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三方角力

  沒有人搭理我，我喊出的話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他們也不信，依舊去赴死。

  「你還不走嗎？留在這裡也是無用，我們已是敵人！」

  閭丘鳴的母親有些和藹的對我說開口，我倒是從未見過她這麼和藹，之前每次相見，要不是她有意威脅我，要不就是我對她滿懷忌憚。

  「走？去哪？去多砍幾個人嗎？」我苦笑著說。

  閭丘鳴母親始終與我隔了些距離，或者說她是跟聖人之眼的石窗隔了距離，就算是她也不願看眼前的景象，只聽她淡淡的道：「我們有三位聖首被你們道門設法困住，現在你是想讓我把你當做人質，去換回他們嗎？」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聖人會另外幾位聖首沒有回到聖人會，而是被道門困住了。想想也是，鵠鳴山是那麼好闖的嗎？整個聖人會的力量也未必能和鵠鳴山相匹，何況只是他們中的部分人，就想去鵠鳴山的主場？

  我當時為鵠鳴山憂慮，僅僅是因為擔憂聖人會背後有很強大的力量。而且我當時一直以為道門是在刻意躲避聖人會的影響，直到這幾日才知道，鵠鳴山，甚至於茅山都早有準備。

  我所知的，實在太少，誰知道天師道、靈寶、神霄等道門諸派又是否也正趕來此地？什麼都不知道居然就妄想改變天數？如今看來，自己當時的信心，殊為可笑。

  閭丘鳴母親不再理會我，由得我如死狗般躺在地上。她對閭丘鳴道：「你早些離開吧，和易星辰一起，你們帶著王冬梅從暗道走！」

  「走？又去哪裡？我也是聖人會的一份子啊……」閭丘鳴同樣是滿臉茫然，她與我一樣，不願意看窗外的一切，但也不知道此時能做什麼。

  閭丘鳴母親柔和的道：「去哪裡都可以，但你要走，還要帶走王冬梅，這是……是首祭大人最後的囑託！」

  「那你們呢？母親，你也要離我而去嗎？」閭丘鳴臉上擠出一點表情，似乎是笑，卻又像是無奈。

  「其實我也想陪在你身邊，但這是很多年前我就答應首祭的。我要留在這裡，阻擋即將到來的人，否則你們也不可能離開！」閭丘鳴的母親拉住閭丘鳴，伸出手輕拂閭丘鳴的頭髮。

  閭丘鳴的頭髮一直被攏在兜帽里，剛剛的衝突中，她的頭髮都散開了。閭丘鳴母親笑著，幫她把頭髮理好，又輕輕摸了摸閭丘鳴的手臂。原本手臂上為了餵養諸天神圖時留下的創傷肉眼可見的痊癒了。

  「很多年前？你是說，聖人會首祭很多年前就已經預料到這一切？」

  我不忍去破壞閭丘鳴母女的溫馨，但是她們剛剛的對話實在太過驚人，驚人到我一秒都不想忍耐，直接問出了口。

  閭丘鳴母親沒有回話，還在給閭丘鳴打理著頭髮，把我晾在一旁。

  「小子，你別打擾他們了，與老夫聊聊吧！」土部聖首開口道

  對他，我沒有一點好感，哼道：「老傢伙，你沒死在我的劍下，還敢開口？就不怕我再給你一劍？」

  「老夫活了這許多年，早已不在意生死。你若是有本事就在這砍了老夫，老夫倒是也不在意。不過你不是想知道首祭大人的事嗎？」土部聖首笑了笑，突然變得和鄰家老爺爺一般。

  他的變化，實在太快，我幾乎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在來之前，我一直想說服他和閭丘鳴母親幫忙，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好像要執意推動戰爭似地。

  可以說，聖人會之事，還有太多謎團。隨著認識深入，我的觀點幾次改易。到了此時，總也該讓我知道埋在厚土之下的秘密到底是什麼了。

  「你說！」

  「你猜的不錯，很多年前，首祭大人就預知到了這一切。不光首祭大人，復海，還有你們道門鵠鳴山的那位老方丈，都知道今日會發生的一切。」

  「什麼？」

  我更加驚愕，如果早就知道今天的一切，那鵠鳴山所謂的準備，觀察又有什麼意義？復海道人讓我做的事又有什麼意義？甚至於我師爺楊遠山與鵠鳴山的約定又是為了什麼？

  「小子，別驚訝！知道有這一天是一回事。但這一天會到來後會如何發展，發展往哪個方向，卻各自有不同的打算！」

  「復海想阻止這一日的出現，所以他終其一生都想參破天道。其實天道有什麼好參的？就像人一出生就知道會死一樣，為何還那麼努力的活？參悟，就是為了破解。只可惜他參的再多，甚至引你入局又如何？還是改變不了這一切！」

  土部聖首如此淡然，淡然的我覺得他冷血至極。本來的好奇心，被他一說，怒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有臉說這句話？是因為誰的緣故才改變不了的？」

  「小子，我說過了，我是首祭大人的手。首祭大人不阻止這一切，自是有首祭大人的考量。我只需要照做就是，何況你們那位鵠鳴山老方丈，也是一般的心思。」

  「啊，這……」

  「不要驚訝，他早已準備好這一戰。你們道門不是有一道符可以收走我們聖人會弟子魂魄？那便是鵠鳴山老方丈花費多年時間所創出來的。直至有了此物，他才準備好與我們開戰。」

  土部聖首笑了兩聲，充滿對我的譏諷：「嘿嘿，小子，你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我們與鵠鳴山，這幾十年的日子並不好過。我們都在計劃著如何對付對方，都在揣摩天機，人心。可嘆你被捲入三方之中，什麼都不知道，卻是做了一顆棋子。」

  他的話，我算是聽明白了，老方丈與聖人會首祭各為一方，甚至還有我師爺楊遠山。他們一為聖人會，一為道門，各有勝負手。只有復海道人，花了數十年思索破局之道，想化解兩邊的爭鬥。

  奈何復海道長天命已到，也可能是他感應到戰爭臨近，不得已強行參悟，試圖破局。恰好我來了，他便選中我和閭丘鳴，想讓我們阻止這場戰爭。但是最終，復海道人沒能改變天數，我繼承復海道長之志，也是毫無作用。

  這時，閭丘鳴母親打理好閭丘鳴的頭髮，對她道：「走吧，快走，王冬梅在哪裡你知道。離開這裡去哪裡你也知道，換下衣服，早些離去！天下之大，為娘陪不得你了，你要自己走好路。」

  「以後的聖人會變成什麼樣，你自可以做主，這不正是你想做的嗎？」閭丘鳴母親笑著，對手足無措的閭丘鳴道。

  而我，又得知了今天第二件震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