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鳶尾

  四個人一路從城內追蹤神秘女子直到城外，輕靈和輕城始終與若問和無歡保持著距離，不是跟不上，而是怕暴露她們極好的輕功。

  遠遠地，若問看到那個女子站在離振天的墓碑前，一頭飄散的長髮隨風而動。可等他一個凌空翻身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只看到碑前多了一束小小的花。

  本章節來源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

  「特意把我們引到這裡，又不現身，到底是什麼人？」無歡機警地巡視著周圍，試圖找到些蛛絲馬跡。

  若問蹲下身子，拾起那束花，喃喃道：「真的是你嗎？你想回來看看他嗎？」

  輕靈本欲上前詢問，卻被輕城攔住了。

  「怎麼了？」

  輕城面色凝重：「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莫非看出了什麼端倪？」

  「剛才站在那兒的和我們一直追的，是兩個人。」儘管這兩個人穿著打扮、身形體態近乎一模一樣，輕城還是察覺出了問題。

  「你確定？」

  「我們追的那個人，輕功極好，讓我覺得很熟悉，而剛才站在這裡的人武功一般，那份熟悉感也沒有了。」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剛才那個人很眼熟。」

  「那個人我們四個應該都見過，不然也不會鬼使神差地被對方牽著走。」

  「會不會是因為她的打扮？」

  「能裝的那麼像，我就更加肯定是我們相熟之人。」

  「可她引我們過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我一時想不通，先看看再說。」

  她們這才走上前去，輕城的腳步看起來很沉重，氣喘吁吁的樣子，顯得很累。

  「你們沒事吧？」她粗重的喘息聲，引來了無歡的注意，「輕靈，你怎麼把她也帶過來了，這一路跑下來，肯定累壞了吧。」

  輕城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我，不累，不累，真的。」

  「剛才一時情急，忘記了。」聽起來輕靈的語氣中帶著懊惱和抱歉。

  若問湊了過來，將手裡的花遞給他：「無歡，你看。」

  「鳶尾？」輕靈嘟囔著花的名字。

  無歡拿著花，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這花怎麼了？」

  「這是情兒最喜歡的花，怎麼會放在離振天的碑前？」

  「你說，這是她最喜歡的？」聽到這點，若問很詫異，他清楚地記得輕君曾經告訴過自己情兒不喜歡這種花。

  「當然了，不然這星辰城外怎麼會有這麼一大片花海呢。聽說這是她十四歲那年，還是堂主的離振天，特意為她種的，目的就是為了哄她開心。」

  離振天，鳶尾花，當這兩件事湊在一起，輕城的眼神也變得悠遠，仿佛回到數年前，他第一次帶自己來看這片花海時的情境。

  五年前，慕容府。

  「滾！滾滾滾！快滾！幫不上忙還在這裡添亂！」暴躁的慕容情打翻了院子裡所有能移動的東西，趕走了在一旁站著的所有護衛。

  離振天來找她，剛好看到了這一幕：「怎麼，是誰惹我們二小姐發這麼大脾氣了？告訴我，我幫你出氣。」

  慕容情只聽聲音就知道來者是何人，頭也不抬，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跟幫主吵架了，特意看看有沒有能幫的上的地方。」離振天把院子裡的桌椅重新擺好，坐了下來。

  「沒事，是我自己天資不夠，達不到他的要求罷了。」慕容情也坐了下來。

  「是幫主太急於求成了，你的天資只怕整個江湖都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可越是這樣他就逼得你更緊了。」

  「不想說這些。」慕容博對她的要求一天比一天嚴格，她小小年紀也總有承受不住的時候，每每這樣她都會大發脾氣，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唯獨離振天背道而馳，每次她不開心的時候來看她的人一定是他，而且只有他。

  「若是沒有其他事情，你可以走了。」他對自己的關心，慕容情不是感覺不到，可這些年的打打殺殺，讓她寧願自己一個人孤單地生活，也不想被人關照，她不確定那些關心裡是不是夾雜著某些陰謀或是某種索求。

  「跟我走，帶你去看樣東西，保證讓你心情好起來。」

  「什麼東西？」

  「去了就知道。」

  思慮再三，她還是跟他一起出去了。

  離振天先上馬，然後把她拉了上來，護在懷裡，用很神秘的口吻對她說：「把眼睛閉上。」

  慕容情不知道他搞什麼把戲，可還是緊緊閉上了雙眼。馬跑得很快，她能感覺到耳畔嘈雜的喧鬧聲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徹底安靜下來。沒過多久，馬便停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讓人聞起來心曠神怡。

