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舊人重逢

  封后大典在皇宮正中央的燕歌台舉行。

  屆時，宮中上至皇子公主各宮妃嬪，下至宮女太監紛紛要在台下恭迎新皇后。

  除去巡邏的侍衛，所有人都去了燕歌台。

  「這清貴人到底什麼來頭啊？竟有本事讓皇后娘娘退位。」

  「別瞎說，皇后娘娘分明是為了救五公主自己退的位。但我也想不通，清貴人身份卑微，這皇后娘娘才退位多久，她便封了後。要我說，宮裡除了皇后娘娘，最合適封后的還是潘貴妃。」

  「潘貴妃性子刁鑽得緊，我倒更喜歡原來的皇后娘娘，真真是賢良淑德。」

  宮女們七嘴八舌議論著，腳步卻絲毫沒有停歇。

  一行人穿過冗長宮巷，鳳蓴才從門後出來。

  她剛出獄，尚且背著滅人滿門的罪名，這封后大典，鳳蓴自是去不得的。

  「母妃和太子可是去了？」鳳蓴低聲問道。

  

  「回公主的話，半個時辰前娘娘和太子便出發了。」若梅回答。

  鳳蓴還沒來得及搬回公主府，這些天她便暫時住在了景元宮。

  一來外面四處在傳她殺人的消息，總歸要避避風頭。二來白氏鬱鬱寡歡，叫她一人鳳蓴也放心不下。

  遠處，一抹身影映入鳳蓴眼帘。

  「少爺，您說這新皇后到底什麼來頭啊？聽說她才進宮半年就當了皇后。」青竹跟在廖玉陽身旁。

  「潘家人，也是名門望族之女。」廖玉陽語氣平淡。

  他腳步加快，好似怕耽擱了事情。

  「唉，咱們才離開京城多久，皇后都換了。也不知道五公主那般心高氣傲的人可會難受。」青竹話多，嘰嘰喳喳說個不休。

  「你何時這麼關心五公主了？」廖玉陽側身，若有所思打量了眼青竹。

  「比起楚小姐，五公主順眼多了。」青竹無奈聳肩。

  他也是後面才知道，鳳蓴為了能讓廖玉陽重新參加科舉考試，費了不少力氣。

  況且越州那次廖玉陽立下的功勞，實則也有鳳蓴的一半。

  「少說話，小心隔牆有耳。」廖玉陽壓低了聲音。

  隨後他拐過彎去。

  青竹嚇得捂住嘴巴，沒看清腳下的路，差點摔了一跤。

  「噗呲。」鳳蓴背靠門沿，瞧著此幕笑出聲來。

  許久不見，廖玉陽還是這麼好看，宛若天上謫仙，讓人挪不開眼睛。

  「五公主，您方才怎麼不去跟廖大人打聲招呼啊？」若梅歪過頭，不解望向鳳蓴。

  她倒覺得自家主子對那廖大人在意得緊。

  「我與他從科考過後就再無關係，打招呼做什麼？」鳳蓴滿口不以為意。

  燕歌台下人滿為患，朝中大臣身姿挺拔，氣氛頗為肅穆。

  廖玉陽尋到自己位置後站好。

  周遭目光齊刷刷的投向他，半年不到能受皇上如此器重，放眼朝野，恐怕只有廖玉陽。

  封后大典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

  「廖大人，你剛回京城，恐有不適之處，若不然來我府中一坐，你我小敘一番？」

  「明月樓出了好幾個新菜，不知廖大人可否賞面一同吃飯。」

  幾十個大臣圍住廖玉陽，誰都想要和他攀上關係。

  廖玉陽一一拒絕，腳步匆匆出了燕歌台。

  他未徑直回自己府邸，而是等皇上忙完，去了趟御書房。

  見到廖玉陽，皇上大喜。

  「你在江南這段時日，替朕解了不少憂。朕都聽說了，你回京時江南百姓多有不舍，恐怕背地裡還在說朕無情呢。」

  皇上朗笑，笑聲十分爽快。

  「皇上謬讚，身在其位當行其事，打理好江南是臣分內之職。您屢次提攜於臣，讓臣回京城一展宏圖，是臣榮幸。」廖玉陽謙遜有禮，一番話不卑不亢。

  皇上滿意點頭。

  廖玉陽一回京城，便官拜大理寺少卿，可謂一步登天。

  也難怪那些個大臣們見到廖玉陽就想上前攀談。

  於眾人而言，廖玉陽前途無量。

  御花園中，鳳蓴雙手撐著腦袋，正面對一叢牡丹發呆。

  現下四周無人，鳳蓴反倒樂得清淨。

  「公主。」若梅小心翼翼喚了聲。

  「嗯。」鳳蓴興致怏怏。

  若梅還想開口，廖玉陽示意她先行退下。

  亭中只剩下鳳蓴和廖玉陽二人。

  「什麼事情惹你不開心了？」廖玉陽笑問。

  也不知為何，他看見鳳蓴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你爹娶後媽你能開心嗎？」鳳蓴懊惱。

  話音剛落，她發覺不對，猛的挺直了身子朝後望去。

  「廖玉陽！」鳳蓴大吃一驚。「你怎麼在這？」

  「我找你有事。」廖玉陽同鳳蓴四目相對。

  那雙眼裡充滿真摯，莫名讓鳳蓴感到安心。

  皇后早些歇息了，景元宮冷冷清清，寂靜得緊。

  鳳蓴領廖玉陽坐下，又親自給他添了茶水。

  「幹嘛用這副表情看我？」

  眼角餘光掃到廖玉陽驚詫神色，鳳蓴沒好氣翻了個白眼。

  「我在想，從前那個高傲不可一世的五公主去哪裡了。」廖玉陽輕笑。

  他一笑，鳳蓴心跳就慢了半拍。

  感受到異樣，鳳蓴渾身起雞皮疙瘩，索性一屁股坐回到座椅上。

  「你可別酸我了。今非昔比，我現在不是天之驕女了，外面還有一群人巴不得我死，我跟過街老鼠沒什麼區別。」

  鳳蓴看上去毫不在意這樣的落差，自嘲起來遊刃有餘。

  這一點倒讓廖玉陽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廖玉陽溫聲告訴鳳蓴。說罷低頭呡了口茶水。

  世事難料，半年前面前這男子還在她府中待著，因錯過科考整日同她生悶氣。轉眼間舉手投足穩重至極，仿若真真能撐得起一片天來。

  「所以你是來安慰我的？」鳳蓴挑眉。說完，又忍不住笑了笑。

  她也沒想過自己落到這個地步不是。

  「不。」廖玉陽堅定同鳳蓴說道。「我是想告訴你，我已經向皇上請求接手此案，還你清白。」

  原來是為了這個。

  鳳蓴腦海里浮現出剛剛在御花園時廖玉陽看她的眼神。

  那般真摯，鳳蓴還以為廖玉陽是在可憐她。

  「皇上答應了？」鳳蓴玩味般看向廖玉陽。

  「就算不答應，又能奈我何？」廖玉陽回了鳳蓴一個更肆意的笑。

  鳳蓴恍惚了下。

  「有意思。」她回過神來，逃似將頭偏向一邊。

  廖玉陽收回笑意，怔怔看著鳳蓴側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