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恍如隔世

  熱鬧的長街，熙熙攘攘的人流，輕靈和輕城走在人群中是那麼得引人注目。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在她們身上。儘管城中很多人早已見識過慕容情的絕色，可當他們看到輕城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驚艷。

  她們走進一家賣衣服的鋪子，路人不由得駐足在此看著她們，竟將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什麼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好奇的人自然湊了上來。

  「當然是看美人啊。」目不轉睛的樣子，似是真的痴了。

  「喂，你們覺得是她比較美還是慕容二小姐比較美。」

  「我覺得還是慕容二小姐好看些。」

  「什麼嘛，明明是這個姑娘好看。」

  「大白天的也不怕個忌諱，慕容小姐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好比的。」

  

  「也是。」

  大家七嘴八舌地比較著，輕城不可避免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苦澀與可笑之感油然而生。故人故城無人識，是幸事；別人將自己和自己相比，感覺起來不免有些好笑。

  「掌柜的，有貴客到！」店裡的夥計看到這兩位女子就知她們絕不是普通人，更是看到了門外的陣仗，心中驚訝。

  老闆聞此，親自出來相迎：「二位姑娘大駕光臨，請隨便看。」

  輕靈看到店鋪的正中央掛著一件紫色的舞裙，覺得非常適合輕城：「這件好不好，這顏色我記得是你最喜歡的。」

  「這位姑娘真是好眼光！」老闆趕忙誇讚道，「這可是本店最好的一套衣裳，質地輕柔，穿上它跳舞，就如仙女下凡一般，簡直就是為這位姑娘量身而制的。」

  輕城看了看，掩飾著自己內心的喜愛之情，羞赧地搖著頭：「太貴重了。」她雖然面露羞澀，卻同時在用眼神提醒著輕靈要小心說話。

  輕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確有不當之處，很容易讓人察覺她們相識已久，還好這裡的人並沒人注意，算是勉強躲過一劫。輕靈覺得自己太大意了，竟然忘記了，她既已決定與過去告別，當然也不會再遵循過去的喜好了。

  「這件吧。」輕城挑了一件青色的裙子對著自己比了比，「好看嗎？」

  輕靈還沒有說話，圍觀的人中已發出驚呼：「不僅人美，聲音也好聽。」

  對於這些人，輕靈也只剩無奈了，索性不去管他們在說什麼，只顧和輕城選衣裳：「看上去還可以，會不會太素了些？倒還好吧，乾脆換上試試吧。」

  老闆聞此立即將老闆娘也喊了出來：「夫人，去陪這位姑娘試裝。」

  一位美婦人從後堂走出來，看了看輕城，驚為天人：「姑娘請隨我來。」

  輕城跟著老闆娘去後堂換裝，輕靈還在專心致志地選著衣裳。稍稍安靜下來的人群忽然間又起了騷動，原本被圍得水泄不通的門口，讓出了一條窄道，從人群中穩穩地走進來兩個男人。

  「輕靈？」竟然是無歡。

  輕靈心裡一緊，故作鎮定：「怎麼是你們？」

  「他原本說要同我一起再去尋一尋輕君，結果剛走到這裡就看到一群人圍著還一直議論紛紛，我們兩個人覺得好奇，遂進來看看。」若問解釋道。

  「哦，玲瓏軒今天剛收留了一個姑娘，她身上穿的衣服又破又舊，我便陪她來挑選幾件，總不能丟玲瓏軒的臉。」

  「應該不是一般的女子吧？能夠讓老闆親自招呼，還能引得這麼多人紛紛來看的，想必是世間少有的絕色。」

  「不過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楚公子怕是要失望了。」輕靈現在只想打發他們兩個快些離開，別人看不出來輕城的身份，可他們兩個和她朝夕相處過那麼久，就不一定能瞞得過去了，「若問，你們不是要去找輕君嗎？還不快去。」

  「輕靈姑娘這是想讓我們快些走了？」無歡聽出了她的心思，反問道。

  「輕靈，你看。」輕城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青色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整個人美得乾淨，不帶一絲雜質。

