在屋子裡頭睡吧。」
「我在外頭給夫人守夜,不需要再屋子裡頭。」
阿碧連忙攙著梁千洛的手,往床沿的方向走去。
「我如今是斷了手腳,誰還會來顧及我的感受,你只管著待著,不要和我拘這樣的禮。」
阿碧的鼻頭微微酸澀,終於還是忍了翻湧上來的悲愴,答應了。
早晨的光景異常漫長,她聽說了昨天晚上南宮紐煙對梁千洛的事,想不到,自己不過找了一遭梁千洛,反而成了老太太發怒的導火索了。
孟靜怡的眼睛盯著徐徐移動的光景,一直到東方既白,她才起了身,清荷連忙過來扶著她,說,「夫人不再睡一會兒嗎。」
孟靜怡知道,梁千洛自身難保,如何能不食言呢,心裡頭悶悶的,爬了起來。
梁千洛指了屏風上那件攢了銀絲繡的翡綠軟袍,並不說話。
清荷知道夫人是緊張了,雖然她的心裡頭恨絕了大少爺,可還是要降了身份,去找一個青樓的戲子求教,這一份跌落塵埃的尊嚴,怕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消解的。
而如今,她竟是連這樣一份跌到了塵埃里的尊嚴,都沒有地方去訴,南宮紐煙昨天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終究是辱了她為穆武侯府奔波的一片心意。
孟靜怡的眼中存了冰涼,她用薄荷水漱過口後,又用手絹擦了擦手,才說話。
畢竟,她對外所表現出來的,可從來都是不在意穆天駿這風流倜儻的屬性的。
主僕二人正心懷鬼胎著,倒是聽見外頭有人在小聲地說話:「這四少爺不知是起了什麼膽兒,倒是將翡翠樓里的善如請過來了。」
孟靜怡只覺得詫異,讓清荷在窗下面聽了幾句,來回的,竟是善如願到府裡頭,為穆天琪助興。
「夫人,如今我們怎麼辦。」
孟靜怡既然連梁千洛都能拜託,更不用說是自家兄弟了,而且孟靜怡隱隱覺得,穆天琪做的這些,倒是替梁千洛做的。
「我聽說善如不喜金銀細軟,想了想,還是要將那份金銀雙葉給撤掉,換一個格調高雅的吧。」
孟靜怡說著,拿起眉筆在眉毛上畫了畫,立刻就有兩道細長的眉延伸到了眼邊,畫出來的,竟比專門的妝娘還要好。
清荷連忙將花鈿遞上來,是一抹銀白色的冰花。
「夫人還是不變計劃麼。」清荷問。
「我看他們兩人的關係微妙,既是四兄弟請了善如,也是一樣的。」
那清荷聽了,倒又是拿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派頭了——
「這種紅樓女子,要的,可不就是金銀嗎,那善如自以為端著高義,就與旁人不同一些了?我看未必。」
孟靜怡拿著眼挑了清荷一眼,這個丫頭從前也是個很有主意的,如今說起話來,怎麼這樣不管不顧了。
「你可知道,剛才出的輕狂言論,會讓我惱了麼。」
孟靜怡說著,將花鈿細緻地貼在額頭上,一顰一笑之間,都有畫卷上仕女的風範了。
「奴婢錯了,奴婢是想給夫人解解憂。」
孟靜怡笑道:「虧得你還在我的身邊這麼久,連這點了解都沒有麼,我要解憂,難道是嘲諷一個青樓女子才能辦得到的?」
說著,孟靜怡探身推開窗戶,一群鳥雀從面前飛過,烏拉拉的。
「是我不好,夫人高潔,倒是沒必要與她犯緊。」
清荷略帶困窘地說。
果然,還不等孟靜怡尋了由頭去,穆天琪那邊已經著人來請了,孟靜怡順理成章地帶著備好的禮物,往穆天琪的樊香台去了。
到了戲台子的所在,台上頭已經咿咿呀呀地擺開了一眾的人了,穆天琪搖著扇子坐在下頭,可見善如是等著自己來了才開場的。
孟靜怡笑著與穆天琪打了個照面,穆天琪躬身說道:「能請嫂子這位音律大家來觀賞善如的拙樂,真是她的榮幸了。」
孟靜怡說:「你這是哪裡的話,我久仰善如的才氣,我又一個不能隨便走動的人,正要謝你應了這樣的時,讓我能在府裡頭欣賞到天外之音呢。」
孟靜怡說著,眼角的餘光已經落在了不遠處的的花榭上,穆天琪是個十分會享受的,即便是草木,都會布置的很妥當,在主位之下還有一處副座,梁千洛既被禁足,這個地方,自然是給南宮敏玉的了。
「嫂子這樣客氣,我一定會轉告給善如,她也必定會高興的。」
穆天琪說著,倒是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來。
只是那孟靜怡還有些事情是要與穆天琪確認的,她稍站了一會,說:「我聽說了昨天晚上老太太發落千洛的事情了,她為人忠善,難免會被人暗算陷害,如今看到你的興致這麼好,我就知道,她必定是沒有什麼事情了。」
穆天琪微微笑著,雙手弓著,說:「我與千洛早就是一條心了,她的悲喜便是我的悲喜,嫂子放心,等到風聲過了,她必定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