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惺惺作態

  楚府的門前一片冷寂，守衛之人的臉上面無表情，很難看出這府中才遭逢一場變故。清風一直在大門口等著，等無歡和若問回來。

  馬蹄聲近了，兩個俊碩的身影自遠處出現，眨眼之間，已至面前。

  清風迎了上去：「二公子，問堂主！」

  無歡從馬上下來，往院子裡走，若問緊隨其後。

  「怎麼樣，人追到了嗎？」

  「派出去的人將城中內外都找遍了，還是一無所獲。」清風心中有個大膽且駭人聽聞的想法，「莫不成真的是鬼。」

  無歡瞪了他一眼，十分不滿，這種荒誕的事情居然都能說得出口，若非若問離開，這樣的人怕是一輩子都只能流於平庸了。

  清風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低下頭不敢再說。

  若問也覺得可笑，卻不似無歡那般發作出來，反倒用平和的口氣多清風說：「你見過白天出來殺人的鬼嗎？還有會使兵器的鬼？以後這種話不要亂講，你好歹也算是一堂之主了，怎麼還這麼不知輕重。」

  一堂之主？在若問面前，清風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被他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自己的責任：「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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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人出去過？夫人可還在？」無歡接著問。

  「沒有人出去過，夫人也在房中歇息，還有跟問堂主一起來的那個姑娘，現在還守在幫主房中。」

  藍溪在，輕靈也在，很好。

  「沒有我的吩咐，不准讓任何人離開府中一步！明白了嗎？」

  「屬下知道了。」

  「記得加強內外的人手，重點不只是這前前後後的門，而是這房檐，連讓人有機會翻牆出去也不行，懂了麼？」若問還怕清風疏忽了什麼，特意將無歡沒說的話講給了清風。

  「明白！」清風內心十分感激若問的提點，不然再出什麼亂子，自己可就真的難辭其咎了。

  若問示意他可以離開了，清風看了看無歡緩和下來的臉色，才敢稍稍鬆了口氣：「屬下即刻去安排。」

  看到他走開，無歡嘆了口氣：「還是你周到，你現在可以想像，沒有你的幫忙，大哥要多操多少心了吧。」

  「總要給他們些時間的。」

  「我給他們時間，可是敵人不會給我們時間。他既然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就該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跟了你這麼久，殺伐征戰是個好手，可是你的細緻和嚴謹真是一點沒學會。」

  「無歡，你看。」無情的房門外，藍溪和飄絮正站在那裡遲遲沒有進去，讓若問驚訝的不是她們的出現，而是飄絮的背影。

  「是她？」無歡一眼就認了出來，「哼，居然還敢留著這裡。」

  看到她們還在，無歡不慌不忙地走了上去：「藍溪，怎麼不進去？」

  藍溪回頭看無歡，一張精緻的容顏，哭得梨花帶雨：「我，如果不是因為我，大哥就不會出事，我無顏見他。」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人又不是你殺的，再說，你的傷看起來也不輕。」無歡是故意這麼說的，他想看看藍溪會有什麼反應。

  怎料她反而哭得更加傷心：「要不是我遣走了院子裡的侍衛，大哥就不會為了保護我而被人殺害了。」

  「保護你？」

  「我本來在彈琴，怕是琴聲吵醒了大哥，他乾脆就坐在院子裡聽著，誰知道慕容情會這個時候出現，她本想殺我，大哥為了救我，才跟她交手，最後還被她殺了。都是我不好。」真誠的話語，完全讓人聽不出她就是真兇。

  「你是說她要殺你？你跟她無冤無仇，她為什麼要針對你呢？」

  「也許是想聲東擊西，趁機暗算無情吧。」

  「你知不知道大哥是怎麼中的毒？」

  「大哥中毒了？這怎麼可能？」

  他們在門口的對話，輕靈和輕城聽得再清楚不過。

  「哼，裝的真像。」輕城知道無情的死和她脫不了干係，言語之中都是不屑。

  「是她？兇手是她？」輕靈起初只是疑惑仿冒之人的身份，沒有懷疑過無情身邊的人，她幾乎已經信了藍溪的鬼話。

  輕城還不確定要不要將所有真相都告訴輕靈，她沒有把握一貫冷靜的輕靈會做出什麼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靜觀其變，看看無歡有什麼動作。」她按住輕靈，不讓她輕舉妄動，自己反而端起了這房中的一盆花跑了出去。

