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流觴曲水
2024-05-11 08:25:57
作者: 拉菲
陸畫塵也瞅一眼荀或,暗思其實平心而論,荀或要是沒有夥同季秋詞暗害她,這男人做皇帝其實還行。
不過,誰讓荀忌是男主呢?
荀忌見眾人皆沉默,不由一笑,「既然都不說,那不如這樣,我看今日天晴方好,諸位本有曲水流觴作詩,不如今日,諸位曲水流觴,酒杯飄至何人面前,何人便得答話,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荀或點頭,眾人只得答應。
於是陛下與眾臣和這些新登科的進士們,找宮廷一處流觴曲水之處,眾進士一字排開,跪坐於流水前,酒杯盛滿酒後,順流而下,飄至何人前,何人便須飲酒,說「師道」。
各個進士,紛紛輪到,許多人礙於太后威信,大多都道「太后娘娘博學多聞,我等於考場中數見,皆自覺不能及,難想究竟何人還能比過太后娘娘」諸如此類。
荀或聽了,總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他一回頭,似要看陸畫塵有何表情,卻見陸畫塵此時此刻,還在墨守成規似的,坐在一旁,默默飲酒,喝完了,就囑咐宮女倒上,然後再一飲而盡。
荀或不覺心中有些動氣,只是不動聲色。
待到沈和英飲酒時,江近忍不住有些擔憂,只聽他亦也採用不多說亦無錯的答法,「我朝歷來有制,草民深覺,先帝既命太后娘娘為昔日太子太傅,自有先帝的想法,究臣以為,妄論先帝之意,有忤逆之嫌,因此……」沈和英叩首,「草民不敢妄言。」
此話不止江近沒想到,眾人皆沒想到,此話倒是穩妥,但……不敢妄言,亦也顯得這沈和英沒什麼想法和遠見。
江近心覺不太妙,果見荀或對旁人的話,面上古井不波,似深不可測,此時微微皺了皺眉,雖只是一閃而過的表情,江近也覺得有點不踏實,不禁用胳膊肘戳了戳沈和英。
沈和英卻只是安安穩穩地喝著酒,用酒杯掩飾了唇上的表情,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江近眉毛狠狠地皺了起來。
陸畫塵瞅了瞅沈和英,呼叫汁富寶,「這個沈和英是怎麼個角色?」
【宿主,這個沈和英可以說是唯一一個堅定的太后黨,原劇情在荀忌登基就結束了,實際上,他在陸太后死後步步為營,最後位及太后,熬死了荀忌,將季秋詞下獄,扶持傀儡皇帝,做了和陸太后一樣的事。】汁富寶嘆息。
你死後,我活成了你的樣子。
「為什麼???」陸畫塵奇怪,「上次見面他還抨擊陸太后呢。」
【那是演戲呢。】汁富寶不屑的嘲笑一聲陸畫塵,【系統給你一個溫馨提示,把握好沈和英,對你尋找木鱗片大有好處。】
【沈和英傾慕陸太后,為她做了很多事,在陸畫塵最危險的時候,被荀忌外派賑災了,等他回來的時候,面對的就是陸畫塵的屍體。】
「這傾慕何來?」陸畫塵抿了抿唇,再看一眼沈和英,卻見沈和英微微抬眼看過來,眼底晶瑩閃亮,蘊含著千言萬語。
【如果沒有荀忌和季秋詞,陸太后其實是可以做好一個太后的,她少年時期曾扮男裝參加科舉,高中探花,這也是她被召入宮中的一個重要節點。】
我擦!原來這麼個情況。
【沈和英剛才的表現平平,是因為他根本就是衝著探花來的。】汁富寶也覺得原劇情里的沈和英有些可惜了。
這時,剛盛滿了酒的酒杯,卻又忽然飄到了那個叫顧臨風的身前。
「這個顧臨風又是怎麼個人物?之前一點提示都沒有的。」
【哦,顧臨風是季秋詞一派的,是季秋詞的遠方表弟,季秋詞看陸太后把持朝政十分眼紅,於是也在朝中安排人手,想學陸太后。】
【事實上,顧臨風在扳倒陸太后一案中也助力良多,後來高居尚書之位,可惜,最後被沈和英拍下馬了。】
這麼個情況。
原本陸太后信任季秋詞,連帶著對顧臨風也是頗多照顧,才讓他那麼快身居高位,可惜是條餵不熟的白眼狼。
陸畫塵眯著眼睛看了看顧臨風,管你目的是什麼,這一次,我要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立足之地!
「江近又是怎麼個情況?」一邊的荀或頻頻看向一直喝酒的陸畫塵,陸畫塵只當不知道,盤算著這些人的用途。
【江近是荀忌一派。】
「原劇情里他發揮了什麼作用。」
【他是荀忌的人,荀忌讓他做的他都做好,除此以外,倒也沒什麼,最後也是中規中矩的做到了尚書,再無其他。】
看來江近沒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顧臨風此刻拿了酒杯,一飲而盡了,這才露出幾分笑容來,「陛下,草民倒是以為,由見陛下之後,陛下談吐雍容,不驕不躁,風趣而平易近人,已不需常人教習,太后娘娘身負攝政之位,想必往日繁忙,只怕也騰不出空閒來準備功課,只怕教習陛下的成效甚微。」
荀或聽了這麼久的雷同的話,早就聽膩了,此刻聽了這不同的話,不由笑道:「哦?那依你所見,倒是何人為朕之師更好?」
顧臨風道:「草民以為,陛下不如以縱覽書籍,縱觀古今,得見上下數千年,自學成論。」
此話一出,舉座皆驚,荀或更是動容,放下酒杯道:「接著講!」
顧臨風看了一眼站在陛下旁微遠處的陸畫塵,緩緩道:「臣以為,不只是太后,全天下的臣子,雖皆有其師,但師亦從書中所得,陛下經天緯地之才,又何不能從書中所得?」
眾人一聽,不由譁然。裴簡和張文修更是面面相覷。這顧臨風當日答卷,還沒有這麼大膽,若論大膽,當屬那江近。兩人研究許久,皆覺四平八穩雖為好,但以陛下和太后的脾氣,只怕更喜歡這種言辭大膽的。因此才定了江近頭名。
沒想到這顧臨風的言辭倒是似乎反而更大膽一些。倒教張裴二人有些莫名。
荀忌本想扭頭去看看陸畫塵的表情,但又覺得陸畫塵必仍是那副面無表情之狀,心頭忽有些煩悶,只得低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