  輕靈走到她身邊，前後看著，故意用自己擋住無歡的視線：「不錯，很合身，顏色也很適合你。」

  屋子裡赫然多了兩個大男人，輕城也好似根本沒有看見，只顧著拉著輕靈轉來轉去，開心得很。

  「老闆，這件還有剛才我選好的那些，我全都要了。」輕靈拿出一錠銀子遞給掌柜的，然後對輕城說，「這件就穿著吧，你的衣服太舊了，扔掉吧。」

  「好！」輕城回頭瞥到老闆收起的一件件衣服，連忙制止：「太多了！」

  輕靈挽著她的手說：「你什麼都沒有帶，以後還要在這裡長住的，這些怎麼算多。」

  輕城的手很涼很涼，輕靈這才感覺出她其實也是在極力掩飾，裝作若無其事地在店裡轉悠。

  無歡和若問在一旁看著，輕城一直都略低著頭，加上輕靈在邊上擋著，他們並沒有完全看到她的臉。

  「這身影……」若問覺得很熟悉。

  「人有相似而已。」無歡自己也覺得相似，可不敢承認，「這丫頭的聲音柔柔弱弱的，膽子也小，跟她完全不一樣。不過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罷了。」

  「也許吧。」若問當然也很清楚，死了的人又怎麼會活過來，何況還是艷陽高照的白天，就算是魂魄，也不會在這時候出現。

  「我和若問送你們回去吧。」無歡還在等著一見廬山真容。

  「多謝楚公子的好意，我們還有別的地方要去，先行一步。」

  輕靈婉拒了無歡，拉著輕城就往外面走，可當輕城從無歡面前走過的時候，手臂卻被他攔住了。

  她屏息靜氣，頭也不回，冷冷地說：「公子，請自重。」

  輕靈聽到這話，立刻轉過身子，一把將她從他手裡搶回來，拉到身後：「楚無歡，你做什麼？」

  「是在下唐突了，不過姑娘很像在下的一位故友，我只是想確定一下。」

  輕靈心裡一驚，將輕城護得更緊：「哼，故友？她就死在你的面前，還能有假？」聽到楚無歡隱晦提起慕容情，輕靈就氣不打一處來。

  反倒是輕城聽他說完這話，驀地抬起頭，看著楚無歡：「公子想必認錯人了。」她還想再解釋些什麼，但顧忌言多必失，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見到了她的真容，完美無瑕的臉蛋並沒有讓楚無歡產生同眾人一樣的驚艷之感，臉上反倒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是在下失禮了，還望姑娘見諒。」

  不是她，怎麼會是她呢。

  稍縱即逝的反應最能反映一個人在一瞬間最真實的想法，楚無歡終究還是忘不掉、放不下，他說得再多、再狠，不過是口是心非罷了。

  「楚公子？楚大俠？楚幫主？我們可以走了吧？」

  輕靈沒好氣的口吻，讓楚無歡有些窘迫：「靈姑娘，請。」

  輕靈和輕城走在前面，無歡和若問緊隨在後面。四人剛邁出大門，若問遠遠地望見人群中驚現的身影，他脫口而出兩個字：「情兒！」

  說完就馬上追了過去，無歡朝他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個身著白衫、面有白紗的女子，微風吹起她的面紗，隱隱可見一道長而深的疤。

  太過湊巧！

  無歡覺得事有蹊蹺，快步跟了過去。

  輕靈和輕城互相看了一眼，她們自然也知道那個人不會是慕容情，可是她的裝扮實在是一模一樣。

  「過去看看。」輕城擔心若問的安危。

  「不行！」輕靈並不想讓她摻和此事，「小心有詐。」

  「我絕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那你小心，不管發生什麼都由我來解決，你千萬不可出手！」輕靈壓低了聲音，避免被周圍有心之人聽去。

  「我會注意的。」

  那神秘女子腳步輕盈而迅速，若問幾番跟丟，又可以很快地再次找到，仿佛是有人故意引導著他，無歡等人也加快步伐追趕若問。

  輕城愈發地惴惴不安起來，總覺得將會有大事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