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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蘇家的爭吵

2024-05-11 13:00:29 作者: 雨雪霏霏

  蘇翎顏下意識就欲向旁邊躲閃。

  但她一瞬間回神兒,愣是控制住了自己,連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

  她就那么正正的對上了周秀的眼睛。

  怎麼,還想再打她一次?

  周秀也沒有收手,似乎是氣急了。

  那麼這一巴掌落在蘇翎顏的臉上了麼?

  答案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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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蘇老大眼疾手快把周秀給推了開,擋下了她的那一巴掌。

  蘇翎顏眯了眯眼,眸底閃過不悅。

  一切都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

  「你做什麼?」蘇老大著急不解地問周秀。

  蘇三妹正坐在床榻旁給蘇山山餵藥呢。

  雖然聽見了這邊的動靜,但是她根本不敢插嘴。

  萬一再惹惱了蘇翎顏怎麼辦?

  可見周秀動手的時候,她的心還是猛地提起來了很高。

  蘇老大把周秀給攔了下來,她的一顆心才又放回到了肚子裡。

  「做什麼?」周秀紅著眼眶,盯著蘇翎顏:「你把山山好端端的帶出去,然後就讓他帶著一身傷回來了?」

  蘇翎顏皺了皺眉。

  好大的氣派!

  面對魚婆子的時候倒是沒見她有半分現在的氣魄。

  「這件事不怪顏兒,在魚婆子家門口的時候你不是也聽見工頭兒說的了?」蘇老大聽言,急忙把蘇翎顏護在自己的身後,好聲好氣對周秀解釋。

  「你聽不出來那是工頭兒在護著你的好女兒?」周秀的反應更大了。

  她瞪著蘇翎顏,道:「你現在本事大了,是不是,能讓那麼多貴人都站在你那邊護著你,很有本事是不是?所以就連你弟弟都不管了?」

  委屈的酸意伴著苦澀的憤意「蹭得」躥上了頭,蘇翎顏雙手攥緊拳,唇已經咬得泛了白。

  「我沒護著他?」

  蘇翎顏抬眸,向周秀走近了一步,道:「如果不是我護著,現在像小魚一眼躺在床上的就是蘇山山。」

  她從來不是把委屈從肚子裡吞的主兒。

  何況周秀現在著實過分。

  何況在她「家人」面前,她不想玩當面客氣隱忍背後出陰招的手段。

  聽言,周秀先是錯愕,似乎是沒想到蘇翎顏竟然會這般直白而且不留情面的對自己說話。

  等再琢磨:她護了山山?那麼山山怎麼還會受傷?

  小時不是說她也受傷了麼?不是說疼得臉都白了麼?

  她現在看來,一切可好得緊!

  「你這是什麼話?」向來軟弱的周秀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怒意,直接推開了蘇老大走向了蘇翎顏,「你現在還學會對我們撒謊了是不是?」

  「撒謊?」蘇翎顏冷嗤了句,像是在自嘲。

  她別過了頭到一邊兒去,一股溫熱卻急匆匆地、如決堤的河水般奔向了眼眶。

  「怎麼不說話了?」見她眼神「閃躲」,周秀底氣更足了。

  蘇老大再三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別再說了都沒起到什麼用。

  「是不是你看著情況不對,丟下你弟弟自己跑了?」周秀嚴厲問道。

  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這一刻,蘇翎顏才深切地體會到了,原來不管不顧的出口真的會傷人。

  丟下蘇山山自己跑了?

  這句話像是刀子一樣,正正地插.在她的心上:在周秀的心目之中,她就是這樣的人?

  「我是如何做的?」蘇翎顏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恢復理智,這一次她看向榻的方向,「你不會自己去問蘇山山?」

