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放榜

  二位大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沒看出個名堂來，但覺太后娘娘也許真的眼光高深，與我等凡夫俗子不盡相同，正要喝斥著一旁記錄的官員把這幾個人隨便排一排名次。忽地一個大人附耳在兩位大人耳邊這麼輕輕一說，兩位大人這才恍然大悟。

  喔,敢情太后娘娘這是故意的。

  前日裡,不少官員向太后府上送這送那,雖然別人沒見到他們在送禮，但是一個一個坐著轎子，又排場大，早就有人注意了。尤其是科舉這會兒，多少人盯著主考看呢，更有想著緊抓主考錯處的。此時一見這麼幾張破卷子，也能讓太后娘娘主動提出給他們名次，而且還是不計名次的，合計一番，立刻就和那些給太后娘娘送禮的官員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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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位大人輕聲對張文修兩位大人這麼一說，二位大人聰明得很，立時就明白了。

  「娘娘，」荀忌還是沒忍住皺著眉開口，「這幾個考生，資質平庸，文不對題，語句不通，若是這幾個考生也能被評上名次，卻讓別人名落孫山，本王覺得，對其他考生，並不公平。」

  這話一出，倒是讓二位大人高看了荀忌一眼。

  張文修也道：「娘娘，下官也有此意，本次秋闈，本就是旨在選一些國之棟樑，這等朽木，我等實在不知道，要來何用。」

  他和裴簡對太后的感覺不大相同。太后娘娘接觸最多的，就是以左相為首的內閣，內閣上下，對太后娘娘總有些想親近又崇拜的意味，但是太后娘娘雖然治下能耐非凡，卻整日裡腦袋上都頂著個奸佞的稱號，令內閣人又更有些複雜心思。

  所以他連勸太后娘娘的時候，都不由自主地，帶些苦口婆心的味道來，令裴簡有時候都忍不住側目。

  陸畫塵懶洋洋地一抬眼，往那個對二位大人耳語的人瞄了一眼，「你是誰？」

  那人沒料到陸畫塵會不答二位大人的話，卻來找他的茬，他自覺心理素質還不算特別佳，忍不住擦了擦額上的汗，低頭道：「下官是禮部儀制主事，姓嚴，叫嚴慣。」

  陸畫塵「哦」了一聲，又道：「原來是禮部的，我還以為是內閣的。」

  嚴慣臉色一白，慌張跪下不敢回聲。

  陸畫塵估摸是看出來了他臉色不好，便又道：「你也不用懊惱，這不是你的錯。」他又隨手丟了一份卷子，一旁的官員趕緊撿起來，畫了個大大的叉。

  「總之，」陸畫塵又隨手扔了一張卷子，道，「這事就這樣定了，這幾張考生，想必你們也心裡有數，但果然不愧是我朝重臣之子，言語間，也頗有見地，你們不如細細研讀，總能發現點不同之處，另外，」她指了指一旁另外的幾張，「這幾張卷子，你們也拿去看看，想法也很有意思，不過可見家中沒什麼大臣親戚，眼界還短了一點，但假以時日，肯定是塊會發光的金子。」

  「至於你們兩個手裡的，」陸畫塵往後，靠在椅子背上，雙手抱懷，「其實我也看過了，一個太穩重，一個太跳脫，一個循規蹈矩，一個想得太遠以至於空洞，不過比這一干卷子，要強得多了，估摸著，這狀元和榜眼，就是這兩個了，你們商量好了，就告訴我一聲，也就得了。」

  別說有汁富寶，就是沒有，她本就是高材生，看幾個卷子陸畫塵根本不在話下。

  陸畫塵伸個懶腰，嘆息著說：「這幾天光看這些字了，累得脖子都酸了，好生想念綺羅按摩的手藝，哎。」想著想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唇角勾起一絲笑容來。

  幾個大人正佩服著呢，心說太后果然是太后，這科舉人才的選拔，從官宦子弟到布衣之子，太后娘娘都發掘到了各人的閃光之處，連這頭名的兩張卷子，太后娘娘也早就看過了，還定下了狀元榜眼。

  卻聽太后娘娘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自家的奴婢身上去，也不知回憶到了什麼樣的春夢，那唇角的笑容溫柔得，令幾位大人都不禁嘴角抽了幾抽。

  太后娘娘果然奸佞本色，不同凡響，藏都藏不住。

  荀忌卻是心下大驚，估摸著自己怎麼防著男人接近她就算了，現在連女人也要防？

  皇榜很快就發了下來，皇榜周圍，登時圍了幾群人，人山人海的，江近幾個人都幾乎擠不進去。

  江近已經忐忑了好幾天，得罪了奸佞太后，他考得上，才有鬼了。這幾天輾轉反側的，想了許久，已經開始琢磨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不如皇榜也別看了，直接收拾細軟吧。

  正想著呢，後面又圍了一群人，推推嚷嚷地，倒把他從外圍給推到了裡面去。他索性就開始從後面往回搜索，一個一個看下來，忽見一個名字，不禁眼前一亮，大聲呼喝道：「馬志華，馬志華，這有你的名字！」

  他這幾聲一叫，登時周圍有一群人呼喝開了，有道恭喜的，有唉聲嘆氣的。馬志華趕緊擠進去，「哪呢，哪呢？」

  江近一指，「這兒，三甲第一名，傳臚！」

  馬志華一看，還真是，不由嘴角一咧，周圍人便也跟著道：「恭喜，恭喜。」

  江近再往前一瞄，這榜太長，數百人的名字，瞄到一個應宗，已經很了不得了，再仔細一看，不由大笑，「應宗，你也中了，二甲，第五十六名。」

  四個同鄉，中了倆，江近已經合不攏嘴，應宗也欣喜非常。周圍群眾已經道不過來喜了，有些病怏怏地，三甲頭名也就罷了，這還有二甲的。名落孫山的，已經有一些人準備回家了。

  江近又接著往前找，越找越是心涼。他和沈和英的名字，看了好幾個了，也沒有。雖然兩人的才學在四人之中算是上佳的，但是全大楚臥虎藏龍的，什麼樣的絕佳人才沒有？更何況還得罪了此次主考，名落孫山，也決不意外。江近還真沒什麼太多底氣了。

  直至二甲全找了個遍，也沒找到兩人的名字，江近已經喪氣到絕望了。本以為，既然應宗和馬志華也能被評上名次，也許那個奸佞太后，也並非是個記仇的，誰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