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慫,慫,慫!
2024-05-11 13:00:33
作者: 雨雪霏霏
關鍵時候,還是東殿那邊有意「依附」楊涵青這位相府新貴的人給他傳來了消息,指出來了行船的具體方向。
總不能白白地出來一趟。
楊涵青立刻就去同顧流年商議了,不過他的消息來源則變成了自己安插在東殿那邊的內線所傳。
唉,細細一琢磨,他好像還真不算是在說謊。
「我的內線得到的都是假消息,你怎麼能確定你那邊的就是真的?」
此時天已經快要亮了,譚卓文正在試圖說服顧流年立刻趕回去。
不然大過年的,王府里只有大小姐一個人,怎麼都說不過去,不太好。
顧流年也是動搖了的,怎麼說,這都是他姐姐離開之前的最後一個年了。
「既然不信我,何必又要提拔我?」楊涵青察覺顧流年的意思,當即沉了臉。
實在是這次的機會千載難逢,楊涵青不想錯過。
「你,能確定麼?」顧流年一見楊涵青著急了,鬆口問道。
「千真萬確。」楊涵青一見有迴轉的餘地,立刻更堅定了語氣,道:「如果這一次再是假的,你隨時革了我的職。」
此言一出,譚卓文幾欲站起來直接出劍和楊涵青大戰三百回合。
怎麼?派出去的臥底得到假消息就要被革職?暗諷誰呢?
「沒那麼嚴重。」顧流年瞪了楊涵青一眼,示意他注意自己的言行。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選擇?」楊涵青緊追不捨。
顧流年低頭思忖了一會兒後,看向了譚卓文:「不然你先回去陪著大小姐,我和楊涵青再過去看看。」
這個提議當然立刻就被譚卓文給拒絕了。
且不說他獨自回去要怎麼面對大小姐,和她解釋是一個問題。
退一步說,即使是大小姐能夠理解著王爺大過年的跑去做那般危險的事,自己不在身邊保護著竟然跑了回去,他覺得大小姐絕對能做出讓人亂棍將他打出王府的事情來。
顧流年覺得頭好大……他們三個到底誰才是王爺?
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三人帶著人,再次朝著楊涵青指著的方向奔去。
慶幸的是,這一次他們追對了。
雙方交手了,這一次的船是東殿親自押送的。
三人出其不意的偷襲占了很大的先機,一番耗戰後終於是成功將船給控制住了。
至於顧流年、楊涵青和譚卓文三人為何會是一副衣衫破爛的可憐樣子。
咳咳,在交戰過程中,咱楊涵青李大公子死咬著東殿不放,東殿忌憚著李家現在對他的寶貝,哪裡敢還手?
惹不起,他還躲不起麼?
所以東殿跳河而走了。
要不說楊涵青死心眼兒呢,也跟著跳了下去,那叫一個窮追不捨。
譚卓文是在交手的過程中不慎掉下去的,他的水性不如顧流年和楊涵青。
所以顧流年也跳了下去,把譚卓文給撈了回來。
才上了船,顧流年就發現楊涵青追著東殿越「漂」越遠,無奈,只得再次跳了下去把人給「牽」了回來。
這個王爺當得他……真是心力交瘁。
三人押著船就開始往回趕,上了岸之後馬不停蹄地就開始往王府里趕去,連衣裳都來不及換。
好好的大年初一,三人就來了這麼狼狽的一出。
顧留安動怒的時候若是肯罵人,那便是假火,罵完人就好了。
但若是她一言不發,那絕對是實打實的真火,這個時候要是有人敢上前去招惹她,絕對死得很慘。
這也是自回來之後三人沒一個敢去向顧留安解釋些什麼的原因。
乖乖地扒拉完飯,三人起身朝著顧留安的方向揖了揖,算是給她拜年。
跟著便耗子一般順著牆角溜了出去。
「大小姐,再不用膳,就該涼了。」有女史小心地提醒道。
「撤了。」顧留安撂下這句話直接走人。
雖說不敢去招惹,但是這情況,完全不招惹也是不行的。
這不,顧留安在回自己房間途徑花園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就來了個「漫天飛花」,飛花落盡之後,便是譚卓文一張笑成了花兒一般的臉。
「祝大小姐越來越漂亮,身體康健。」譚卓文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忐忑,真誠而緊張地說道。
然,顧留安只是抬眸白了他一眼,嘴唇微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譚卓文立刻就慫的透透了,不知道暗地中給自己打了多少氣才鼓起來的勇氣霎時沙盤一樣散了個一乾二淨。
蒼天啊,他實在是沒有勇氣去面對這樣的大小姐。
「額,那啥,大小姐您方才沒用膳吧?許是府里的廚子不合口味,聽聞東河郡城有一家館子不錯,我去給您買點兒來,您嘗個鮮。」
譚卓文背課文一般眼睛都不帶眨得輸出這麼一句話,跟著就逃命似的走了。
「慫包。」
「慫包。」
躲在遠處的顧流年和楊涵青不約而同地鄙視了句。
「該你上了。」顧流年毫不留情地將楊涵青給推了出去。
顧留安到了嘴邊的話被譚卓文的匆匆離去又給堵在了嘴裡,悶氣更大了一些。
她在即將踏進自己的院子門的時候,就又被楊涵青給攔住了。
他倒是沒整譚卓文「漫天飛花」那一出的么蛾子,只是不大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道:「大小姐,前段時間是我不好。」
「嗯。」顧留安勉強送給了他一個字。
就這一個字?楊涵青也有些沒底了。
正常反應不是應該罵他句「你知道就好,再敢有下次就自己收拾鋪蓋混滾出去王府」的麼?
