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傾國傾城

  「輕靈姐姐。」

  「何事？」

  有人來敲門時，輕靈還沉浸在看到慕容情留書的喜悅之中。

  「有個姑娘說想留在這裡，輕君姑娘不在，我們也只好來叨擾你了。」

  輕靈將紙條藏在妝匣子底部，把妝盒放好，才打開了門，來的人是輕塵。

  「是什麼樣的女孩子？」

  「那姑娘長得真的可以稱得上是美若天仙！姐妹們看到的時候都呆住了！」她說話的口吻中滿是驚嘆和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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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靈似乎不太相信：「當真有這麼出色？」

  「是真的，靈姐姐和君姐姐雖然也美，可還是比不上她。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人能美得過她，恐怕只有容貌被毀前的情姐姐了。」輕塵一邊跟在她後面走著，一邊想著該怎樣跟輕靈形容，最後發現，她根本形容不出來，「你待會兒見到就知道了。」

  輕靈聽輕塵將此人形容的這般天上有地上無，差點以為來的人是慕容情，可轉念一想，輕塵是認得她的，若真是她，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但是，當她看到那女子背影的時候，還是不由自主地喊到：「情兒！」

  在大堂中圍觀的女子們聽到輕靈的聲音都很震驚，看到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的樣子更是意外，她從來就沒有這麼失態過。

  輕珊見狀，迎上她：「靈姐姐你別這麼激動，她不是情姐姐。」

  那女子順著輕珊走過的方向看去，她看到了輕靈，輕靈也看到了她。

  粗布衣衫，未施脂粉，肌膚勝雪，吹彈可破，一雙如秋水般瀲灩的眼睛裡卻寫滿了淡淡的傷感，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

  輕靈呆呆地站在那裡，她的心中只有一個感覺：像，真的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靈姐姐，你怎麼了？」輕塵在她後面輕輕地拍了拍她。

  「我沒事。」輕靈努力地讓自己不要那麼激動。

  「靈姐姐，就留下她吧，有她在這裡，玲瓏軒的生意會更好的。」輕珊在勸她，「這位姑娘真的好美啊。」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要來這裡？」輕靈只想聽這女子說話的聲音。

  「我……我……」

  「姑娘別怕，我這玲瓏軒從來不問來人的身世背景，如果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強求的。」

  「我叫蓉蓉，我爹娘生病去世了，就剩我一個人無依無靠，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我聽說玲瓏軒會收留孤苦無依的女子，就來試試。」這話說的簡單，也並不周全，讓人感覺漏洞頗多。

  輕靈並不在意這些，她的目的已經達到，這女子聲音輕柔，說話軟綿綿的，透著戰戰兢兢，與慕容情是截然兩個人：「玲瓏軒的規矩很簡單，願意留下便可留下，想離開的時候也可隨時離開。這裡也不似其他煙花之地，如果你會些舞樂，可以一展技藝，如果不會也沒關係，幫著打打雜就是了。如果姑娘不嫌棄這裡的姐妹，就請住下吧。」

  「多謝。」這叫蓉蓉的女子很是感動，明亮的雙眸里里泛起點點淚光。

  「這裡的姑娘都以輕字為姓，不喚本名，你自然也不能例外。」

  「我聽姐姐的。」

  「你看起來與我年歲相仿，不用那麼客氣，叫我輕靈便可。」

  「好。」

  「這玲瓏軒之中，也只有你的姿態能當得了傾城之名，從現在開始，你便叫輕城，可好？」

  「傾國傾城，再適合不過了！」輕珊拉著那女子，她總覺得對這個人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似是認識了很久，「你不用見外，這裡的姐妹都很好相處的，我一會兒慢慢帶你認識她們！」

  「輕城，你跟我來，我還有些事情想問你。」輕靈對她還是心存懷疑。

  「嗯。」

  「靈姐姐，君姐姐一夜都沒有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事情啊？我們要不要去找找她。」輕珊忽然想起了徹夜未歸的輕君。

