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這個能不回答嗎

  她這樣的性格，或許就是因為麗薩走的時候，心裡對他充滿了怨恨，所以才這樣。

  女人懷孕的時候，心裡充滿了怨恨，生下來的孩子，脾氣怎麼能好呢？

  孩子這樣，也怪他。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傑克心裡自責了一陣兒。看到歡然一直在鬧，就強制地按住了她的胳膊，「歡然，周先生來看你，不許這樣無禮……」

  「我哪有無禮，他根本就不值得別人對他好！」

  「歡然！」

  這一次，傑克的音量放大，態度也有些嚴肅。秦歡然咬唇不語。傑克自己說要離開，就請周以軒進來。他安排好一切，匆匆地離開了，並且，把門重重地關上。

  秦歡然身體剛剛恢復，被陽光照得眼暈。

  她沒有心思再趕周以軒，而是進了房間，向發散著牛肉香味的餐廳走去。牛肉鮮艷的醬色，勾起人的食慾。她也實在是餓了，就夾了兩大塊放進了嘴裡。

  周以軒跟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秦歡然兩腮鼓鼓地在大嚼牛肉。

  顯然，他對這牛肉並不感興趣。

  在秦歡然狂吃的時候，周以軒反而悠閒地坐在餐桌的一端，倚在椅背上，手指尖輕嗑著桌面。

  踏踏！

  那手指弄出的聲響，輕微而有規律，類似於鬧鐘的嘀嗒聲。

  可是，卻嚴重地影響了秦歡然進食。

  她吃了幾塊牛肉之後，又喝了一大杯番茄湯，用餐巾抹抹嘴，就讓周以軒走——

  「周以軒，我這裡只有一個人住，我們孤男寡女不方便，你請回吧！」

  「哼，我倒沒有這樣想。」

  「不管怎麼想，這是我的家，以我的想法為原則。所以，你……」

  「什麼孤男寡女，你哪裡像一個女孩子！」

  周以軒的兩句話就把秦歡然惹火了。她自己可以說自己不像女孩子，也可以這樣想。就是不能允許周以軒說。

  「周以軒，我哪裡不像一個女孩子，我的頭髮再短，也比你的長，我的胸再小，也比你大，我……我哪裡都像女孩子！」

  秦歡然是氣極了。

  一邊大聲喊著，一邊把桌上的小麵包朝著周以軒扔過去。

  麵包、香腸、小雞蛋甚至還有兩個紅紅的蘋果，一個不剩地都扔到了周以軒站的位置，周以軒利落地躲開了，最後，順手接住了一個紅蘋果。他看出這是美國北方特產的蘋果，鮮紅甘甜，於是就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口，並且，嚼著蘋果還不忘跟秦歡然稱讚這蘋果的口味。

  「嗯，這蘋果不錯。我看這老傑克確實對你用心，他該不會是愛上你了吧！」

  「周以軒，你……你簡直是個混蛋！老傑克都可以做我父親了，他怎麼會，我和他怎麼會……你別吃我的蘋果，噎死你……」

  「哦，別生氣，這愛情並不分年紀的。忘年戀才更穩固。」

  「呸，誰有忘年戀了？周以軒，你給我走！」

  「我不會走，我得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和老傑克究竟是什麼關係。你把這件事告訴了我，我就走。」

  周以軒把嘴裡的蘋果咽了下去，看著秦歡然，說話態度傲慢。

  說完之後，看盯著秦歡然，又故意大大地咬了一口蘋果吃。

  *

  秦歡然再也受不了。

  她懊惱地轉身上樓，並且，警告周以軒，「周以軒，你最好馬上離開。不然的話，我就要報警了。」

  「哦，不怕，這裡的警局我很熟悉，他們不會抓我這樣的好人。」

  「你……」

  秦歡然惱得咬牙切齒。

  周以軒把蘋果吃完，又喝了水漱口。然後，才聲音圓潤地湊近秦歡然，很認真地說道，「秦歡然，那個老傑克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叫麗薩的中國女人？」