不過他總是比譚卓文要沉穩一些的。
「新年沒能趕回來,是我們的錯。」
死就死吧,楊涵青決定直奔主題。
他成功的戳到了顧留安的心坎了。
之間顧留安深深吸了一口氣,握了握拳,躍躍欲試就要說些什麼了……
關鍵時刻,楊涵青切身體會到了譚卓文剛才的心情。
這感覺,和小時候在學堂里讀書,明明沒有完成夫子的作業卻撒謊說完了,然後被夫子查住了,立刻就要被懲罰了的感覺一樣一樣的。
楊涵青一直是鄙視譚卓文的,總想著壓他一頭,搞得這樣就能顯得自己比他多有魄力似的。在哄顧留安這件事情上,也是如此。
但現在,去他的魄力。
但這一次,楊涵青也慫了。
「那什麼,我給您準備了禮物,現在去給您拿。」
脫口而出這句話之後,楊涵青鬆了一口足足的氣,面容愁成了苦瓜,轉身就走。
「慫包。」
「慫包。」
不遠處看熱鬧觀察進度的顧流年和譚卓文齊齊鄙視道。
「那麼王爺,現在該到您了吧?」譚卓文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看向了承琰君。
面子不能丟!
承琰君高傲的揚了揚頭,昂首走向了顧留安的屋子。
哦,他的手裡還拎著一個鳥籠,籠子裡關著的是一隻七彩鸚鵡。
他才進了門,就看見顧留安正襟危坐在桌子旁,就像是刻意在等著他來。
「大小姐,吉祥。大小姐,吉祥。」
顧流年逗了兩下鸚鵡,鸚鵡便說道。
顧留安聽聞,冷哼了一聲。沒搭理顧流年。
好吧,受挫加一。看來此計不成。
顧流年把鸚鵡放在了桌子上,徑直走到了顧留安的身後,上手給她揉著肩膀,道:「哎呀,我家姐姐長得這般好看,又這般能幹,能把王府里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的,那個三皇子到底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娶到我姐姐。」
「哼。」顧留安伸手把顧流年的手給拍了下去,道:「不敢當!我也不知道是做了幾輩子的孽,當了您承琰君的姐姐。」
受挫加二。顧流年其實心裡也沒底啊。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始了第三回合。
只見他委屈巴巴小媳婦兒似的低頭,輕輕拽了拽顧留安的衣袖,低聲道:「姐,我錯了。真的錯了。」
「哦?」顧留安挑了挑眉,「那你說說,錯在哪裡了?」
「我不該大過年的留您一個人府里。」顧流年繼續低頭,認錯的態度極其好。
「慫包。」
「慫包。」
躲在不遠處觀看進度的譚卓文和楊涵青難得「心意相通」,由衷地鄙夷了句。
在大小姐面前,承琰君絕對是十足十的小王爺!
「那你老實交代,去哪裡?做什麼去了?」顧留安語氣涼涼問道。
「去劫了東殿的船。」顧流年選擇坦白從寬,他簡單地說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後果。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姐姐。」顧流年補充著說了句自己的初衷。
「愚蠢!」豈料顧留安非但沒有感動,反而氣得拍了桌子。
顧流年原本就是小心翼翼的,被她的突然一拍桌子,心跳直接給嚇成了個七上八下。一時都沒心思去追究顧留安為何會動這麼大的火。
他整個腦袋裡都是:完了完了完了,這是要火山爆發的前奏啊。
顧流年心底悲傷逆流成河,他是先溜走呢?溜走呢?還是溜走呢?