  「不用，以她的本事，不會有事的。」

  「哦，那好，我去給城姑娘收拾一間房出來。」

  「你個小丫頭真是片刻都停不下來，我隔壁的房間空著，收拾一下，讓輕城住，我們也好有個照應。」

  「好！」

  輕珊和輕塵還有其他幾個女子一起去幫輕城收拾房間，而輕城跟著輕靈去到了她的房間裡。

  房門緊閉，輕靈的樣子很嚴肅。輕城不敢抬頭看她，眼睛只好盯在燭台上。

  「把手給我。」

  「為什麼？」她變得更加緊張。

  「你剛剛就跟在我的後面，我卻連一點腳步聲都聽不到。」輕靈上下打量著她，「你的武功只怕整個玲瓏軒的人都比不上。你究竟是什麼人？」

  「你剛剛不是說這裡不問身世嗎？」被輕靈戳穿偽裝，她反而平靜了下來。

  「不問是因為這裡的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悽慘的故事，不想挑起她們傷心的回憶，而你……」輕靈已經出手，以指為劍，向她的右肩點去。

  她的速度很快，可是輕城躲閃的速度更快，連人帶凳閃到了另一側，輕靈的招式落了空。

  她的武功路數，一目了然。沒有刻意的掩飾，更像是故意露出的破綻。

  「我的身世……」輕城仰著頭，不讓眼淚滑落。

  「你的身世比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苦，我全都知道。」僅此一招，輕靈就已經可以確定眼前這個女子，就是她惦念的那個人。

  容顏大改，美貌依舊。在她的身上，往日的痕跡並沒有完全被掩蓋，有心之人仍可探尋出真相。輕靈與她認識的時間最長，了解最深，縱使她面目全非，她也確定自己能夠認出她來。

  緊緊地抱著她，輕靈的眼淚無法自控地不斷滴落下來，久別重逢，幾經生死，她太珍惜眼現在這個機會了：「你真的還活著！」

  「我也不知道這對我而言，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她的聲音還是細軟無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無情，他不僅救了我，還幫我解了毒。」

  「是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恩，沒有他，我早就不在了。輕靈，無情他表面看起來冷若冰霜、威嚴可懼，實際上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他值得你託付終身。」

  「你，怎麼知道的？」提到這事，輕靈反倒有些害羞。

  「我本打算在離開前看看你們，結果早上在這裡聽到了你跟無情說的話，也聽到了他對你的承諾。我不能讓你因為我而錯過這麼好的一個男人。」

  「所以你才會留下那張字條？」

  「是，其實我本不該來這裡，可又實在放心不下輕珊她們幾個，如果你跟無情離開這裡，她們該怎麼辦。」

  「有輕君在，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輕君……」正是因為她在，慕容情才更擔心。

  「對了，你的臉？」輕靈仔仔細細看過，這張臉沒有經過易容，但是原本的傷痕不見了，樣子也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是回顏草，我在山中無意間發現的，我用它清掉了我身上所有的疤痕，它也改變了我的聲音和樣貌。」

  「原來真的有這個東西，我一直以為它只是個傳說。」

  「好了，不說這些了。」她擦乾了輕靈的眼淚，「我會盡力隱藏自己的身份，從現在開始，我只是輕城，至於慕容情，就讓她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吧。我現在的樣子，就算承認我是慕容情，一般人也是不會相信的，日後再稍加打扮些，大概就可以掩人耳目了。」

  「輕君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一定很高興。」

  「不要告訴她，這件事誰都不要告訴。」

  「嗯……好吧。」輕靈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瞞著輕君，可還是聽了進去。對於她的話，輕靈從來都是只聽不問，這是她們彼此之間絕對的信任。

  該說的已經說完，她們兩個人也恢復了之前的狀態，一個清冷，一個嬌弱，是輕靈和輕城。

  「一會兒我跟你進城買些東西吧，你都沒有衣服和首飾，總要裝扮一下的。」

  慕容情稍顯猶豫，最後還是答應了：「好。」

  新的樣子、新的名字，她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出現，和往日徹徹底底地告別，於她來講，是福是禍，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