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兩難之問

  「天尊或許有自己的考量。」

  我無法回答活猴子顧鼎的問題，我能感受到他問題中的哀傷。

  顧鼎沉默了，久久不言。他的痛苦沖淡了我的喜悅。

  活猴子沒了身上的活潑勁，現在的他才更像一位久經世事的老者，剛剛的他天真的像個孩童。

  「小傢伙，我跟你做個交易如何？」顧鼎開口道。

  剛剛的鬱郁深沉又不見了，他的表情仿佛是遇到了一件極有趣的事，滿面笑容。

  

  摸不清他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實在是他變臉太快。我只得道：「前輩，能說一說是什麼交易嗎？」

  「不能告訴你，告訴你還有什麼意思？你只有選擇答應和不答應。答應我才告訴你是什麼，不答應你就打了水自己走便是，權當我們兩緣盡於此。」顧鼎的話充滿了威脅。

  要跟我做交易的不少，可是這麼無理取鬧的他還是第一個。說他像個孩子真是半點不錯。

  捋了捋臉上的鬍鬚，活猴子催促道：「別磨磨唧唧耽誤時間，年齡不大還這麼磨蹭，就問你答應還是不答應，要想這麼久？我可提醒你，我的交易，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以後你後悔都沒地方去。」

  「您在這呆了萬萬年，倒是比我還急。」被他催的我有些煩，便頂了一句嘴。

  千思萬想，實在拒絕不了他。主要是好奇，我太好奇他想和我交易什麼？我有什麼值得交易的？難不成想要這隻葫蘆？畢竟這可是天尊賜下，我身上再不會有比這更好的寶物。

  好在葫蘆雖好，我也沒什麼貪心。重點是借來打水去救殺生，若是顧鼎要走這隻葫蘆，只要他幫我打水，給他便是。

  至少我相信，眼前這個性情天真，貌若猴精的前輩，不會是壞人。否則也不可能見到天尊化身。

  人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至少從這隻葫蘆來看。救苦天尊便盯著現在這裡，活猴子就算有心害我，也不至於這麼膽大吧？不用舉頭都有神明，還敢做惡事？

  「好，我答應您，顧鼎前輩，你說說要跟我交易什麼？這隻葫蘆？」我應道。

  「不要你的葫蘆，要來幹嘛？裝酒？」顧鼎直接兩手交擺，流露出抗拒。

  這倒是把我整的不明白了，不解道：「那您想交易什麼？」

  「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給我答案。然後我幫你重鑄手上的劍，你看如何？」

  活猴子顧鼎也不打機鋒，很是直爽的說道。

  然而他的交易內容卻把我搞蒙了，回答問題？有什麼問題是需要我回答的？我何德何能來回答問題？

  「你會鑄劍嗎？你鑄過劍嗎？怕是你連爐火都催不開罷。」

  活猴子顧鼎直接靈魂三問，當場把我問懵在那。

  「前輩您很擅長鑄劍？」小心翼翼的試探，總覺得他的靈魂三問意有所指，可是不得不說他講的是對的，我根本連鑄劍的爐子都沒摸過，也就會燒個灶罷了，一不小心還能點不燃火那種，要說重鑄殺生，確實有些為難我，本是想著到了地火坎再問的，我猜那裡該是有鐵匠才對。

  料想不到的是，我這個問題正好問在顧鼎心坎上。他一臉驕傲的道：「何止，還在凡間時，我曾是名滿天下的鑄劍師。鑄的隨意一把劍，都惹人追捧，甚至有君王為求劍而發動戰爭。」

  「您說的名滿天下，是哪座天下啊？」

  他的話讓我想到了鑄劍師歐冶子，師父那把將邪劍的鑄造者。顧鼎說自己萬萬年前便來到了這裡，或許他真的不知秦漢，他所在的天下，極可能是皇皇三洞道藏中所提及的那些從未出現在歷史上的太古時，抑或上一劫前的國度。

  「忘嘍！」

  還真是萬能的理由，他想記得什麼就記得什麼，想忘了什麼就忘了什麼。

  就當他是不願意說吧，但有個問題他總不能拒絕：「顧鼎前輩，能說說您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嗎？」

  「嘖嘖，我現在也搞不清楚你這小傢伙到底是個什麼來頭。在這裡這麼多年見的人太多，其中確定和不確定是救苦天尊化身來的也不在少數，誰知道你是不是呢？」

  他倒是也坦白，只是我也沒想到，他居然把我當成救苦天尊可能的化身了。

  實在是太離譜了，忍不住吐槽道：「顧鼎前輩，我要是天尊化身，還用你幫我煉劍嗎？怎麼看我也不像吧。」

  「誰知道呢？救苦天尊化身億萬，隨緣度眾。我也分不出真假，乾脆都問問我的問題唄。」活猴子顧鼎說道：「好沒好，別搞錯了，是我問你問題，不是你問我，這麼一直問是怎麼回事？」

  對我的絮絮叨叨，他已是很不滿了。

  想了想，其實他的交易也還挺合理。如果他真的如他說的那麼厲害，有他幫助，我能喚回殺生的可能性大了太多。

  「您請說。」我也不問了，老實等待著他的問題。

  「若是有一個你很在意的人，他不幸而死。魂魄入了輪迴，你苦心修行去找他的轉世，好不容易找見了，他已經完完全全忘記你，便是性格，面目都和你記憶中完全不同，唯有他的靈魂還是原本的他。他還是他嗎？」

  活猴子顧鼎，直接開口問道，而且剛一說問題就直接讓我頭大起來。

  結果還不算完，略作停頓後，他繼續道：「若是恰在這時，你遇到一個和你記憶中在意之人完全一樣的另一個人，面目性格完全無二，幾乎就是那人再現。你覺得哪個才是你在意之人？你願意去結識這兩人中的哪一人？」

  果真是非凡之人問的問題，根本不是凡人能回答的。甚至對於我來說，我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

  最後只得道：「顧鼎前輩，我真的不是天尊化身，這樣的問題。我實在是不知如何回答。」

  活猴子顧鼎擺擺手說：「不重要不重要，回答就是了。你不是下來找你師父的？你便想想，若是我問題中的人是你師父，你會怎麼選？選靈魂上的你師父，還是選你印象中的師父？」

  我遇到的高人，大多數都有他心通。能知曉我心裡在想什麼。除此以外最厲害的便是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如果只是普通的問題也就算了，可是他突然提到我師父。讓我心裡隱隱不安，難道說他其實是在暗示些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