最後,他決定暫避風頭,溜走!
「姐姐,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要和譚卓文和楊涵青商議,我……」說著,顧流年轉身就欲走。
「王爺你個沒骨氣的!」譚卓文和楊涵青見狀,霎時急眼,再次齊齊指責了句。
「給我站住!」顧留安這次也沒再選擇任由他們溜走。她喝道,再次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顧流年條件反射一般閉了眼,在心底默默為自己哀悼:完了,早知道這樣剛才應該自己先上,讓他們兩個墊後的。
但轉瞬,他就打消了自己的這番念頭。
因為顧留安站起來了身,走向了門口蹙著眉接著冷喝了句:「你們兩個還不滾出來,想等到什麼時候。」
開玩笑,他們三也算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她會不知道他們是什麼德性?
譚卓文和楊涵青皆嘆了一口氣,跟著便現身來到了顧流年的身邊。
三人都很有眼色的貼著牆角站,背上綁了鋼板一般直挺,一臉真誠的委屈,仿佛在說:「我們錯了,要打要罰隨您吧。」
顧留安見狀,火氣更大了。
「我是母老虎麼?」她站在三人面前,問道。
三人立刻搖搖頭。
「那你們這麼怕我?這麼躲著我?」顧留安的嗓門兒又高了幾分,「不是母老虎是什麼?」
三個大男人完全沒有了和東殿幹仗的架勢,一個比一個慫得徹底,連腦袋似乎也罷工了。
被顧留安那麼一吼,下意識整整齊齊的點了點頭:我們承認,您是母老虎。
俄而,又察覺不對,再次整整齊齊的搖了搖頭。
怎麼樣都不對。三人默默懊惱,竟然開始懷念起來藍才。
要是他在就好了,可以讓他先來頂一頂顧留安的怒火,然後他們幾個再上。
額……好吧,你們高興就行,不用顧忌道德不道德的,反正現在你們那點兒逼臉也是可要可不要的。
顧留安險些被他們三個給氣笑了!
「你們三個廢物點心。難道不能拿出正常的態度來和我說話!」顧留安的語氣越發不好,「都是七尺男兒,我有那麼兇巴巴,能把你們怎麼樣麼?連和我說話都不敢了麼?」
終於發火了。短暫錯愕後,三人齊齊鬆了一口氣,紛紛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前,剛才他們是真的被嚇到了。
「說話啊,都啞巴了不成?」顧留安繼續罵人,「有本事在大年初一不回家,有本事惹我,怎麼現在沒本事來解釋了?見了我就老鼠見了貓一樣躲著,我能吃了你們?」
天哪,好悅耳的罵人聲。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近乎是幸福的洋溢笑容。
「姐,我們是怕您生氣。」顧流年率先開口。
「是啊,那日我們回來,您連話都沒和我們說一句,我們以為您怒了。」譚卓文緊隨其後補充道。
「嗯。」楊涵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和談兩個是一樣的想法。
「怕我生氣?以為我怒了?」顧留安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桌子,指著三人就開始罵人:「怕我生氣不會在出發之前和我說一聲?我還能綁著你們不成?以為我怒了?我那麼明顯的怒意還用以為麼?看不出來麼!」
罵吧罵吧,三人跟個智障兒童一樣,顧留安罵得越歡,他們就越高興,越放心。
嘖嘖,一個兩個在做事的時候也算是有勇有謀,也不乏有威風魄力的時候。在外面和人打交道的時候也算是八面玲瓏,獨獨在面對顧留安的時候,一個賽一個蹩腳,趕上她動了大怒,大氣不敢出,話都不敢說。
這他娘的是哪門子的病。
顧留安被氣到,瞬間頭暈,扶著桌子邊緣坐在了椅子上。
三人見狀,急急上前去扶。「慢點兒。」
但是被顧留安沒好氣的給推開了。
緩了一會兒後,她才又看向了三人,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了些自己的情緒。
她問道:「整治東河郡城裡的不法商家,整治東殿是錯事麼?」
譚卓文搖了搖頭。
「我再問,我是十分固執,並且不通情達理之人麼?」
楊涵青搖了搖頭。
「那麼,我可有不分青紅皂白就懲治過人?何至於你們竟不肯,不敢對我說?」問這句的時候,顧留安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些無奈。
顧流年一聽她姐這語氣就心疼。
「我們只是不想讓您太過憂心。不想讓您嫁過去之後受了委屈。甚至壓根兒不想讓你嫁過去。」顧流年低了低頭,解釋。
顧留安輕嘆了一口氣,看著顧流年問道:「你現在可想明白方才我問你的,到底錯在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