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答應過我什麼？

  「好啊，沒辦法過了是吧？」

  工頭兒猛地用力收回自己的腳，順帶著將魚婆子給踹到了一旁。「那你們一家就給我滾出去佃農村，別過了。」

  魚婆子懵：明明受傷的是他家山山，怎麼工頭兒還站在蘇家那邊？

  這樣偏心未免也偏得太嚴重了。

  事實上，從小魚痛得嗷嗷叫被抬回來到現在，小魚非但沒有說自己對蘇山山做得那些好事，反而倒打一耙，說是蘇翎顏把他從房頂上推下去的。

  真能夠顛倒黑白的，真他娘的迫害妄想症。

  「工頭兒，大家都是鄰里鄉間，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不能這般徇私啊。」魚婆子自認為沒受到公正的對待，所以打算撒潑把工頭兒也給拖下水。

  喲，工頭兒今日也還真是長了見識什麼叫做不認主的惡犬了，這個時候竟然連他都不放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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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當初老魚陷害蘇老大他輕易放過，還有送蘇山山去老裁縫那裡學本事，工頭兒就感覺心酸。

  「把你那臭嘴給我閉上。」他衝著魚婆子吼了一嗓子，「你還上臉了是吧？一天天就你能叨叨逼逼，全天下就你長嘴了就你家破事兒多是吧？」

  「工頭兒，你怎麼能這麼說話？」魚婆子仍然坐在地上，她錯愕著一張臉，半晌才回過神兒來到：「你要是這樣偏心，改明兒我就上清遠縣裡面請縣衙大老爺給我做主去。」

  啊呸，還想拿縣丞那尊大佛來壓他？

  工頭兒耐心告罄，決定連最後的面子都不用給這三條魚留了。

  「你想去，儘管滾去。」工頭兒憤憤罵了句，簡單說了說在老裁縫家裡發生的事。

  這佃農村裡的人雖然都是奔著看熱鬧來的，但魚婆子一家平時是是個什麼德性，大家心底都還是有譜的。

  他家小魚自己害人不成挨了教訓，那能怪得了誰？又關人家蘇家什麼事兒？

  說來，人家蘇家才是正兒八經的苦主，人家都還沒說什麼，倒被她給惡狗先咬人了。

  「那也不能就這麼放過害我魚兒的人。」魚婆子聽言，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道：「他劉叔，咱們佃農村裡的娃娃，可不能讓外面的人給隨便欺負了去啊。」

  圍觀的人聽言，皆是神情鄙夷，在心底暗啐了一口：呸。

  這會兒怎麼就隻字不提你家小魚害人家蘇家小子的事兒了？這會兒怎麼就知道自己還是佃農村裡的人了？

  剛才是誰口口聲聲要去清遠縣找縣丞老爺討公道的？

  魚婆子你可是要點兒臉吧。

  「哼，那人現在就在我家裡，有本事你去找。」工頭兒冷嗤了一聲。

  「劉叔。」一直在一旁沉默的蘇翎顏聽言，立刻拉了拉工頭兒的胳膊，她不想讓顧泊岸被三條魚這樣的人給沾染上。

  工頭兒拍了拍蘇翎顏的手背，示意沒事。

  「啥？人就在你家？」魚婆子聽言，立刻就要過去。

  從蘇翎顏和工頭兒來了之後蘇三妹就沒再說話，剛才她也看見蘇翎顏拉工頭兒的胳膊了，所以在這個時候立刻就站了出來。

  「喲，剛才是誰還氣勢洶洶的大罵我們蘇家黑心肝沒良心，讓我們賠這個錢那個錢的？怎麼現在慫了？」

  蘇三妹一下子擋在了魚婆子的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雙手叉腰一派惡狠狠道：「合著是你家小魚先黑心肝動手的啊？惡人先告狀，你賠我們家錢。」

  「你……」魚婆子的臉一陣青一陣紅，憋了半天后又開始了自己的撒潑本事：「你們全家鐵公雞，這麼摳門幹什麼？你家那賠錢貨不是會賺錢麼？你們還缺這點兒錢？」

  「再說了，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的，當什麼真？」

  賠錢貨？

  這三個字原本是蘇三妹的口頭禪，現在從魚婆子的嘴裡面說了出來，還附帶著後面一堆顛倒黑白的話……

  蘇三妹可沒什麼文化，她不稀罕蘇山山那什麼以德報怨的品行，也沒有什麼顧慮。

  懶得同魚婆子爭吵，她直接上手就抓住了魚婆子的頭髮。

  「你罵誰呢，你們全家賤貨黑心肝，看我們眼紅就這麼害我們，啊？」她猛地一扯，就把魚婆子給拽得倒在了地上，口中還念念有詞：「小孩子家打打鬧鬧不要賠錢？我打死你也是打鬧！」

