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兩家相見

  閭丘鳴曾跟我說過，王冬梅的作用，就是繼承首祭，是下一任首祭。

  聖人會為了一個王冬梅，不惜毀掉石縫村，當時我還不理解聖人會為何如此。還以為其受魔性影響，非得做些惡事不可，現在看來，聖人會首祭做好了準備，要讓王冬梅重立聖人會。

  我站起身，著急的喊道：「閭丘鳴，不行，你不能帶王冬梅走……」

  閭丘鳴愣了一下，看著我，顯然他沒有想通其中關節。

  我將所想，如數的跟閭丘鳴說了明白，對她道：「王冬梅被選中，根本就是聖人會首祭的一個布局……」

  話未說完，就被土部聖首打斷道：「小鳴，他說的雖不全，但也不算錯。你想怎麼辦呢？看著聖人會淪落，無人得脫？道門不會放過我們的，也不會放過你和王冬梅！」

  土部聖首的話，如針一樣直刺我的心中。我很清楚，一旦大戰開啟，兩家就是世仇，再不可調和，那麼道門就一定按之前所說，除魔必盡，即使是閭丘鳴這樣的人，也定然抽走她的術法和部分魂魄，我能眼睜睜看著閭丘鳴變成那種行屍走肉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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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土部聖首神色一變。對著閭丘鳴道：「快走吧，要來了……」

  閭丘鳴依舊在猶豫，我追問道：「什麼要來了？」

  土部聖首沒有回答我，也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見了焦躁。他直接對閭丘鳴母親道：「帶她走，去找聖女子！」

  閭丘鳴母親拉著閭丘鳴離開了，我沒有勇氣上前阻止。我確實不忍看著閭丘鳴變成那般模樣，那就只有放她離開？

  「星辰，我知道你定會怪我。但你也走吧，給我們土部一脈留點種子，以後，或許你就是土部聖首了！」土部聖首又把目光投向易星辰。

  易星辰看土部聖首的眼神非常複雜，既有不解，也有怨恨，更多的還是崇敬。我還記得他談起土部聖首的時候，臉上有多羨慕，那是看偶像的眼神，但現在，他親眼看到自己崇拜的人的另一面，心裡自是不平。

  「聖首大人，您呢？您說有人要來了，是誰？您剛剛不是說首祭大人讓你取了……取了他的法寶去見首祭嗎？怎麼現在又說這種好像交待後事的模樣？」易星辰問道。

  土部聖首突然沒了言語，而是輕閉雙目，片刻後睜開，開口笑道：「老朋友來了，怎麼不現身一見呢？你還在畏懼什麼呢？」

  很明顯，他不是在對易星辰說話，也不是在對我說話，是在對一個我們看不見之人說話。

  「你們的聖人呢？躲在暗處，讓你們出來征戰嗎？」

  虛空中，有人回應土部聖首。我曾不止一次聽見過這個聲音，正是鵠鳴山老方丈。原來土部聖首一直說來了的，是老方丈？甚至還有師父？

  「他想讓你替他取走茅山的寶物，又不敢現身於此。你卻以為他救你是為了你好嗎？」老方丈輕嘆道。

  該是隔了圓光之術，與土部聖首隔空對話。老方丈的人還未到此。

  「是我無能，未能完成首祭大人的任務。不過無妨，首祭大人不來，是因為他早就有了更大的謀劃，倒是你，急忙趕來見我這個糟老頭子，總不是要敘舊吧？」

  土部聖首抬起頭，看向被他自己親手砸出的門口。站起身來。血已干在他的衣服上，不知他有什麼傷損，但現在，他的狀態幾乎看不出不妥。

  對著門口，他微微低頭敬禮，做了一個聖人會的手勢道：「聖人會土部聖首，在此見過丹台碧洞宗方丈與茅山掌教！」

  話音剛落，眼前一花，洞口前便已站了兩個人。我幾乎沒有看見兩人過來的動靜，猶如使了偌大神通，強行挪移過來似地。

  一位正是身著道袍，白髮蒼蒼的鵠鳴山老方丈，依舊是鶴髮童顏，精神煥發。而他的身邊，站著我師父，師父的臉還是那般鐵青，面無表情。

  在我朝師父看去的一瞬間，師父也回看向我。我不敢看師父的目光，我覺得他一定會怪我，怪我什麼都沒做好，我那麼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證，最終卻把事情辦成這樣。

  但是當我與師父的目光相撞時，師父臉上倒沒有絲毫怪罪。倒是有更多關心的意思。

  一瞬，師父的目光轉開，重新凝聚在土部聖首的身上。因為鵠鳴山老方丈對土部聖首回了一禮，師父也跟著回了一禮。

  土部聖首狀似無事的笑道：「道門兩位宗師大駕光臨，真是讓我聖人會蓬蓽生輝。山野之人，何德何能讓兩位宗師同至。」

  老方丈笑了笑，回道：「非是找你，我們來此是想見見聖人會的立教聖人。我若是沒記錯，上次見到他，已是數十年前了罷，還是復海師弟相牽。」

  「首祭大人已許久未曾回聖眷村了，他為體會眾生之心，封了修為，重歸紅塵，和普通人作伴相居，我亦不知他在哪裡。」土部聖首淡淡的道。

  「唉，都到了此刻，你為了遮掩，還要說些謊話。不過我雖未能尋到他，茅山掌教有一法門，已是尋到了你們首祭的所在。」老方丈指了指師父。

  「聖首大人，確是如此，還是我親見……」易星辰直到此時，想起之前見到師父開壇用銀角金羅經找聖人會首祭之事。

  一路上來，我們都在想著阻止戰爭。所以就連他也忘了將此事告知土部聖首。

  這時候突然說來，土部聖首的手輕輕一顫，臉色也是一變，隨即恢復過來，笑道：「茅山掌教的道法著實高深，不僅道法高深。育人之道更是高明，高徒甚至說服了我門下的弟子，讓他死心塌地的幫著自己的敵人。」

  一番話，看似恭維，實則即諷刺了我，又諷刺了易星辰。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諷刺師父，不敢正面對決，使用這種計策。

  師父當然聽出了他的意思，不過也不理會，直接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聖人會以行善為名實則做了多少惡事，難道你心裡不清楚？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犧牲他人，這便是魔道，有何聖可言？」

  說完，師父直接對我道：「守一，王冬梅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