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大亮暴怒

  李大亮沒想到李靖會如此大度，或者是剛剛打完仗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李靖不想在這時懲罰主將影響士氣。

  他和李靖寒暄一番後，就告辭去做事了。可在路上，卻見到令他心驚膽戰的一幕，只見一個傷兵手握著刀，一咬牙，將一條紅腫腐爛的腿給剁了。

  「啊！」一聲痛苦的慘叫聲響起，那士兵抱著半截斷腿渾身顫抖起來，鮮血從斷腿里噴射而出，地上一片鮮紅。

  即使李大亮身經百戰，看到這一幕也是心頭顫了顫，他連忙上去幫忙止血，上藥包紮。

  「你這是為何？為何不經軍醫同意就私自斷腿？你不想活了？」李大亮著急的向這名士兵怒吼。

  

  「啊！將軍啊！自從在庫山受了傷後，軍醫就用線將我的傷口縫上了。可這傷口卻一天不如一天，這十幾天來痛得我都快走不動路了，如今又紅又腫，還發臭，原本只是半尺長豁點皮的輕傷，如今整個腳都開始腐爛了，再不斷去，我就會沒命的，嗚嗚嗚……」

  「拿線縫傷口？這是誰出的餿主意？」

  「我也不知道，聽說是一名姓於的參軍發明的，說這樣可以讓裂開的皮肉加快癒合，還不會留下紅腫的傷疤。」

  「胡鬧！一個小小的參軍，不替將軍出謀劃策，卻跑去醫治病人，難道他是神仙不成？」

  士兵痛苦的呼喊聲，令周圍打掃戰場的人紛紛圍了過來，但這些人對這士兵並沒有露出同情，還小聲嘲諷著。

  「真是個傻冒，大多數人的腿都好了，就他的沒好，還私自斷去一腿。」

  「可不是！這方法是於參軍發明的，他自然有解決的方法，為何不找他去？」

  「就是，像這樣的爛腿在軍中多的是，也沒見有哪個人這樣斷腿的，都是聽著軍醫的建議治療。」

  ……

  李大亮聽到這些嘲諷聲音皺眉不已，他站起來對圍觀的士兵問道：「這件事大帥知不知道？」

  眾士兵面面相覷。

  一高個子回答：「啟稟將軍，大帥自然知道，任城王也知道，但於參軍他們都惹不起。如果將軍想去找於參軍的麻煩，你還不如先找大帥。」

  李大亮嘴角抽搐，一聲不吭的向著來路而去。他要去問問李靖這到底是咋回事，怎麼所有人都知道了，就他一個人還蒙在鼓裡。

  李靖正指揮著將士們將死者聚集到一起，準備挖坑埋了，傷者進行救治，不管他是吐谷渾人或是唐軍。

  於正蹲在一個面目猙獰，躺在地上的吐谷渾兵面前，手裡拿著條不知名的草一下一下捅著他的傷口。可這人硬氣得很，寧願咬牙忍著也不喊出一聲，這令他奇怪不已。

  「大帥，大帥！」

  眾人轉臉看去，只見李大亮匆匆而來，在遇到那些屍體時，他還不忘繞道而過，這是對死者的尊重。

  「啟稟大帥，聽說軍中有位於參軍發明了一種治傷之法，只不知這於參軍何許人也？」李大亮問得還挺直接，絲毫沒有做作的意思。

  李靖並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睛斜了於正那邊一下。

  李大亮順著李靖的目光看去，怒氣立馬爬滿他的臉。他一咬牙，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於正面前，將他提起一巴掌扇了過去。

  「哎呀！」

  「住手！李大亮，你可知道你在幹什麼？」李靖臉色陰沉，他沒想到李大亮是來打人的，而且打的還是這混蛋小子。

  「啟稟大帥，末將自然知道！此人不務正業，殘害我大唐士兵，末將懷疑他是敵方的奸細。」

  「混帳！他是誰本帥比你清楚，你說他不務正業這說得過去，該打！但你說他殘害士兵，這又何從說起？」

  李大亮嚇得面如土色，忙單膝跪地抱拳說道：「啟稟大帥，居說庫山之後有眾多士兵受傷，是他發明的所謂傷口縫合法給治療的。可如今，大部分人的傷口都流膿腐爛，甚至發臭，還有的士兵還將腿砍掉用以保命。如此惡徒，如此醫術，又怎能不令人懷疑他是敵軍派來的。」

  「哼！這傷口縫合法用在士兵身上時，是本帥同意的，如今大部分士兵都好了，只有一小部分得了炎症。剛才，於參軍已經給了解決之法，如今軍醫正在給得了炎症的人醫治！」

  李大亮額頭的冷汗直流，吱吱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李靖眉頭皺了皺，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李大亮說道：「如果你不知道這是怎麼弄的，你帶著你軍中的軍醫去學習一下，免得讓人看笑話！」

  「是，大帥！」李大亮灰溜溜的掩面而逃，這太丟他大將軍的臉了。

  傷兵營，這裡還是少不了慘叫的聲音，而且還摻雜著嘔吐的聲音，一陣陣酸味兒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一個傷兵一瘸一拐的從李大亮面前跑過，嘴裡還喃喃自語：「我不要，我不要治，我寧願死也不要治……」

  李大亮一把將他抓到了面前：「你的腿受傷了，為何還要往外跑？」

  「我不治了，我寧願去死，我寧願去死……」士兵掙扎的吼叫起來。

  幾個軍醫匆匆而來，將這士兵抓住拖向一處棚子，根本不理這士兵的慘叫和掙扎。但也沒引起多少人的注意，這種聲音在已經司空見慣了。

  李大亮招呼他的軍醫也跟了過去，只見那士兵已經被捆成了粽子放在地上，他渾身顫抖著，流下來的汗水都將地面打濕。

  棚子裡除了一眾軍醫外還有兩樣東西，一個大盆里一粒粒像白米的東西，但這東西還會動，看著極為噁心，明眼人看得出來，這是蛆。另一樣是熊熊大火燒的火盆，火盆里還有一把把燒得通紅的斷刀，看著就汗毛倒豎。

  一個軍醫問著這士兵：「你是要紅鐵還是要蛆蟲？」

  這士兵驚恐的怒吼：「我不要！我死也不要……」

  「既然你不選擇，那就選蛆蟲吧，這個不痛苦！」軍醫說完拿了個勺子舀起蛆蟲，就欲往這士兵的傷口放去。

  李大亮看了咬牙切齒，忙衝進去，對著那軍醫就是一腳。

  「都別動，不然殺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