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妯娌之間

  周雅竹的話吊起了老夫人的胃口，老夫人連忙拉著周雅竹的手問：「你快說啊？我什麼地方做錯了？」

  周雅竹則輕言細語的說道：「奶奶，若是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蘇姨娘不是三爺的女人，而是三爺的妹妹，老夫人您的孫女呢。」

  老夫人想了想，又直直看著周雅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雅竹自小在周府里長大，不管是父親的小妾，還是兄長的妻妾，都是和她們的丈夫在一起，或者是單獨有個小院，讓她們可以和自己的丈夫單獨在一起。在周府里也只有自家未出嫁的女兒才會和母親或者祖母住在一個院子裡。」

  「這倒是啊，你說的沒錯兒。辰兒若是來我這裡，無非就是請安問候，儘儘孝心。我個老太婆整天把兒媳婦霸占在自己這裡，陪我玩陪我說話，這無形中就給兩個孩子造成了一種隔膜，他們沒有機會單獨相處，加上本就有些誤會，就更是互相怨恨了。」老夫人拍著腦門，一副捶胸頓足的後悔樣子。

  「奶奶，現在改過還來得及呢！」周雅竹提醒道。

  「嗯，對！今個兒跟你聊天算是聊對了。我如果再這樣下去，就把辰兒和婉清給耽誤了。」老夫人頓時就開始盤算讓蘇婉清去哪個院子住，索性對周雅竹問道：「那依著你的意思，讓婉清丫頭住到哪裡去，會比較合適？」

  「只要是獨門獨院給她個住處，哪裡都好。」周雅竹說道。

  「要不，乾脆把婉清送到辰兒的院子去，兩人就能日久生情了。」老夫人若有所思，總覺得近水樓台先得月。

  周雅竹想了想，對老夫人說：「奶奶，我覺得不好。任何人都看得出來，現在三爺和蘇姨娘有些誤會，兩個人說話也互相嗆著。您若是強行把他們兩個安排在一起，說不定他們兩個心裡都不舒服，都會有所抗拒，這樣反而會加劇他們二人之間的矛盾。」

  「此話有理。」老夫人點頭，「那麼雅竹，依你之見，應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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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雅竹所知，之前三爺把清華閣給了蘇姨娘住，聽說蘇姨娘把那鬼屋變成了一個挺別致的小院。不如就讓蘇姨娘回去那裡，一來那是三爺給的，雖然以前那裡並不好住，卻有著不一樣的意義；二來蘇姨娘冰雪聰明，她一定有變廢為寶的本事，到時候把以前荒蕪的小院改造成將軍府里的一道景致，也能讓三爺刮目相看。三來清華閣這名字中有個清，就是蘇姨娘閨名婉清的清，倒是也有著不同一般的意義。」周雅竹說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老夫人一邊聽著，一邊頻頻點頭認可。

  「雅竹啊，你說的都對，只是這清華閣位置有些偏，辰兒若是從他潛文苑過去，怕是要走許久的路才行。離得這麼遠，怕是他們倆十天半個月也不會見一次面了。」老夫人對清清華閣倒是滿意，就是擔心距離的問題。

  「奶奶，不妨事的。三爺若是心裡有蘇姨娘，就算是相距十萬八千里，他也會去找蘇姨娘；若是三爺心裡沒有蘇姨娘，就算是近在咫尺，也只是互相厭惡。」周雅竹說著，頓了頓，有說道：「現在三爺和蘇姨娘有些誤會，離得近了反而不好。若是三爺每隔十天半個月，見一次蘇姨娘，而蘇姨娘那麼聰明，又把清華閣弄的更與眾不同，三爺心裡自然會喜歡。」

  「就怕辰兒根本不願去。他那個牛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夫人知道冷皓辰的脾氣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周雅竹輕笑，「奶奶，有您在呢，您還擔心三爺不去嗎？三爺孝順，那是在京城裡都出了名的，您若是讓他陪您散散步，他怎麼會不遵從？只是散著散著，您就散到了清華閣，您要進去坐坐，難道三爺還會拖著您不讓進嗎？」

  「你這丫頭，就是聰明伶俐。平日裡少言寡語，這說起話來，倒是頭頭是道。」老夫人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周雅竹了，只要不跟她提起什麼改嫁、克夫的話題，她還是一個很健談，很開朗的女孩子。加上沒什麼壞心眼，雖然聰明，卻很招人喜歡。

  「奶奶，其實要化解三爺和蘇姨娘之間的怨恨，必須要抓住癥結。」周雅竹繼續分析，老夫人依舊認真的聽著。

  「蘇家大小姐蘇婉秀現在還在府里的私牢里關著，沒有最後的定論。雖然這事情我也不好多說什麼，但是不管蘇婉秀做了什麼，是不是真的該罰。她都是蘇姨娘的親姐姐，如果日後三爺對蘇姨娘的發落太重了，蘇姨娘會更怨恨三爺。如果能夠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麼蘇姨娘心中的梗，也許就沒有了。」周雅竹提到了現在將軍府一直很忌諱的事情，畢竟三少奶奶新婚之夜沒有落紅，是件無比恥辱的事情，不僅讓將軍府蒙羞，即使是蘇府也是抬不起頭來。

