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放過?不存在的
2024-05-11 13:00:31
作者: 雨雪霏霏
話語裡雖然沒有責備的意思,卻是滿滿的焦急。
蘇三妹正在院子裡,看樣子應該也是在等著蘇翎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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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在屋子裡照顧蘇山山。
但蘇山山在蘇翎顏離開那間屋子不久後就睡著了,也不知道她在照顧個什麼勁兒。
「你娘也是一時著急,才說了那些話。」
沒等蘇翎顏回話,蘇老大就接著解釋,道:「她也是擔心你受到什麼傷害。」
「顏兒,你別怪她。」
蘇翎顏才有些平復下來的心瞬間就有泛起來了酸楚。
「我沒事,就是出去轉了轉。」她朝著蘇老大擠出來了一抹笑,道:「不早了,您趕緊去休息吧。」
「哎。」蘇老大應道。
還沒等蘇翎顏在走過去說些什麼,蘇三妹就主動進了房間裡去休息。
原本冬日裡,蘇翎顏和蘇山山都是去周秀那屋睡的,但現在顯然是不大可能。
蘇翎顏那屋子裡透風,冷,所以她打算進去空間裡睡覺。
但才進了房間,她就看見了個炭盆,房間裡較之前也暖和了許多。
看樣子,這炭盆已經在這裡燒了有一會兒了。
借著那炭盆的光,她看見自己的那張木床板上鋪了兩層墊子,除了先前的被子外,還放著一床新的棉被。
是藍才才送來的那些東西裡面的。
莫名的,蘇翎顏的鼻腔里又開始泛起酸楚。
她緩步走向了那炭盆,半蹲下身,伸出手湊近了近那火光。
暖暖的,卻不灼。
輕嘆了一口氣之後,她勾了勾嘴角。
懷裡還放著老二的信。
蘇翎顏索性彎起腿半坐在了地上,展了信,借著碳火昏暗的光開始看。
信的開頭,是詢問蘇翎顏在佃農村里一切可好。
再跟著,就是老平頭去昌和居給找她順便結算銀子的事,還有老三的行蹤,他前兩日才到東河郡城,在那邊已經都安頓好了。
最後,則是楊家。
楊老爺被東殿當了槍使,生出來了反抗的意思。
快年關這兩日正是清遠縣中各大名流走動的時候,楊家卻在此時閉了門謝客。
估計楊夫人的「死」,楊老爺不願意多提及,所以對楊曦月也解釋得含糊其辭的。
她走了之後,楊曦月來昌和居里找了她幾次,態度一次比一次不好。
每次都是被顧泊岸給解決著送出去的。
老二還說,他瞧著楊曦月那架勢,似乎是對蘇翎顏產生了什麼誤會要記恨上了,讓蘇翎顏在回來清遠縣之前有一些準備。
而楊夫人那邊,南信元一直是「軟禁優待」,讓她不必多憂心。
在信的末尾,老二提及,東河郡城那邊姓張的那個麻煩以及種藥的事情老三一定會處理好,倒是他們在走風遠朝其餘十七郡的時候,除了東河郡城那姓張的,其餘受東殿控制較小,被他們說服的三郡,這兩日他們已經在派遣人進行往來了。
不論如何說,現在南巷的主人是「顏姑娘」,所以在必要的時候,還是需要蘇翎顏出面的。
至於是同那三郡之中的何人接觸,老二雖然沒有細說,蘇翎顏也能察覺到,絕對是那「俄羅斯娃娃」第三層或者是第三層以上的人。
還真是有一種「江山為棋盤」的豪邁呢。
蘇翎顏垂了垂眼眸,繼而把信給扔在了炭盆子裡。
躥起來的火舌子一下子把周圍照得很亮,映出來了蘇翎顏臉上的那一抹寂落:呵,再大的棋局,又同她有什麼關係呢?
