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清君側

  他左一句窮，右一句窮，說著說著，陸塵就感到自己仿佛真的窮了似的，忍不住道：「這些都是銀子，你是個當少爺的，你不懂。」說著，她估摸是吃得急了，差點岔了氣，猛地劇烈咳嗽起來，荀仲趕緊拍他後背，安撫道：「瞧瞧你，就算節省，也別把自己身體搞壞了。」說著，還慢慢悠悠地順著他的背脊往下撫。

  陸塵手一顫，筷子差點拿不住。

  一旁江近見了，忍不住感嘆：「你們感情真好。」

  此言一出，兩人反應各異。

  荀仲聞言，不由挑了挑眉。

  陸塵則是接著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佳肴逐漸咽下肚，直到每個盤子都吃了個精光，然後慢慢把筷子放下來，掏出懷裡的絹帕，抿了抿嘴，然後把絹帕隨意丟在桌上，「我吃完了。」說著，他站起身，對著荀仲面無表情道：「荀仲，該走了，既然上京趕考，回去多讀書罷，別貪玩，對學業不好。」

  幾個讀書人一見，方才陸塵只是低著頭用膳，倒還不覺什麼。此時他起身，長身玉立，面目白皙俊秀，透著些邪魅張揚氣質。眾人心下驚異：「這陸塵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啊。」便忍不住多瞅了兩眼。

  此際他如此一說，荀仲頓時一滯，「……我與他們相談正歡，正是結交之時，這麼早回去……這……」

  陸塵冷冷道：「敢問荀兄吃好了沒有？喝好了沒有？還需不需要再吃？需不需要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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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忌沒想到還會被陸畫塵給噎了一下，於是只得訥訥地道：「不吃了也不喝了，走罷。」這才也要跟著站起身。

  眾人所見，不由大是驚疑，這陸塵年紀看起來也就弱冠而已，卻莫名有一股令人膽寒下來的氣質。他說話，荀仲應聲，兩人倒不像是同窗兄弟，反倒像是上下級。

  江近見他們要走，連忙阻礙道：「荀兄不是要問那科舉公平一事？看陸兄氣度，以後定然決非常人，若是因那太后所為，而致使以後仕途阻斷，未免有些可惜，不如我們商議商議，看看有何辦法？」

  荀忌一聽，斜睨了一眼一旁的陸畫塵，有些興味，又坐了下來，「什麼辦法？」

  陸畫塵見皇帝陛下坐了下來，便也跟著坐了。卻只是隨意坐著，也不與這幾個讀書人坐在一起。

  荀忌也不再理會她，只是興味地看著江近等人，時不時囑咐他們放低聲音，好在這兩桌都在角落裡，外面的人皆光聽著說書，也沒人注意到裡面。

  江近沉吟道：「這太后手握重權，只怕僅憑我等之力，恐怕很難搬倒她，然而科舉之嚴謹公平，實在不容懈怠，這委實並不好辦。」他方才只是為了留住荀忌二人，隨意提了個理由，但是並未真的有什麼辦法，此時提出來，也不免有些絞盡腦汁。

  「我這倒有個辦法，」這時，只聽那叫沈和英的說道：「三年一度的科考，考生不知凡幾，全天下的讀書人，均想著有朝一日，能憑讀書一途，進入京城官場，為我朝效力。沈某想，只怕全天下真有真才實學的舉子，恐怕都不想被這些有權有財的人埋沒，而是想憑真本事，一點一點走入朝堂。沈某覺得，只怕太后成為主考，全天下人皆有不服。因此沈某覺得，不如召集全天下讀書人，聯名尚書，反對太后主考。到時，就算沒有成功，只怕太后也不敢再隨意收受賄賂，起碼保證了科舉一定程度上的公正嚴明。」

  沈和英此話一出，眾人頓時覺得有理，於是紛紛應和，共同出謀劃策，商討怎麼聯繫天下讀書人有之，商討尚書寫法有之，商討這一場聯名尚書其意義何在有之……

  四個讀書人確實有真才實學，這幾番討論之下，草案方案如何實行皆已有，連一旁湊熱鬧的荀忌，也不得不說連自己也很難找出錯處來。

  江近商討得高興了，也不禁和眾人大展宏圖，想著以後能否封侯拜相，清君側，驅陸黨。說得高興了，幾個人頻頻敬酒，惹得旁人注目，但因離得遠，這幾個有嘀嘀咕咕說話聲音極小，自也聽不太清楚。

  沈和英則是一臉笑意，低頭喝酒，嘆道：「以後事，以後再說罷，科舉考中了才有前途。」眾人聽了，立刻應和，「正是正是。」

  這四人中，江近衝動，卻隱隱為四人中的領導者，沈和英穩重，深謀遠慮，出謀劃策，可謂軍師，應宗和馬志華，才華也不俗。

  這幾個人能搞出一個什麼風浪呢？

  荀忌睨了一眼一旁沉默著的陸畫塵。

  封侯拜相？清君側？驅陸黨？

  他倒是頗為拭目以待，卻不擔心陸畫塵，陸畫塵要是那麼容易被扳倒，可就不是陸畫塵了。

  聊得久了，天色已有些晚，荀忌便與陸畫塵起身告辭。

  幾人便要起身出送，被荀忌拒絕了，幾人正拱手寒暄，沈和英卻隱約瞟見那個據稱叫陸塵的，甩了幾個銀錢給掌柜的，掌柜的數了數，卻見那陸塵擺了擺手，當先走下樓去。

  這時候荀忌才察覺陸畫塵已經走下去了，便又說聲「告辭」，便也跟了上去。

  幾人回身坐下。

  這時候一邊小二要來收拾方才荀忌和陸畫塵桌上的碗筷，沈和英眼尖，先把陸畫塵隨意扔在桌上的錦帕拿了過來。江近奇怪道：「你拿人家用過的錦帕幹什麼？」

  沈和英看了看那錦帕，皺了皺眉，道：「你看，這錦帕繡的……」

  江近接過來，低頭一看，見一絹綢緞上，繡著龍鳳呈祥，相互環繞，富貴中自有一種逼人的尊貴，栩栩如生。江近不由驚疑：「這麼好的刺繡，可不是隨手可見的，這人……」他忍不住往樓下瞧下去，「這人就這麼隨手丟掉了？」

  這般想著，江近不由覺得十分不可置信。

  四人傳看了，皆不由有些驚疑。

  沈和英這才沉重點頭，「方才，我見那陸塵，隨手付了掌柜銀錢，竟不要找錢的，只怕這陸塵並不像是那個荀仲說的那麼窮困。你看他們風姿氣度，也不像個普通人家，我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