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貧窮的陸畫塵

  荀忌還要開口，忽聽那姜姓讀書人那一桌上，那姓姜的又恍惚嘆了口氣。他們本來只是輕聲說話，但是荀忌練武之人，耳朵本就較旁人更加敏銳。這時只聽得那姓姜的道：「姜某自覺，自己家境雖非富裕，但好歹家境殷實，這區區讀書費用，家中也擔得起，奈何十年寒窗苦讀，抵不住現實，你們不知道，上京之後，我聽到太后為主考，心都涼了。這會都已經想打打包袱，直接回家去了。」

  他桌上另一人忙道：「這又何必？太后娘娘好歹是我朝掌朝之人，雖愛弄權術，但也有許多照拂百姓之策，如今我大楚尚且國泰民安，夷人莫犯，百姓皆有口飯吃，想來也並非如傳言所說，只重權，不重人，不重民。在座的都有真才實學，騙不了人，在哪裡都是金子，何苦如此憂傷頹然？」

  

  「沈兄，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姜姓青年嘆了口氣，「我前日聽聞，京城幾個大官大戶，聽說太后娘娘當監考之後，都眉開眼笑，爭著搶著給太后送禮，只要太后收下禮來，太后便答應，他家的考生必有官做。我本還不信，那一日，我見一行人當先的人，正是京縣的師爺，本來還一臉擔憂地，後來眉開眼笑的，好像辦成了一件事。隔日，我便聽說京縣的那個師爺逢人就吹噓，自己為京縣老爺辦成了一件大事，老爺的公子這一屆科舉，肯定高中。我這才死了心，琢磨著這一屆，我考成什麼樣，就是什麼樣了。」

  「這……這……」饒是這桌上的幾個斯文人見多識廣，也不由駭得呆了，他們幾人能在一起，除了同鄉出來，彼此距離更近外，也是因為家境相仿，學識相當，不易相忌，處得久了，這才成為了朋友，此時聽了他這話，也不禁心涼了大半。

  正說著，卻聽一人在旁低聲道：「幾位所言，是說太后娘娘作為主考，竟收受賄賂，無視科舉紀律嚴明，公然擾亂科舉公正麼？」

  眾人一驚，見不知何時，一人立在眾人身旁，面帶笑容，容貌俊朗，眼神晶亮，一身貴氣逼人，令人好感頓生。

  那姜姓青年見了，忙拉他坐在一旁，唉聲嘆氣，「正是如此，我等好生哀愁，不知如何是好。」他給那人倒了杯酒，又道，「若是才學不濟，我等認輸，自然心服口服，但如此公然行賄主考官，主考竟也坦然收下，我們實在是難以接受。若真如此，我等也只得收拾細軟回鄉，再等三年了。聖人都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那我們也就當這一次來京城，是來長見識，多讀書，多行萬里路吧。」說著，苦笑一聲，低著頭，一飲而盡。

  那人一拱手，道：「在下，荀……荀仲，敢問各位兄台高姓大名？剛在你們鄰桌，聽到你們在討論這次科舉的事，我也是這次上京來趕考的，這科舉公平一事，在下也十分關心，若當真有這樣的事，那我也只好多謀劃出路了。」

  「鄙人姓姜，單名一個近字，」他指了指身旁的幾個，都介紹了，「這是沈和英，這是應宗，這是馬志華，我們幾個，皆是同鄉，這次一同上京趕考，彼此也做了個伴，」他苦笑一下，「不過這一次，估計就要直接打道回府了。」他看著荀仲，忍不住道：「不過……恕我直言，你倒不像是那種會為此事愁的人……」

  荀仲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著，苦笑道：「似乎是如此，不過我家世代經商，與官宦打交道的不多，我爹也不太會處理這樣的事，如果不能高中，便要回去繼承家業了。」

  幾人這才瞭然點頭，疑惑盡去。

  「汁富寶，這幾個是什麼人，怎麼劇情裡面沒有提到？」突然冒出來的人，一定有原因。

  【宿主，本來這幾位就該是要金榜題名的，只不過原劇情里這時候的荀忌已經被季秋詞抓住了心，是以錯過了相遇。後來科舉還沒舉行，就被戰事耽誤了。】

  「戰事？」陸畫塵皺了皺眉。

  【原劇情中過了不久荀忌就造反了。】汁富寶老氣橫秋道，【不過，他雖然登基了，卻是冠上了一個弒兄的罵名，是一身明政的污點，所以宿主可以說是你們是在相互幫助的。他幫你完成任務，你幫他磊落一生。】

  原來是這樣。

  「要換個天下，卻是少不得戰事的。」陸畫塵抿了抿唇，「但是師出必須有名，既然上次荀忌少了個出師的名頭，這次我就讓他師出有名！」

  【宿主，合該如此，若是別人先挑起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其實，我倒是不太擔心我自己，畢竟有家業繼承，不高中，也有出路，不過，我是為我這個兄弟著想的，」荀仲回過頭，指了指鄰桌還在埋頭苦吃的陸畫塵，「她家境不好，又只重視讀書，若是不高中，恐怕真沒什麼出路了，作為兄弟朋友，我總還是要關心關心。」

  眾人見陸畫塵一襲衣衫，布料看著倒不像差的樣子，只是有些發白了，雖然在這樣的酒樓吃飯，但估計次數極少，狼吞虎咽的，只怕也是那荀仲請客，因此想吃個夠，於是皆忍不住露出同情的眼神來。

  看來這傢伙才是真窮啊。

  荀仲嘆道：「他是我的兄弟,叫……陸塵,我們與幾位不同的,只怕也就是我們都是京城中人。只是天下人分三六九等，京城魚龍混雜,有貴人，自然也有我們這樣的布衣。幾位好歹在外鄉,又到京城，路途遙遠，好歹也行過萬里路，但我們兩個，卻自記事起,便只記得京城繁華景象,只怕,還不如幾位呢。」

  江近等人聽他這樣說，趕緊謙遜幾句，「謬讚，謬讚。」

  荀仲回過頭，看到還在埋頭苦吃的陸塵，不禁道：「你且慢點，不用著急，總還有下一頓的，雖然你窮，但我不窮，幾頓飯錢，我還是付得起的，就算你窮，有什麼需要，對兄弟說一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