還是洗洗早些睡罷。
不知為何,這一夜的被窩,格外得暖和。
老二的那一封信,確實是有「誘引」蘇翎顏的意思在。
還有一件事,他沒同蘇翎顏說。
是關於當初要做湯婆子,她讓他們尋來的那位鐵匠的。
就要過年了,顏姑娘不在,南巷裡的一眾人還是要犒勞的。
老二一直記掛著蘇翎顏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器的事兒,不論何時打架都是拿著一個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棍子。
所以他想讓鐵匠為蘇翎顏打造一把彎刀。
不必太大,能藏進袖間便可,或者是能別再腰間不礙動作也成。
表面上看,他同意暫時「放」蘇翎顏回佃農村里去,也答應考慮若是她想退出也未嘗不可。
但在做事上面,可真真是沒有留半分讓蘇翎顏可以拒絕的餘地。
「您真是高看我了。」鐵匠在聽到這個要求之後,當即冷了臉。
「閣下無需太過緊張。」
老二已經查明,此人正是六年前在兵部負責監造軍用的侍郎。
因為一起兵器庫失竊案而丟了官職,從此離開了王都,無人再知曉其去向。
那起失竊案,據老三當時了解的情況,很容易推測出來:是李首輔想在那個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所以做出來的局。
還真是天公開眼,多少個失意的人,在這疆域遼闊的風遠朝有無數地方可去,卻都集中在了這清遠縣裡。
或者說,是聚在蘇翎顏的身邊。
「我同閣下一樣,都是來自王都。都是見不得光的人。」
老二主動透了個底,道:「自然不會太為難閣下,只是很不巧有事相求閣下。」
「恕難從命。」鐵匠擺擺手,解下來了腰間打鐵時圍著的護具擺擺手便欲走。
「閣下何必拒人千里?」老二也不急,朝著鐵匠的背影道:「您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難不成還能逃出大內密探的手掌心?」
「什麼意思?」鐵匠轉過來了身。
「我不是密探。」老二緩了一些語氣,道:「我許諾,若是閣下答應了我這件事,便保閣下啊餘生無憂安寧。」
王都那邊,天家的說法雖然是老三「叛出」。
但三代效命,若是想查一個人,老三還是有一些自己的手段和人脈在的。
鐵匠聞言,頓了頓,似乎是在考慮利弊。
「要什麼樣的?」他問道,算是妥協。
老二說出來了自己的要求。
「對了,是姑娘家用的,最好是輕巧鋒利的。」他補了這一句。
「十日後來拿。」鐵匠丟下這句話,便離去了。
一汪池水,若是長久地平靜著,映著藍天白雲山石走獸,固然是一種安寧,心曠神怡。
要是有人扔一塊石頭下去,就會泛起來波瀾。
於池水而言,波瀾散去,無外乎是池底多了塊石頭。
可若是放在人的那汪心池裡,疙瘩有了就是有了,不做些什麼,總是不安的。
鐵匠的住處就在距離南巷不遠處的地方,和南越人經商的地盤毗鄰。
不過南越人也是要過年的,所以那一片地方較之平時荒涼了一些。
鐵匠靜立在自家小院裡,抬頭望天,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身旁石桌子的一柄寶劍劍鞘上。
姑娘家用的。
他默默閉了眼。
只要是個活人,只要大內密探想追查,那麼這個人能躲避開的機率是零。
所以他不想和老二撕破臉。
但他也絕對不會因此受制於人。
能讓老二出面求武器的,姑娘家,他能想到的,只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顏姑娘」。
或許,那位顏姑娘身上也有些什麼秘密呢?
鐵匠猛然地睜開了眼。
手中沒有絕對可靠的籌碼,誰人給的何種承諾,都只是空話。
……
大年初一還是來了。
蘇家。
蘇翎顏知道自己那屋子裡的東西都是周秀布置的,周秀這兩日也一直在有意無意的給她做好吃的,算是示軟。
可一想到那一日周秀的那些傷人的話,蘇翎顏心底總覺得不大舒服。
她不是那種愛耍小脾氣的主兒,但也決計做不到大大咧咧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原本是想找個機會好好同周秀說說的:細細想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說開了就好了。
但是每次她才瞅准了時機打算開口,蘇山山同學就自以為是的跳了出來緩和氛圍。
得,這下她就是沒生氣也成了生氣了。
蘇老大吃不准蘇翎顏的態度,不敢隨便開口。
蘇三妹則整個人啞巴了般,成天皺著眉,一句話都不說。
一股奇怪的氛圍縈繞著蘇家。
好在小時會經常來找蘇翎顏,她會時常去老裁縫那裡轉轉,日子也不算太難過。
倒是東河郡城這一廂,整個王府的氣壓都低得可怖。
顧留安陰著一張臉坐在大廳主座上,膳食已經擺好了。
顧流年,楊涵青還有譚卓文都已經坐在偏廳的飯桌上了,她還是一動不動。
可三人愣是沒一個人敢去喚她過來。
連在廳里服侍的下人們也個個斂息稟神,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
因為從大年初一那一日起,大小姐的心情就不好,很不好!格外不好!
怎麼?難不成是就要嫁去王都了,她緊張了?忐忑了?
可拉倒吧,誰有「婚前恐懼症」顧留安也不會有的。
那是為何?