  蘇山山怯懦良善的性子,周秀也是知道的。

  蘇翎顏的話,從她的耳朵了進入再從腦子裡轉了一圈出來後,就變成了另一番意味:「你這是什麼意思?當著我的面就敢這麼威脅你弟弟?」

  呵,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蘇翎顏瞬間感覺自己的心涼了個透徹。

  剛才周秀看見了蘇山山額頭上的傷的時候,突然就發了好大的火,蘇山山也是第一次見周秀這幅樣子,一時被嚇著了。

  所以從蘇翎顏和蘇老大進來到現在,一系列的動作下來,他根本不敢說話。

  但現在情況顯然不對。

  蘇山山同學心底的那份正義感終於戰勝了他的怯懦。

  「娘。」他轉身看向了周秀,「你真的是誤會了,姐姐當時是保護了我的。」

  他記得,從高處摔下來的時候是他姐接住了他。

  他記得,梯子快要落下來的時候是她姐踹開了他。

  周秀一時語噎了,雖然現在蘇翎顏和蘇山山同為學子,但是她就是相信:自己的山山是不會說假話的。

  蘇翎顏吞了好大的一口心酸,現在也完全不想說話。

  至於蘇三妹,她沒站出來添油加醋,蘇翎顏已經覺得很慶幸了,也沒指望她能為自己辯解兩句。

  氣氛一時陷入了僵局。

  「是啊是啊。」蘇老大急忙站了出來,他拉了拉周秀的手把她扯到自己的身後,笑道:「你看你,怎麼能這麼誤會顏兒。顏兒最疼弟弟了。」

  「看。」他半掀開了帘子,對周秀指了指外面放著的東西,道:「那些東西,都是顏兒的朋友給送來的。咱們家能過一個豐盛的年了。」

  蘇老大不提這些還好,一提這個,周秀那種「就要抓不住蘇翎顏」了的感覺立刻就又躥了出來。

  反正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周秀索性便直接說開了,道:「以後你的那些朋友,還是少來往。」

  這下蘇老大的臉也僵住了:這事兒,在工頭兒家裡他才和蘇翎顏說過啊。

  「不可能。」蘇翎顏的脾氣漸漸被勾上來,這會兒也已經到了硬氣半步不讓的地步了。

  原本周秀說話,一來只是想探了探蘇翎顏的態度給她提個醒兒,二來也算是強行揭過去剛才的不愉快。

  但可巧了,這又是蘇翎顏的一個「雷區」。

  要不要退出清遠縣的那一場大局,本就是她一直在想著的問題。

  現在被周秀這麼一強制規定,反倒是勾起來了她的反骨,堅定。

  「你說什麼?」周秀才稍微熄滅下去的怒火一下子也被勾了起來:這孩子真是越長大越不聽話了。

  「孩子能多認識一些人,這是好事兒啊。」蘇老大又站了出來打圓場,道:「何況山山在學堂里,也是得了顏兒很多照顧呢。」

  「反正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跡在一起,總不是什麼好事。」周秀道。

  「您說什麼?」蘇翎顏直勾勾地盯著周秀,語氣里壓著威嚴問道:「不三不四?」

  「不思好好地種田,不思好好念書。能是什麼好人?」

  細細想來,周秀還是第一次這麼理直氣壯的說話,當即來了勁兒開始對人進行「批判」。

  蘇翎顏冷笑了一聲:時至今日,她竟然才發現周秀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偏偏她還既不能把周秀暴揍一頓給她教訓,也不能去和她遑論一些什麼道理。

  一股氣憋在胸前積鬱著,蘇翎顏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氣得不好了。

  「爹,我去休息了。」

  蘇翎顏輕嘆了一口氣,她選擇了直接無視周秀。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

  「哎,快去吧。」蘇老大訕訕笑笑。

  今天周秀格外的反常,估計是被蘇山山受傷給刺激到了,他也沒有辦法控制。

  被自己的女兒無視,周秀這裡也生了一肚子的悶氣。

  蘇三妹手裡的那一碗藥早就見了底。

  她把蘇山山摁回被窩裡,放下碗一聲不吭地也出了院子回去了自己的屋子裡。

  不過在經過周秀身邊的時候,她動了動嘴唇。

  像是想要說些什麼。

  可一撞上蘇老大無奈的眼,她就有把話吞了回去:今天這事兒,確實是周秀是在無理取鬧了。

  蘇翎顏一肚子的窩火,進了空間裡運動發泄。

  小八費了牛力才從高壓鍋里爬出來,這會兒是再不敢多言半句了。

  已經大汗淋漓,蘇翎顏還是沒有感覺好一些。

  別再胸膛前的那口氣,像是頑石,怎麼都不肯走。反而不斷地刷著存在感,想是插在她心口的一根刺。

  「若他日無敵棲身,我這裡隨時給你留著一間房子。」

  驀然之間,蘇翎顏想起來了老裁縫的這句話。

  從衣櫃裡拉出來一條披風蓋上,她推門出了院子,然後離開了蘇家。

  周秀和蘇老大的那間屋子點著油燈,蘇三妹的房間裡也還有動靜,應該是都還沒睡。

  從蘇家去老裁縫家裡,經過小魚家的時候,蘇翎顏聽見裡面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此時天色已經全黑了,有習慣早睡的人應該也已經睡了,他們倒是真不怕擾民。

  蘇翎顏沒怎麼細聽,從隻言片語裡面推斷出來:好像是老魚怪魚婆子今天說的話得罪了工頭兒,他們去領東西的時候挨了白眼兒。

  而魚婆子則是怪老魚腿瘸了,整個人也變慫了,今天那麼多人圍在門口看她笑話的時候,他竟然都不出來幫自己。

  向來,老魚以前可是佃農村裡的一把手,走到村里哪裡都是有人巴結著的,魚婆子什麼時候敢他和大聲說半句話,就連挨打也不敢還手。

  現在,竟然到了敢和老魚爭吵的地步了麼?

