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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舊人情

2025-03-24 01:46:57 作者: 殤盡情殤

  早膳相當豐盛,都是無歡和無情最喜歡吃的東西。

  無歡看著一桌子的吃食,並不著急下筷,反而在想著剛才藍溪聽聞無情將玉佩送人之後古怪的態度:「看來她不僅了解我,也很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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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誰?藍溪?」無情不管他,自顧自地吃著東西。

  「你不覺得她剛才好像有些不對勁嗎?」

  無情聽他說得這麼認真,也放下了筷子:「你察覺到了什麼?」

  「她似乎對你太過在意了,不然不可能知道你那塊玉佩從不輕易離身,更不會問出剛剛那些話。」

  「可能她只是隨口問問罷了,你會不會太多心了。」

  「難道你沒聽出來,她在恭喜的時候,話中帶著刺兒嗎?」

  無情回憶著剛才院中的場景:「她的眼神,好像是不太對。」

  「我覺得,她對你的感情,不一般。」

  「她對我?怎麼可能,你會不會想太多了。」無情覺得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你自己小心就好,她這個人的心思我們已經算是見識過一次了,讓人出其不意,不得不防。」誰會想到,她會與輕君聯手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目的只是為了逼自己的情敵現身。每每想到這點,無歡都覺得心驚。

  「藍遠在這個時候忽然讓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過來,絕不可能是普通的探視。可如果是報信,這樣明目張胆地出現在我們面前,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誰知道那個老狐狸在想些什麼,我們已經錯失了先機,現在只怕什麼也打探不出來了。」若能在飄絮到這裡的時候就攔住她,或許還可以從她口中問出些什麼、搜出些信件,可惜現在,就算有信也應該已經毀掉了,而且有藍溪為她出頭,他們也拿她無可奈何,畢竟沒到撕破臉的時候。

  「我覺得我不能再等了,這兩天我就得趕回去了。」無情心中隱隱覺得不安,他想回到擎蒼重新掌控大局。縱使他的傷勢還未痊癒,也不能再等了。

  「讓若問跟你一起回去,這樣我才能放心。」

  「若問?他現在心不在焉,只怕不會離開這裡。」

  正說著,若問剛好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剛提到你,你就回來了。」無歡笑得很輕鬆,只有在他們二人面前,才有能有這片刻的真實。

  若問沒有坐在桌子旁和他們一起用早膳,而是整個人癱在了旁邊的椅子上,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是嗎,說我什麼?」

  「說你一世英名恐要敗在一個情字手上了。」無歡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就知道你沒個正經。」自從離開擎蒼,若問心中的束縛也漸漸鬆開了,面對無歡和無情,他已不再有主僕的芥蒂,可以真真正正地以兄弟之禮處之。他與其他人不同,當初雖同樣都是屬下,可只有他是與無歡一起長大的,一起練功、互相切磋,無情偶爾會指點一二。他們都視他為兄弟,也許是因為對自己出身的自卑,讓若問始終與他們保持著距離,不敢交心。直到再次聚在一起,他們的信任和關照令他不再覺得疏遠,可以對他們展露自己的心事、說出自己的想法了。

  無情也難得有機會跟他們坐在一起,聊這些兒女私情之事,人也不似在人前那麼威嚴了:「看來你要找的人還沒找到?」

  「她故意避開我,我再怎麼找都沒有用。」玲瓏軒、離府、深巷小院、城外花海、各家店鋪,若問找遍了每一處輕君可能去的地方,都失望而回。

  「女人是很小心眼兒的,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想著的是另外一個人,她怎麼還願意見你?」

  「你都知道了。」

  「是我猜的,沒想到真的被我猜中了。」在那麼惡劣的天氣下,佳人美酒相伴,又看到今晨若問失態的樣子,無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別告訴我你昨晚是情難自持,我不信。」

  「酒里被人下了藥。」

  「何必拐彎抹角,那個人除了她,還能是誰。」

  若問沉默不語。

  「你們說的那個人是輕君?」無情並不認識輕君,只是聽說過她的芳名,大概是個極具風韻的女子,直到昨天才從無歡口中得知她鮮為人知的另一面。

  「這事怨不得你,你何苦自己為難自己。」

  「我畢竟是個男人,多少還是要負些責任。而且,如果不是我的不忍給了她希望,事情可能也不會弄成現在這樣。」

  「如果這時候,我拜託你一件事,你會不會答應。」

  「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說,不必見外。」這是若問第一次從無歡口中聽到拜託兩個字,可見這次的事情不簡單。

  「我想讓你跟大哥回一趟擎蒼。」

  「我?」

  「藍遠異心已起,大哥受了內傷,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無歡這句話的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得到。

  「怎麼不早點讓我知道,這城裡還能有誰能傷到無情?」他的武功與無情在伯仲之間,無歡在他們二人之上,可他們都不會同無情動手。除此以外,應該不會再有能與之抗衡的人了。

  「我不確定是不是和她那一戰造成的。」

  「不可能!」她的身體狀況若問很清楚,她沒有能力傷到無情,「她能勉強比試已經是奇蹟了,那是在用命相搏,她若能造成無情的內傷,自己一定先倒下。」

  「不是她,還會是誰?」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以為我聽不到嗎?」無情已經吃好了,直了直腰,準備回房休息,「說過多少次了,我的傷沒有大礙,真是小題大做。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睡一覺。」