飯桌上的那三人竟然都不敢去喚她?
哼哼,他們敢就怪了。
顧留安動這麼大的氣,都是因為他們三個!
事情,是這樣的。
顧流年封了承琰君之後,王府便算是徹底的「獨立」出來了。當然,是和他未封王之前東河郡城中老王爺的那些部下以及顧家的那些親戚幫助相比較。
每逢佳節,雖然那些人還是會來王府走動。
但真正能到了能和他們吃團圓飯的,還真就找不出來一個。
承琰君不能「厚此薄彼」便是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
若是把那些人都給留下來吃飯,那真真是要在王府里擺席了。
所以,每次吃飯都是顧留安和顧流年兩個人。
只不過兩個人終究會顯得孤獨了些。
楊涵青從小在王府長大,和兩姐弟關係都不錯,關起門來的家宴自然會有他一席之地。
而譚卓文,則是顧流年的心腹兄弟,加上他對顧留安忠心耿耿,所以顧留安有時也會邀請他過來。
今年是顧留安在東河郡府過的最後一個年了,所以年夜飯她就把兩個人都給邀請了。
更是自己親自去廚房盯著,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備了好酒。
她還給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
可,就在除夕那一夜,三人竟然齊齊給她鬧失蹤。
大年初一那些來往的人也都是她一個人應付的。
三人是在初一晚上才回來的。
顧留安原本是想破口大罵的,可一見三人渾身破爛泥濘活像是才被流放了幾千里回來的囚徒。
從頭到腳的可憐相。
她胸中的怒吼燒得更盛了,腦仁疼得連罵人都不想罵了。
所以裝作沒看見三人般,一句話沒說,白了一眼就讓身旁的女史扶著自己回了房間。
真是,氣得她,站都站不直了!
那麼,顧流年三人是去了哪裡了?
能讓他們三個這般不辭辛苦出動的,目前看來,也只有東殿了。
楊涵青得了顧流年的晉升和賞賜,自然不是白白得來的。
何況,哪怕是站在自己是李家人的角度來看待,他和東殿之間,也是不容水火的。
楊家一事,東殿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卻不知有人來向他告了密。
重點是,他們還摸不清楊家夫人是被何人劫走。
這件事若是傳回李家,東殿的責罰自然逃不掉。
不過,楊涵青這人,身份高貴,表面上雖不說什麼,對於以前想要過自己的性命,並且現在還仍然看自己不爽的人,自然也是極其不爽的。
若是不出手教訓東殿一二,那麼他如何維持自己李家公子的威嚴?
所以,自己直接出手才是最佳的選擇。
雖然對東殿下手等同折煞李家羽翼,但楊涵青有把握,憑藉李家對他的那些愧疚,以及若是李家問責,他大可以把東殿隱瞞李家夫人一事給捅出去。
禍水東引,自己定然不會有什麼事。
也是很巧了,譚卓文領了承琰君的命令去查那姓張的,查出來了他和東殿之間的勾當。
且不說暗處的,東河郡城內的許多明面上得鋪子都和他們脫不了關係。
年關之前,他們會將銀錢以及珍貴之物運去王都。
自然是走翡瑤河水路。
打從王都回來之後,顧流年便深切知道對李家,縱容逃避都不是辦法,唯有正面迎上。
他越是讓東殿忌憚,讓李家頭疼,他姐姐嫁去了王都之後,才會越有底氣和分量。
如此這般,三人各懷所思,最後想法和目的竟然匯集在了一條線上。
他們能截下那些黑糧,自然能截下第二次。
可這東殿實在是太雞賊了。
將近年關的時候譚卓文就查到了船隻的消息,只是一直不知道那些銀錢珍寶被他們放置在何處。
他們才懶得費力去查,何況有極大的可能,他們即便是查了,也是無果的。
所以譚卓文便給底下的人打了招呼,借著逢年過節「放鬆警惕」,好讓東殿出手。他們只負責截船就成。
經歷了上一次糧被截的事,東殿那邊的警惕心也高了一些。
一直拖著,竟然是給拖到了除夕夜才動手!
三人只能罵了句娘就帶著人急急出動。
原本是想著經歷一夜,怎麼著也能把事情給搞定,好歹在大年初一趕回去。
可無處不在的變故啊。
說是他們操之過急思慮不周,或者說是東殿那邊在一次次失敗中還真就給總結出來了經驗,多長了七八個心眼兒。
東殿使了「迷魂陣」,同時走好幾艘船。
顧流年他們帶著人去追的,只是空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