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到一個我能自由呼吸的地方

  「哥！」

  雲詩落一路狂飆，開車飛奔到自己將要舉行婚禮的山坡上，遠遠地就對著雲漠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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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漠正在和工人們交待一些細節。

  現在整體的宮殿式婚禮框架已經建成，只是進一步將一些裝飾物件做到位。雖然這些是細微之處，但是，全憑這些出效果，不能馬虎。

  秦明拿著一個筆記本跟在雲漠身後，認真地記錄著。

  雲漠專注地跟工人講解設計師的創意，提醒他們在工作中要把握的原則，「你們看，這些地方，一定要注意，要用白色的玫瑰花，純白色的花朵……還有，這裡點綴的葉子，不要大，要那種嫩綠色的……」

  秦明一抬眼就看到了雲詩落朝這邊跑，表情十分地委屈。

  他不得不提醒雲漠，「雲總，詩落小姐找您。」

  雲漠從自己的思緒里轉過神，優雅地停止了手勢，稍稍側身看，當他墨色眸子裡映入雲詩落小跑的身影時，立即像飛一樣迎了上去，嗔怪道，「落落，你……你怎麼這樣不當心呢？有事慢慢說……以後不許這樣跑了！」

  雲詩落什麼也不顧了，眼睛紅紅地對著雲漠把秦錚和顏熙在一起的事十分悲憤地說了一遍。

  「哥，我去找秦錚，正看到他開車出來。我本想追上他，和他詳細地談談婚禮的事，可是沒想到，他居然到了江邊，還約了金……約了嫂嫂在橋下見面。我沒想著嫂嫂會去，更沒想到，嫂嫂她……」

  「好了！」

  雲漠適時地打斷了雲詩落的話，他鬆開一直扶著她的手，眉心帶著幾分陰沉，撥通的顏熙的電話，不想，話筒內，電話剛響了兩聲，就被人摁斷了。

  顏熙自己不會摁他的電話。

  除非……她還和秦錚在一起，而且，現在被秦錚控制著！

  一有了這個念頭，雲漠迅速地打開了手機定位……

  「哥，你看這些照片，這都是真的，秦錚和嫂嫂他們……我就沒有想到，他們會這樣做，我也不清楚嫂嫂為什麼要……」

  「別再說了！」

  雲漠的態度十分地差，他還沒有這樣呵斥過她。

  雲詩落知道雲漠已經看過她手機上的照片了，於是，嚶嚶地哭著站到了一旁。

  工人們有看熱鬧的，停下手中的活，側耳聽著。有的人臉上露出了譏誚的表情。秦明過去把他們訓斥一頓，並且說，今天的事，跟他們無關，如果有人多嘴，在外面說了什麼，是一定會嚴懲的。那些工人不敢再多看，多聽，紛紛用心工作，連頭也不敢抬一下。

  *

  「秦錚，你又欺負我……」

  醫院裡的病床上，顏熙的手在空中茫然地揮了兩下，人跟著睜開了眼睛。

  「熙熙，你醒了？好好地怎麼就昏過去了？剛才過來了一幫醫生，被我趕走了……哦，我只找了一個女醫生給你做了初步檢查，她說你的血壓和心率一切正常，然後，我怕他們亂給你做檢查、扎針，白白地折騰你，就讓他們的人在外面等著，等著你醒了，我問清了情況再說。」

  剛才昏睡的時候，眼皮沉重地不想醒。

  現在醒了，就覺得沒有什麼事了。

  而且，夢中一直戲弄她的秦錚竟然這樣護著她，也讓顏熙安心不少。說起來，她最害怕的就是打針輸液了。要是她一睜開眼，看到粗粗的針頭正扎在自己手上，心裡該有多疼啊！

  顏熙看看秦錚，什麼也沒說，自己移著身子坐了起來。

  秦錚只來得及彎腰給她墊枕頭，「想坐著，為什麼不說？明明身子就虛還逞強……」

  說到身子虛，秦錚自己想到了夫妻之事上。他重新在顏熙床邊的椅子上坐好，兩條長腿伸開蜷起，再伸開，終於恨恨地說道，「金顏熙，你倒是說說，是不是雲漠晚上總是折騰你，他……是不是很霸道，總是……」

  「秦錚，你停下！」

  顏熙的臉漲得通紅。

  昨晚，她是和雲漠反反覆覆做了幾次，可是，那是因為他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在一起了。兩人都情難自禁。絕對不是雲漠單方面的事。再說，雲漠自從準備要寶寶之後，每次都很溫柔，決不會為了他自己一時痛快來折騰她。