  「睜開眼睛。」離振天手握韁繩，在她耳邊低語，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一樣。

  慕容情緩緩地睜開眼睛，當她看到眼前這一大片紫色花海的時候，一時間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

  「好美啊！」忍不住地讚嘆。

  離振天把她抱下來，放她在花叢中肆意奔跑。

  她的心情真的好了起來。

  慕容情蹦蹦跳跳地穿梭在其中，時而俯身採下幾朵花捧在手裡，時而撥弄著花的葉子，時而去追飛過的蝴蝶，那稚氣的樣子，是她久違的童真。

  離振天就站在樹下注視著她，充滿欣慰地笑著。

  「離叔叔，謝謝你！」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叫過他了，這個稱呼讓他覺得無比的滿足和親切。

  彼時的關切，而今早只剩下無盡的痛苦，花海依舊年年盛開，可是當年種花和賞花的人都不再是那時候的樣子了。

  滄海桑田，恍如隔世。

  「知道摘這花拜祭離振天，會是什麼人？」無歡心中一直有個疑惑，「若問，他們兩個當初難不成真的是一笑泯恩仇？」

  「就算是吧，你就當他們都放下了仇恨，化干戈為玉帛了。」

  「也許只是星辰的舊部，順路來拜祭下，巧合而已。」輕靈故意岔開了話題。

  「今天的巧合實在是……」正要說著，無歡忽然發現輕城在一旁發呆，「這位姑娘怎麼了？」

  輕靈拍了拍旁邊的人：「輕城，輕城。」

  輕城搖搖頭，從往事中緩過神來：「啊，有事嗎？」

  「問你有沒有事才對，怎麼忽然發呆。」

  「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不小心就聽得愣神了。」她簡單地想要搪塞過去。

  「你剛才想說什麼，今天怎麼了？」輕靈適當地將話引了回去。

  無歡也不管輕城，接著說：「今天的巧合實在太多了些。剛好讓我們在人群里遇到那樣一個神秘女子，她又剛好讓我們一直追著卻始終追不上，而現在又把我們帶到這裡，剛好在離振天墳前多了一束她喜歡的花。把我們引出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整件事情毫無頭緒，讓他們感到煩悶不已，站在原地努力地想要找到一些可能的突破點。

  日暮西山，天色已晚。

  輕城也在摸索著：用慕容情將若問和無歡引到這裡，誰會用一個死人做這件事？除非她不知道她已經死了，或者是那個人根本就知道她還活著。知道她還活著，也許就知道救她的人是誰。莫非那人是想告訴楚無歡慕容情尚在人世？不會這麼簡單，如果是這樣，大可直說，繞這麼多彎做什麼。如果只是想將他們引出城，對那個人又有什麼好處？莫非……！

  她想到了什麼，可是不能直接說，她該怎麼提醒他們。

  玉佩，她看到輕靈戴在身上的玉佩，楚無情送給她的那一塊。

  「輕靈，你的玉佩好精緻呀，只是看起來大了些，不像女兒家會戴的，是不是你的心上人送你的？」這種時候她還有心思看玉佩。

  無歡卻猛然想到了什麼，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輕城，神情有些慌亂：「大哥！」

  「你說什麼？」若問看出他不對勁。

  「我們的關注點錯了，來人只是想把我們引出城，只是恰好在這裡放了束花讓我們絞盡腦汁，多做停留。我們不在，楚府之中只有大哥！」

  「無歡，你冷靜下，這光天化日的誰敢硬闖戒備森嚴的楚府，更何況以無情的身手誰又能傷得到他，你是不是多慮了。」

  「不行，我們趕回去看看！」不等若問回話，無歡已經飛奔而去。

  若問見狀，也立刻向城中跑去。

  輕靈的一顆心也懸了起來，頓時不知所措：「我們？」

  「跟過去看看。」

  「可是你……」

  「管不了那麼多了，快走！」輕城拽著輕靈往回趕，無情是他的恩人，她絕不能讓他有事，「希望是我想多了。」

  她的身形很快，輕靈卻越來越覺得吃力，不得已，輕城只好將內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體內。

  「你別管我了，快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專心點，那可是你的心上人，我怎麼能不帶你一起去。」

  奔跑中，她與輕靈互換了位置，緊隨若問身後。在旁人眼中，是輕靈在拉著輕城前行，而實際上卻是輕城在托著輕靈，給人以一種錯覺。

  現在，她只希望，一切還不會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