  「公子你看，這花怎麼枯萎了還擺在房間裡，好難看啊。」

  藍溪心裡一驚，無歡眼前一亮。

  無歡走進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這兩個女人中間，從輕城手中接過那盆花，仔細瞧著：「枝葉發黑，這花，是被毒死的。」

  輕城低頭嗅了嗅：「這花上我只聞到了家裡會用到的薰香的氣味，滿大街都有得賣，怎麼會有毒呢？」

  有意無意的提醒，第三次了。

  無歡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只認為她是個空有美貌的小戶女子，可是一天之內，她總是能點出事情的關鍵所在，看似無心之下，卻給了無歡不少的提示。

  「一會兒呆在屋子裡不要出來。」他壓低了聲音，特意來提醒她。

  輕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向後退了好多步。

  「藍溪，我記得你今天一早出門好像就是買的這種香吧。」香字一出，他手中的花盆也隨聲擲出，直飛向藍溪。

  藍溪早有防備，整個人向後一仰，躲了過去。

  「你為什麼不陪我演完這場戲呢？」眨眼之間，她已經完全變成另外一張面孔。剛剛的自責委屈，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是陪你演戲演得太久，才會害了大哥！」

  無歡和若問幾乎同時出手，從兩側攻向藍溪。

  她變幻的身形，讓他們捕捉不到位置，幾招下來都落了空。藍溪卻還故意挑釁著，發出陣陣嬉笑聲：「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這算什麼本事？」

  他們沒有被激怒，更不想就此罷手，可追得越緊，撲空的時候越多，看似靠近了，實際卻遠離了，這麼詭異的身法，他們從未見過。

  輕靈在一旁觀望，此刻也按捺不住想要出手。

  「輕靈！」輕城叫住了她。

  「你別攔著我，我一定要親手幫無情報仇！」

  「我不是想攔你。我重新檢查了無情的屍體，發現他受了極大的內傷，比之前還要重，這個女人的武功絕不在我們任何一個之下，你千萬要小心。」

  他們四個人中，輕靈的武功最弱，輕城是在提醒她，自己不是藍溪的對手。她的內力深厚，但是招式簡單，不爭不搶的性子，更是不善與人對戰，她的武功若說自保，那是綽綽有餘，可當真同人交手，完全會處於下風。

  「我不怕。」她剛要邁出去，又想到了什麼，退回來對輕城說，「除非我們三個都死了，不然你一定不能插手。無情給了你重生的機會，讓你可以過新的生活，你就一定要好好珍惜，就算是代替他活著，好不好？」

  憑他們四人之力對付藍溪，是手到擒來，但是在他們面前展示武功就再也藏不住自己的身份，這不是無情想看到的，也不是她自己所希望的。然而，讓她坐視不理，她真的辦不到。

  「好情兒，答應我！」

  「好吧。」不能讓她分心，就只能答應她。

  輕靈剛走出兩步，飄絮就將她攔住了，兩人很快便動起手來。

  院子裡的守衛看到這一幕，都不知道該去幫誰，只好束手無措地站在一旁。

  無歡沒帶兵器，若問將逝秋扔給了他，自己長劍在手，和他配合著。

  二對一，他們居然毫無優勢可言。

  「不行，短刃完全限制了他的出手，讓他的武功大打折扣。」輕城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只剩下干著急。

  搏殺陷入膠著：輕靈無法擺脫飄絮的糾纏，無歡和若問也沒在藍溪身上討到一絲便宜。

  「這裡是無情的房間，那無歡會住在哪裡？不會太遠的，這周圍的，會是那間？應該是最好的那個。我的房間！」輕城不停地念叨著，在猜無歡住在哪裡。

  她順著牆邊一點點移動著身體，小心翼翼，盡力不去驚動正在專心制敵的人們。穿過假山，經過長廊，找到了曾經住過的地方，用力推開了房門。

  無歡的佩劍，果然在這裡。

  取下寶劍，她正要趕回去，無意間看到了掛在書案後的一幅畫。

  「人月兩團圓，此情卻無歡。」

  畫作依舊，人情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