  「沒有，他什麼也沒有跟我說過。」

  「真沒有說過嗎？我看他在這裡一直呆著，你們在一起，都說了什麼？」

  「周以軒，我們說什麼，我們什麼也沒有說！」秦歡然怒得喊起來。

  周以軒卻並不死心，「你們兩個在一起那麼久，一定說了什麼……」

  秦歡然就以為周以軒是故意找茬，她不由分說，就讓周以軒走。

  周以軒只好把自己正在調查的事情跟她說了。

  「秦歡然，你可知道，雲總讓我調查他父母出車禍的事。現在，我們查到金誠從別人那裡得來的款子轉給了一個叫朱婷婷的女人。這個女人拿了那筆錢，來美國治好了心臟病，然後，就到了老傑克開辦的小學裡教授中文。她還給自己弄了一個假美國的身份，麗薩艾倫。我上次問老傑克，是否記得麗薩，可是他說得含糊不清……」

  事關顏熙，秦歡然的情緒得到了緩和，她不再發脾氣，但是，確實老傑克沒有跟她說過麗薩的事，「周以軒，我不知道什麼麗薩，你覺得老傑克會跟我說這些嗎？」

  周以軒蹙眉，進一步問，「他一直在你這裡，自然會跟你說很多話，難道沒有說起麗薩嗎？」

  「什麼叫他一直在我這裡，周以軒，你注意措詞。我告訴你，他沒有跟我說！」

  「秦歡然，你這樣的壞脾氣，難道不想幫金顏熙弄清楚金誠殺人的嫌疑嗎？要是你配合我，你找老傑克問麗薩的事，把事情調查清楚，金顏熙就不會這樣痛苦了，不是嗎？」

  「嗯，這個不用你管。周以軒，很快顏熙就不會痛苦了。你不用在這裡危言聳聽了，你走吧！」

  秦歡然想到顏熙是老傑克的女兒，跟金誠沒有關係，那也就是說，根本不是她的親生父親殺害了雲漠的親生父母。就算金誠是殺人兇手，那也養父，關係自然就差一截……自然也就解除了顏熙的為難事，

  周以軒聽出秦歡然話裡有話，就接著追問，「秦歡然，你有這樣的本事嗎？你能幫金顏熙解除現在的危機嗎？」

  「我自然是能，這個不用你管，你走吧！」

  「告訴我，為什麼說『自然是能』？」

  「我……我不告訴你。」

  秦歡然因為還沒有讓顏熙和老傑克做親子鑑定，也不敢亂說。可是周以軒卻一直問，還威脅她說，她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他就坐在她的家裡不走了。