  切，論無理取鬧，她蘇三妹還真就沒怕過誰。

  但魚婆子顯然也不是什麼肯吃虧的性子，被蘇三妹這麼一拽一托，她也炸了毛，反手也拉住了蘇三妹的衣襟，張口朝著蘇三妹的大腿就咬了去。

  「哎喲媽呀。」蘇三妹吃痛，吼得都破音了，「你個臭不要臉，屬狗的？竟然敢咬我？」

  罵道著，她扯魚婆子的頭髮又更用力了一些。

  又一齣好戲上演，周圍看熱鬧的人再次飽了眼福。

  「都看什麼看？」工頭兒狠狠瞪了周圍的人一眼，「把他們兩個給我拉開。」

  這才有人不情不願的上了前。

  「你要去找人，隨便。」工頭兒白了魚婆子一眼，道：「把你家小魚從房頂踹下去的，就是從清遠縣裡來的青天大老爺身邊的人。人家是看不過去你家小魚使壞心兒所以出手教訓。」

  「不僅如此，東河郡府的貴人也在，是承琰君特意派來給我們分發年貨的。」

  啥？工頭兒話一落，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除了魚婆子，沒人在乎第一句話。

  他們聽見的是第二句：承琰君派來人給分發年貨？那就是又有東西拿？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啊。

  「你要去就趕緊滾去，對著人家撒潑打滾哭訴委屈讓賠錢。」工頭兒翻了個白眼，「最好讓人家東河郡城裡來的人也看看，咱們這裡都是個什麼德性的人。」

  可是不敢這樣。

  一時間，所有人都慌了。

  於是就有人開口了。

  「魚婆子，這事兒本來就是你家小魚不對，這大過年的你還鬧騰個什麼勁兒？」

  「是啊，你家小魚做了壞事，被人家清遠縣的人給扔下了房頂，那是自作自受啊。」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你還是趕緊回去看看你家小魚，再好好向人家蘇家陪個不是，以後好好管管你們家孩子。」

  「對，這事兒要是鬧大了，讓人家東河郡城裡來得人知道了，一生氣之下帶著年貨走了，那些東西魚婆子你來賠給大家不成？」

  「要我看，你要是不想領那些東西，自己別去就好，被禍害大傢伙兒啊。」

  ……

  人群里討伐的聲音越來越高。

  工頭兒看向了蘇翎顏，眼神也緩和了一些。

  剛才還是魚婆子拿出清遠縣裡的縣丞大老爺來壓他，他才想到用縣丞身邊的人來頂顧泊岸的身份這一出的呢。

  魚婆子就是再潑皮，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犯眾怒。當即蔫兒了。

  蘇三妹還記恨著魚婆子咬她的那一口，趁機上前狠狠地踩了一下魚婆子的腳。

  「所有人都去我那裡，趁天黑之前就把東西發了。」工頭兒一發話，所有人就都散了。

  蘇翎顏原本打算和周秀一起回家的，但是被工頭兒拉著去了他家。

  工頭兒很有眼色，把自家看上去最好的的房間留給了蘇翎顏，顧泊岸和藍才三人，自己則出去主持著分發東西去了。

  那些東西，有果子，肉，布料，棉織品，還有每家的賞錢，真真是讓人高興。

  不大一會兒，蘇老大就被叫來了幫忙發東西。

  「你的胳膊？」房間裡，顧泊岸一直皺著眉頭。

  「無妨。」蘇翎顏揮揮手，「你今夜打算宿在這裡了麼？」

  顧泊岸沒再說話，天知道他現在是有多想直接把蘇翎顏敲暈了然後把她扛回去昌和居。

  「你呢？」蘇翎顏看向藍才的時候，神色里有了幾分欣喜，「你家公子讓你來的？」

  「嗯。」藍才嬉嬉笑笑，急忙指著放在房間一旁的東西給蘇翎顏看，道：「這些是公子特地給你準備的，怎麼樣，喜歡麼？」

  蘇翎顏大概齊看了一眼，無外乎也都是些吃的用的，不過讓她比較欣喜的是，竟然還有棉被。

  真不知道顧流年是怎麼想到這些的。

  不過不管怎樣，至少有了這個，蘇家就不用再挨凍了。

  「對了，就快過年了，你還回去東河郡城麼？」蘇翎顏心底暖死了甜死了，但也不知道是撐給誰看，語氣里愣是沒流露出來半點兒的激動。

  「年後回去。」說到這件事，藍才一臉諂媚看向了蘇翎顏：「蘇姑娘，求收留。」

  「和顧泊岸一起吧，回去昌和居。」蘇翎顏笑笑。

  「昌和居？」藍才不明所以，「為什麼不是清風苑，或者是顧宅？」

  聞言，顧泊岸站了起來，直接就揪住了藍才的後衣領，陰森道：「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回去了。」