  「這事情不好辦吶！」老夫人搖頭。出了這等事請，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呢，罰輕了別人會說將軍府的閒話，罰重了又會惹了她最喜歡的婉清丫頭不高興。老夫人糾結，眉頭都擰到了一起。

  「所以才要靠奶奶您來想辦法呀。如果蘇婉秀吃苦受罪，蘇姨娘定然不會接受三爺。」周雅竹說道，她其實心裡也很想撮合蘇婉清和冷皓辰。

  「如果我救了蘇婉秀，那麼婉清丫頭心中釋懷，就不會跟辰兒慪氣。可是，辰兒未必就會喜歡婉清丫頭呀。」老夫人依然糾結。

  「總是先要安撫好一邊，再說另一邊。蘇姨娘釋懷了，就不會總是那麼直言直語的刺激三爺。三爺漸漸也能看見蘇姨娘的好處，也許能水到渠成。而且奶奶還能明里暗裡的撮合一下。」周雅竹說道。

  「如果我們想辦法放了蘇婉秀，而且暗示這件事情是辰兒做的，是不是會有更好的效果。」老夫人心思一轉，想了個主意，周雅竹連連點頭認可。

  「如果蘇姨娘能感恩三爺，依著她的七巧玲瓏心，定然會加倍體貼三爺，三爺終究會被感動。況且蘇姨娘終究也沒什麼錯，只是受了她姐姐的連累，所以三爺其實跟蘇姨娘應該沒什麼矛盾糾葛。」周雅竹說著，她卻不知道她口中的三爺恨透了蘇府的每一個人，包括了聰明伶俐的蘇婉清。

  「好，放了蘇婉秀的事情，你我都細細思量，這不是小事情，需要好好籌謀，既不能讓外人說將軍府軟弱無能，又不能讓辰兒和婉清丫頭看出什麼端倪。還有啊，蘇婉秀放了以後，她的去處，也要好好考慮才是。」老夫人說道。算是做了決定。

  周雅竹點點頭，「雅竹定然幫奶奶斟酌此事。」

  「此事一定保密，不許告訴任何人。」老夫人知道這事情不能傳開，否則必然前功盡棄，周雅竹連忙點頭，「雅竹明白，一定守口如瓶。」

  「這幾日將軍府里還挺忙的，也不急於一時。等把齊家的客人也送走了，府里安生了，先讓婉清丫頭搬去清華閣，等她那邊安頓好了，我們再慢慢考慮去辦蘇婉秀的事情，總之這些天你好好幫我想想。」老夫人說道，一定要蘇婉清搬走了再來考慮釋放蘇婉秀的事情，否則依著蘇婉清的小心謹慎，一定會發現的。

  老夫人和周雅竹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很快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靜蘭進來了，對二人說道：「老夫人，蘇姨娘已經做了幾道精緻的小菜，又是您沒見過的。現在已經是正午了，還請老夫人和二少奶奶一起用膳。」

  「好啊，我倒是餓了。」老夫人說道，她拉著周雅竹就去了餐廳。

  老夫人坐在圓桌前，蘇婉清和周雅竹一左一右的陪伴，老夫人頓時心裡開心的不得了。只是她喜歡的這兩個丫頭，都不能讓她省心。兩個孫媳婦，一個是處子隻身守寡，死活不願意改嫁；另一個是跟丈夫橫眉冷對，永遠話不投機。

  吃飯是快樂的事情，老夫人也沒有提及任何不開心的事情，只是盡情的享用美食。

  蘇婉清和周雅竹有過兩面之緣，雖然沒怎麼說過話，卻也互相欣賞。

  餐桌上，三人聊得天南地北，倒是開心的不得了。老夫人也很享受這樣的感覺。

  吃完飯，老夫人按照慣例，回寢室里去午休。蘇婉清則和周雅竹一起閒聊。

  「蘇姨娘，在將軍府里，雖然大家都很照顧我。但是真正跟我說說笑笑的也就只有老夫人和你了。」周雅竹說道，其實不是她冷漠，而是周圍的人覺得她冷漠，她也就漸漸變得冷漠了。而遇上蘇婉清這個會搞笑調節氣氛的人，自然也就放開了許多，笑容也多了起來。

  「我就這麼個性子。跟誰都合得來。不過，我倒是很喜歡你，靜靜的，淡雅如菊。高興起來能說幾句，但從不搬弄是非。我想我們一定能成為朋友。」蘇婉清說道。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還是親人。」周雅竹說道，她們妯娌之間，原本就一家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