  蘇翎顏的嘴角勾起來了一抹嘲諷:連魚婆子都學會反抗了呢,可自己呢,只能受著。

  還沒走到老裁縫家裡的時候蘇翎顏就考慮到天色已經晚了,老裁縫可能已經睡了,自己現在過去不太好。

  可周圍一片月明星稀,冷冽的空氣有些嗆得人鼻子疼,她站定在原地,竟莫名生出來了一種「四海無處未為家」的蒼涼孤寂來。

  她又開始了走。

  腦海里竟然又浮現出來了顧流年的臉,他的身形,他的笑。

  「新年快樂。」蘇翎顏嘴角的笑緩和了許多,她低低地說道,不知是想遠在何方的誰人聽見。

  一路想入非非,全部是她和顧流年在一起的時候的場景。

  等蘇翎顏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停在了老裁縫的家門口處。

  「還真是誠實。」她笑著搖了搖頭,從不高的圍牆裡看進去,屋子裡的燈還亮著。

  從空間裡拿出來一盒水果拼盤,蘇翎顏抬了手,敲了敲門。

  雖然說上了年紀,但是老裁縫還是耳聰目明的,很快就來開了門。

  「蘇家丫頭?」對於蘇翎顏為何會深夜來這裡,她倒是有幾分詫異。

  「婆婆。」蘇翎顏笑笑,把手裡裝著吃的的盒子交給了老裁縫,道:「我想和您說會兒話,成麼?」

  「進來吧。」

  房間裡,桌上的油燈旁正放著一個圓形的「繡花撐子」,應該是老裁縫剛才在繡花。

  「人老了,覺少。」老裁縫輕聲道:「打發時間罷了。你若是喜歡,我教教你?」

  她看得出來蘇翎顏有心事,卻一字未問。

  也隻字未提自己將家裡大半的布料都打包了給小魚家裡送去的事兒。

  不管怎麼說,小魚是工頭兒送到她這裡學藝來的。

  孩子在她家出了事兒,她一個糟老婆子也沒什麼銀錢,只能送些東西過去。

  「好啊。」蘇翎顏又想到了顧流年,莫名覺得心安了不少。

  她笑了笑,道:「不過我可笨得很,您別嫌棄我。」

  「你要是笨,那老婆子我看這世上就沒個聰明的人了。」老裁縫打趣兒著,從一堆碎布里翻出來了一塊極淺極淺的藍色布料,問蘇翎顏道:「這個顏色,可喜歡?」

  蘇翎顏點了點頭。

  「想學個什麼,繡給誰人?」老裁縫又俯身開始找絲線,問道。

  蘇翎顏卻答不出來了。

  她記得以前稍微瞄過一兩眼的電視劇里,女子都是給愛慕之人繡鴛鴦什麼的。

  但是以她這從來沒拿過針線的手感來說,估計這輩子都繡不出來這麼個什麼東西。

  「能繡字麼?」蘇翎顏問道。

  「當然可以。」老裁縫點了點頭,亦沒追究蘇翎顏沒回答她是為何人所繡的問題。

  「是否擔心繡不好?」她問道。

  不等蘇翎顏回答,她又自己接了話,道:「我教你簡單的刺繡手法就是了。」

  「嗯,多謝。」蘇翎顏感覺,和老裁縫相處,讓人感覺很很舒服。

  「對了。」她站起身來往油燈里添了些燈油,道:「我已經同小時說過了,她會留下來同您學藝。」

  「便好。」老裁縫應道。

  不大一會兒,繡花圈子就箍好了,老裁縫細心的為蘇翎顏講解,指導她針法。

  還別說,有個好師傅就是不一樣。

  蘇翎顏原本已經做好了被扎滿手針眼兒的打算,但是在老裁縫家裡一坐快兩個時辰,有老裁縫手把手的教她,她愣是連被繡花針劃蹭到的情況都沒有。

  「天色不早了,我不打擾您了。」蘇翎顏起了身。

  在這裡待了會兒,她的心情好了許多。

  「嗯。」老裁縫也未同她假客氣挽留,起了身送她離開。

  還沒走到蘇家門口,蘇翎顏就看見有個人影正在焦急地張望著。

  走近了一看,是蘇老大。

  「顏兒啊。」蘇老大見了她,立刻一把把她拉了過去,滿臉的自責懊悔:「這大晚上的,你是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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