  無情的毫不在意,讓無歡更加擔心。

  「他刻意迴避這個問題,應該是有什麼事情不想讓我們知道,如果是被人打傷的,他不會是這種態度。」若問隱隱約約想到了一件事,一個瘋狂的念頭,他沒有說出來,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當然知道,只是明里暗裡問過幾次他都不肯說,我也沒辦法。」

  「無情做事一貫都有他的道理,他若不想讓我們知道,恐怕我們這輩子都別想得到答案。」

  「我現在擔心的是藍遠父女會有什麼陰謀,讓我們措手不及。」

  「藍家自負功勞,可每一代人都在楚家之下,難得無情不在擎蒼主事,怎麼會沒有異動。」若問也算是與藍遠共事多年,他的為人和野心心中自然有數,「你放心吧,我會幫他的。其實,一直以來幫主頗得人心,想要取代他並非易事,你大可不必過分擔憂。反倒是你這裡該怎麼辦?」

  「之前那件事已經告一段落,我應該可以應付。」雖然他已經知道了兇手是誰,可畢竟藍溪是自己的夫人,他根本不可能獨善其身,只好不了了之。

  「你這邊看起來風平浪靜,實際上人心浮動,暗潮洶湧。」

  「你怕有人找我麻煩?」

  「總而言之,小心為妙。」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傷人性命的往往是潛藏的對手。

  「對不起。」無歡忽然向若問道歉。

  若問聽到這三個字,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對不起,原本你可以過逍遙自在的日子,可是我又讓你卷進了江湖的風波里。」一年的遠遁,讓若問改變巨大,無歡一次次的請求,無疑會讓他過回從前打打殺殺,勾心鬥角的日子。

  「就當是還你的,當初沒有你,我也沒辦法那麼輕易地就離開,現在回來幫你們也算是對你的報答。不過,現在江湖的形勢跟當初已經大不相同了,我也不確定能幫到你們多少。」若問不問世事的時間雖不長,卻足以讓一個幫派沒落,讓另一個幫派興起,更迭變化,總是讓人預料不到。擎蒼的對手不再是星辰,而是自己,還有那個傳聞中的無憂城。

  「不久之後恐怕會有一場變故,若處理得當,我們或許能夠兵不血刃地穩固住現在的地位;稍有差池,怕是要腹背受敵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過。

  「怕什麼,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大不了就像以前一樣,出什麼事我與無情在前面頂著,你就在這裡偷你的懶。」

  「說得我好像是個廢物一樣。」若問無心的一句話,戳中了無歡心中的痛處。

  年少時光里,無歡從來沒有經歷過任何一場廝殺,哪怕是當年慕容博洶洶來犯,也都是無情和若問一起親赴反擊的,他們身上受過無數的傷,以命相搏換來今時今日擎蒼在江湖中的地位,楚家在武林中的聲望。而自己總是事不關己、無憂無慮地度日,沒有幫過他們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坐擁星辰、風光無限根本就是徒有其表,若沒有兄長作為後盾,自己也未必能過得這麼安穩。多少人是真心臣服於他,又有多少人是懼於楚無情的威名。星辰早已名存實亡,他這個幫主也不過是個虛名。

  「若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作為楚家的兒子,從來沒有為擎蒼做過些什麼,我說不想涉足江湖,也不過是給自己想過清閒的日子找了個藉口。」

  「你現在不是很好嗎?想過去做什麼。」

  「如果星辰是靠我一己之力打回來的,我們現在也不會有這麼多擔憂了。」

  「不戰而屈人之兵,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誇獎還是諷刺?」

  「都不重要。」推波助瀾,步步為營,僅僅是利用了一個女人而得到了現在的一切。無歡上位的過程,在了解內情的人眼中是計謀的體現,落在旁觀者眼裡便是毫無威信可言,在若問眼中,二者皆有,他不能否認他的謀略,卻也不認同他的做法。

  「希望有機會能和你們一起並肩作戰。」這是他真實的想法。

  「無歡,感覺你真的變了不少。」以前的他不會有這麼多顧慮,不會求人,更不會道歉,他有以武勝人的能力卻不願擔起任何責任。可現在,竟是完全不一樣了。

  「可能是自己處在和大哥一樣的位置上才明白他的不易吧,人總要成長,我自以為萬事皆在掌握之中,後來才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我所願。」慕容情的死、無情的傷、若問的透、藍遠的叛、星辰的亡,周遭的人和事都對他產生了或多或少的影響,他是時候該做出一番事業了。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兄弟有難同當。」

  「好兄弟。」

  擊掌成拳的手,緊緊相握。除了無情,他能信任的人只有若問。他的鼓勵給了處於掙扎和自我懷疑之中的無歡極大的信心和勇氣,令他可以擺脫內心的困局,坦然去面對未知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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