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殿試
2024-05-11 08:25:56
作者: 拉菲
正絕望著呢,忽然一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一扭頭,見是沈和英。就見沈和英這樣十分穩重的人,眼睛也盯在皇榜上,移不動分毫,溫潤的唇有些顫抖似的,「江近,你看一甲,你都沒敢看吧?我也沒敢看。」
江近奇怪,便往那上面一瞄,登時心也撲通一跳。
只見那上面寫著:
狀元江近
榜眼沈和英
探花顧臨風
顧臨風是誰,江近不知道,江近只是死死地盯在那榜上,死死地盯著那上面的兩個名字,江近,沈和英。
他哆嗦著嘴唇,扭頭對沈和英道:「我們中了?」
沈和英彎了彎唇,「中了。」
「還是狀元和榜眼?」
「嗯。」
江近忍不住跳了起來,高聲叫道:「我得給爹娘去封信,告訴他們,我中了,還中的是狀元,你也得給你父母寫信,也告訴他們,你中榜眼了,你跟他們說,快,快點。」
沈和英瞧了瞧那皇榜上的字,不知怎地,有幾分黯然似的,勉勉強強道:「你先寫罷,你寫完了我再寫。」
江近只顧著高興了,倒沒注意他的神色,這時候見他模樣,不禁遲疑道:「莫不是我中狀元,你卻中的是榜眼,我壓了你一籌,你不高興罷?」他拍了拍沈和英的肩膀,「別這樣,咱們還是好兄弟,」他看了看應宗和馬志華,確認了一句,「是吧?」
應宗二人倒是笑眯眯的,「有這樣能耐的兄弟,我們還求之不得呢,以後你倆要是當大官了,我們少不得要受你倆提攜呢。」
「那是,那是。」
沈和英也笑了,「這個自然,名次什麼的,我倒是不在意。」幾人相攜去喝酒慶祝一番,還說要到那酒樓去。幾個人熙熙攘攘的,倒也熱鬧。
沈和英臨走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皇榜,嘴裡嘀咕道:「怎地卻不是探花?」也不知他在說誰,便被應宗推著走了。
幾人正合計著,卻被一人擋住去路,四人一瞧,見是個年輕男子,一襲官袍,倒十分正式,見了幾人,便道:「幾位且先等等,這告示還缺幾個字,等嚴某補上一補。」
四人疑惑,除了在秋闈考場上,四人還沒見過什麼官兒,尤其還是這麼年輕的一個官兒,便也紛紛停住腳步。
只見那個姓嚴的官員,對一旁守衛打扮的人低聲說了些什麼,那守衛便大聲道:「大人,筆墨,小人早就準備好了。」說著,從一旁拿了出來,遞給了他。
那姓嚴的官員這才踩了椅子,往高處一站,在那皇榜上又填了幾行字。寫完後,他還稍微吹了吹,然後走下來。
眾人走近一看,這才見到,那幾行字卻是:
此榜為會試所得,還有一試,請一甲與二甲前二十名,於X月初六,面見太后與陛下,到時名次方定。
眾人不由譁然,這是怎麼著,原來殿試還開始,就放榜,你們這些官兒是玩我們呢吧?
那姓嚴的官員大聲道:「本次本打算會試所得,便是最終成績,但是太后娘娘以為,國有國法,本朝往日制度所行,本有所應當,故必當有殿試一行,但請諸位放心,既然榜上有名,必為進士,各位不必擔憂。」
說是這麼說,但是太后一個不爽,直接把誰誰進士之名取消,那個誰誰也不能說什麼。
於是在這名次之中的,亦有唉聲嘆氣的,亦有還打算奮力一搏的。至於當真名落孫山的,只得道:「還看什麼看?什麼試都沒咱的份,回家接著寒窗苦讀罷!」
江近則是一笑,「看來這狀元榜眼,也並不一定,沈兄可還有一搏呢。」
沈和英反倒莫測一笑回應,「無論如何,我是不打算與你爭的了,不過那個顧臨風似乎是個人物,小心他奪了你的狀元之位。」
江近哈哈一笑道:「只要太后娘娘公正,小小顧臨風,又有何難?」他本就是一個自信十足之人,若非當日得罪了陸畫塵,只怕也不會如此畏首畏尾,此刻心下已定,自然不畏懼平日豪放之態頓出。
沈和英只得失笑搖首。
一朝登科,身份換,天下盡覆。
江近等人魚貫而入大殿,行至盡頭,眼角餘光亂瞄了幾眼,發現不光張文修、裴簡等這樣的輔考在,而且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大臣。盡頭之處,一人負手背向眾人而立,寬鬆的袖袍,赧底金線,極盡繁複,光是背影便足矣當一句風華無雙,只一眼,便明白了,這人就是主考之一的秦王荀忌了。
大殿內威壓甚足,眾人不敢抬頭,只低頭叩首。只聽龍椅座上一人低聲道:「母后。」
眾人又聽一個清冽的女聲開口,「平身。」能讓龍椅上的那位這樣小心翼翼對待的,除了那位陸太后,想來也不會有別人。
眾人早就由宮人告誡來告誡去,自然便反應道:「謝太后娘娘,謝陛下。」
荀或看一眼陸畫塵,看她百無聊賴的看著自己的指甲,心下思量萬千,臉上卻微微一笑,「今日所問,諸位放寬心就好,朕,也不過就是與諸位拉拉家常,免得見面不識。諸位的才學,朕是很明白的。」
說到這裡,有幾個內心緊張的,終於還是把心放在肚子裡了。
荀或話鋒一轉,「不過這個問,還是得問一下的。」
眾人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去。
只聽荀或道:「敢問此次考題,究竟是什麼?」
「陛下,」江近小心翼翼道,「是『師』。」
荀或一笑,「何者為師?」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者也。」
「哦?」荀或挑了挑眉,「那我倒想問問,何人可為朕之師?」
眾人一驚,想不到他會問這樣一個問題。江近忍不住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珠簾低垂,仿佛對此漠不關心的太后娘娘。世人皆知,當今聖上未登基時,後宮皆由太后娘娘執掌,先帝更曾經親自命太后任聖上太傅,聖上登基也是有這位陸太后在一邊扶持,但是今時今日,陛下卻問,「何人」可為陛下之師,此中意味,可以去品了。
太后娘娘為此次科舉主考,眾人皆見過她,深知其神通廣大,權可通天,又自覺禍從口出,得罪了太后娘娘,以後仕途如何,只怕越發難講,只得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