  「周以軒，我家裡這樣大，你隨便坐吧，就是不許上樓來！」

  秦歡然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她要上樓打個電話給顏熙，談談她回寧城的事。

  *

  朝陽公寓。

  顏熙幫雲漠在熨衣服。上次看到雲漠穿襯衫時那樣優雅雍容，她心裡實在是喜歡。就主動把熨衣服的事攬了過來。

  掛燙機散發出熱氣，襯衫上有細小褶皺，一掃而光。

  顏熙把襯衫掛進了衣櫃裡，自己又盯著這衣櫃裡的雲漠的衣服痴想了會兒，唇角浮起了笑意。

  歡然的電話打過來，適時地打斷了她的思緒。

  纖細的手指輕點，屏幕上閃爍的號碼接通了。

  「歡然，這麼晚了，還沒有睡嗎？」

  算算時間，美國那邊已經是深夜了。

  秦歡然沒有說這個話題，她上午就想打電話給顏熙，可是，一直沒有打，怕顏熙正在睡覺。現在算準了寧城正是上午，她才打過來。

  她自己休息不好沒關係，不能影響顏熙這個准媽媽——「顏熙，我是想告訴你，我近期要回國了，就這幾天。」

  「是嗎？那你注意安全。回寧城之後，來我這裡玩吧！」

  「嗯，我回去一定會找你的。哦，我打電話，還想告訴你一件事，我要帶一個人，一個老人回寧城。到時你們見個面。」

  「一個老人？我有必要見面嗎？」

  聽秦歡然說起一個外人，顏熙有些謹慎。她懷孕了，不想多接觸外面的陌生人。

  秦歡然打了保票，一定會沒有關係，「哎呀，顏熙，你別這樣謹小慎微的，我認識老傑克有一段時間了，他是個可以依賴的男人。」

  是一個可以依賴的男人？

  顏熙琢磨著歡然這句話，恍然想到了什麼，就悶悶地笑著，「好，好，既然你說是一個可以依賴，可以信賴的男人，那我就見。」

  歡然隔著話筒都笑了。

  *

  「秦歡然，你要讓老傑克跟你一起回寧城？」

  「啊，周以軒，你嚇死我了！」

  秦歡然從書桌過跳起來，她上下把周以軒打量了一番，十分地意外，「周以軒，你還沒有走嗎，你呆在我家裡做什麼？」

  她在樓上打電話跟老傑克，軟磨硬泡，終於讓老傑克答應了眼她回寧城。可是，沒想到，周以軒竟然現在闖進來。

  現在是夜裡十一點鐘！

  她需要一個人呆著，而不是和一個老男人一起呆著。

  「周以軒，你可以睡客廳，你出去，你……」

  周以軒站在原地沒有動，他把事情前後想了一遍，想到秦歡然竟然能勸動老傑克，實在是有蹊蹺——

  「秦歡然，我可以睡客廳，也可以在……你的房間裡睡，這要看你的表現了。」

  「什麼，周以軒，你說，你要在……我房間裡睡？」

  周以軒點點頭，「我不是說要在你的房間裡睡，我就是想讓你把真相告訴我。」

  「我……」

  「你只有把真相和我說了，才是對金顏熙負責。」

  「我……」

  秦歡然心裡著急，想說什麼，卻因為沒有證實顏熙是老傑克的女兒，而不願意說出來。

  *

  寧城的機場，一個留著絡腮大鬍子，戴著墨鏡的男人，手裡推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慢慢地走了出來——「傑克，你等等我！」

  秦歡然就想，老傑克這個人真是的，來的時候不想來，來了之後，那股子迫切地找尋的勁頭，實在是讓人看了動心。一看就知道他對這個城市是有感情的。

  「傑克，你以前就在這個城市裡生活過，是不是？」

  傑克躲在眼鏡片後的眼睛明亮地不眨一下。

  「這個，能不回答嗎？」

  他反問了秦歡然一句，然後，自己又沉默了。

  秦歡然看他這樣，只好轉移了話題。等兩人出了機場等候大廳，卻看不到秦錚的身影。秦歡然就想，明明是說好了，秦錚過來接她的，怎麼又臨時有事嗎？

  ——「姐，我派了一個司機過去，你坐他的車回家吧！」

  不知什麼時候，秦錚發了一個消息。

  只是，歡然有些意外，她可是秦錚的親姐，她回來，秦錚還不接她，實在有些過份！

  「秦錚，你就這樣對你姐嗎？你為什麼不親自來？」

  秦歡然很直接地呵斥著。

  電話那端是短暫的沉默。

  秦錚乾澀的笑笑，「姐，我有事，走不開。回頭給你接風啊！」

  說完，秦錚就掛斷了電話。

  秦歡然看看電話，有些疑惑。不是害他的兇手已經抓住了嗎？聽他的聲音十分低落，這又是怎麼回事？

  ——「秦錚，是你弟弟？」

  傑克推著行李箱走過來問。

  秦歡然想了想，覺得是時候把自己這個替身的身份解除了，「是啊，我們是龍鳳胎！」

  傑克突然就停下不走了。他的表情緊張而古怪。

  秦歡然的回答，太意外了。

  難道，麗薩為他生下了一兒一女麼？

  「歡然，你說，你是龍鳳胎，你和……」

  「傑克，對不起，我隱瞞了真相。」

  「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們到車上再詳細地談，好不好？」

  傑克是想現在就弄清楚，可是這機場人多眼雜，又鬧哄哄的，說話都得提高音量，十分地吃力。他只好答應了。

  坐進了秦錚派來的轎車裡之後，傑克迫不急待地問開了，「歡然你隱瞞了什麼？」

  秦歡然把玉墜從脖頸上取下，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傑克，我想告訴你，我並不是這玉墜的主人。多年來，我和玉墜的主人是最好的朋友。」

  「什麼？你說，這玉墜不是你的？」

  「對，是我一個朋友送給我的，她的名字叫金顏熙。」

  「金顏熙？」

  傑克品咂著這三個字，忽然就嘆息起來。

  顏熙，顏熙，這個名字，可真好。

  「歡然，你，你確定顏熙的玉墜是她自己的，不再是別人送她的了？」老傑克按捺著被騙的心情問。

  這次，秦歡然承諾得很好，她說，「顏熙和我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倆從小認識，後來我們的關係一直很好，親密無間……」

  親密無間？

  秦歡然說到這幾個字，心裡又酸澀起來。

  她和顏熙一個在國外，一個在國內，一時是不能親密無間了。或許，這輩子，也不能做到親密無間了！

  這樣的事，想想就讓人覺得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