  「啊？」藍才察覺顧泊岸的不對勁兒，下意識的開始反思自己是哪裡或者是哪句話惹到這位主兒了。

  先前是讓他走一直不走，現在又主動提了要走。

  蘇翎顏是真的摸不透顧泊岸在想些什麼了。

  罷了罷了吧，她從空間裡又拿出來了一盒水果拼盤交給了顧泊岸，道：「路上注意安全。」

  「哼。」顧泊岸朝著她冷嗤了一聲。

  一提到承琰君，她的眼眸里就溫柔地要掐出水來，當旁人是瞎的不成？

  她把他放在何地？

  天啦嚕，這神奇的思想。顧泊岸皇子麻煩您能稍微不悶騷一點兒麼？您對人家蘇翎顏是什麼個態度？

  人家又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回您？講道理的好吧？

  委實是蘇翎顏一直存心讓著顧泊岸，才又沒和他計較。

  「對了，去了昌和居若是缺少什麼東西直接同老二說就行。」藍才臨走前，蘇翎顏對著他叮囑道。

  「哎，知道了。」

  兩人大張旗鼓的來，走得時候倒是靜悄悄的沒驚動工頭兒。

  等東西都分發得差不多了，工頭兒才領著蘇老大進來房間裡。

  「這些東西，都是你們蘇家的。」他指了指放在房間裡的那一堆東西。

  咦，怎麼好像多了一些？

  對，沒錯，蘇翎顏又往上面添了一些燈油、布料以及脂粉之類的。那些脂粉是她在回來佃農村前從玉人坊里拿的，周秀上了年紀，一直疏於保養，她看了也挺心疼的。

  「顏兒？」蘇老大看見蘇翎顏在房間裡的時候，有些吃驚。

  「爹。」蘇翎顏喚了聲，然後轉頭看向了工頭兒，道：「劉叔，他們兩個說還有事，就先走了，等過了年之後有時間再來這裡。」

  「哎。」工頭兒倒是沒起多大的疑心。

  「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家的？」蘇老大看了看那些放置著的東西，很是不可思議。

  這些東西哪一樣都不是平常便宜的，他們家何德何能？

  「對。」工頭兒笑了笑，正打算解釋是用來犒勞他們家的，蘇老大就開口了：「是不是和你有關？」

  他看向了蘇翎顏。

  「嗯。」蘇翎顏沒掩飾，點了點頭，「一些朋友，來拜年的。」

  「你幾斤幾兩，能勞得人家來這般對待？」再問話的時候，蘇老大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些許不悅。

  「不是，那啥……」工頭兒見勢頭有點不對，便欲站出來緩和。

  「那還能是什麼？」蘇翎顏打斷了工頭兒，正正對上了蘇老大的眼睛，道：「爹，您忘了您答應過我什麼？」

  蘇山山被靜柔羞辱要還錢，蘇翎顏去清遠縣幫助他但是被誤會挨了打之後，蘇老大答應過蘇翎顏，永遠不會再輕易懷疑她。

  蘇老大沉默不語了，他是答應過，但是這些事情放在哪家，哪家做父母的不會多想？

  他不是懷疑蘇翎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是怕蘇翎顏吃虧。

  「爹。」察覺自己剛才話中的敵意重了些，蘇翎顏主動低了頭：「我們真的只是朋友，朋友之間相互關注照顧，就像您和劉叔之間。」

  「哎。蘇老大到底還是相信女兒的，輕嘆了一口氣後，他張開了雙臂。

  蘇翎顏乖巧地走進了她爹的臂彎。

  「咱家過得好點兒苦點兒都無所謂，爹是怕你受委屈受欺負。」蘇老大無奈而又不捨得說道。

  周秀感覺和蘇翎顏之間已經有了鴻溝間隙，他又何嘗沒有快要守不住這個女兒了的感覺？

  藍才送來的東西不算太多，工頭兒給蘇老大準備了一副擔子，蘇老大把那些東西挑著，牽著蘇翎顏就回家了。

  父女倆才走沒多會兒，魚婆子就拐著老魚往工頭兒家去了。

  開完笑，承琰君的賞賜，誰傻了才不去領的。

  工頭兒現在根本不想搭理這一家的事兒逼，避而不見。

  還是劉嬸兒出面，冷著眼一張臉把他們家的東西給了他們的。

  這一廂，蘇翎顏和蘇老大才進了蘇家的門，蘇翎顏幫著蘇老大把東西給放在地上，兩人才掀開門帘要進去。

  周秀卻一直守在門帘後一般，揚起巴掌照著蘇翎顏的臉龐就揮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