  顏熙喊了一聲之後，語調又恢復了平常，「秦錚，我頭暈嗜睡的情形已經有幾天，可能是我自己的身體有了什麼變化，跟其它的事沒關係。你一個男人，不許這樣說我。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你再這樣說，就請出去吧！這寧城醫院，我可以自己找醫生來看病的，不用你陪，你走吧！」

  啪！

  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從外面撞開的。

  顏熙手抓住被角，有些不自在地看看破門而入的雲漠，垂眸不語。

  她這個時候就想，雲漠大概不會聽到之前秦錚說的話，看眼前的情形，就算是雲漠聽到了他們之間的談話，也就是聽到了她最後一句趕秦錚走的話。

  萬幸，她說了這樣一句，如果是其它的話，那雲漠豈不是會更氣？

  秦錚就面對著顏熙坐著，再大的動靜也不為所動。

  雲漠沒有朝室內走，外形優美的咬肌繃緊，隱忍地站了幾秒鐘之後，對著秦錚的背影丟下了一句話，「秦錚，你出來。」

  這次是雲漠直接對他喊話。

  秦錚如果不應，就不是男人。

  顏熙攥著被角的手泛起了淡淡的青色。這樣的局面，真讓她頭疼。

  秦錚這樣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

  如果她沒有認識過秦錚，將是多大的幸福啊！

  命運就是這樣弄人。

  秦錚戲弄了她十幾年，最後，突然告訴她，他喜歡了她很多年。這樣亂的感情，她是一點兒也不想要的。過去不想，在沒有和雲漠再遇的時候不想，現在愛上了雲漠之後更不想。

  「秦錚，我早跟你說過了，我已經是雲漠的妻子了，你好自為之吧！」

  「顏熙，我想做的事，你攔不住，雲漠也管不了！」

  秦錚嘩啦推開了椅子，轉身，落拓地離開。

  雲漠早一步出了門，顏熙抬眸就看到了秦錚的背影。看到他因為起得猛了一點兒，裝了假肢的左腿稍稍不適地趔趄了一下，她的眼裡驀地湧出淚來。

  *

  門外的醫生已經被雲漠暫時遣散了。

  不然，留一堆人，看他的笑話嗎？

  兩個男人所站的位置相距有兩米遠。秦錚知道雲漠的身手高強，所以，就站在了這樣的一個安全距離上。

  「秦錚，看來你失一條腿，並不知道悔改，仍然這樣放浪不羈，不如，本總裁成全你！」

  「雲漠，你可以試試，顏熙就在屋內，你如果敢動我，她是不會原諒……」

  撲通！

  雲漠揚腳踢來，隔著兩米的距離移過來，正踢中秦錚的右腿膝蓋。

  秦錚站立不穩，跪倒在地。

  屈辱讓他把自己的左腿扶好，隱忍地站起來。

  撲通！

  雲漠只稍稍一揚腳，秦錚二次跪倒在地上。他並不惱，反而嗤然一笑，「雲漠，你這樣鬧騰，是不是因為我剛才和顏熙在一起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願意付出代價。如果我能永遠和顏熙在一起，就讓我再失去一條腿，我也甘心！」

  「再失去一條腿？呵呵，秦錚，你兩條腿都沒有了，你還敢想我的女人？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你以為我的女人善良好欺，是麼？本總裁不怕告訴你，如果不是看在詩落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折了你兩條腿，把你丟到國外去，看看你還有沒有本事再回來覬覦我的女人！」

  秦錚仔細聽著。

  仇恨的火苗在心裡亂躥。

  他那張被喻為「玉面總裁」的冷中透著些悽然的臉，整個地扭曲了。

  這世界早就在他的面前扭曲了，除了顏熙，每一個人都應該和他一樣扭曲！

  「雲漠，不，按理我該叫你一聲「哥」，我不妨告訴你，我和顏熙什麼也沒有做，我是喜歡她不假，可是，她愛的人……是你。你可不要讓她失望！我呢，我已經是詩落的丈夫了，我也不會讓詩落失望的！」

  秦錚給自己的話找了一個完美的結尾。

  如果沒有這樣一個結尾，他下一步的復仇計劃如何開始？

  *

  「找一個婦產科專家過來！」

  雲漠站到病房裡，俯身看了看顏熙的氣色，撥通了院長辦公室的電話。院長知道金顏熙的身份特殊，剛才他就帶著一大群醫生等在門口。現在接聽了雲漠的電話，他立即答應照辦。

  想想剛才自己手下的那些業務骨幹一個一個的緊張態度，原來只需要一個婦產科醫生就妥當了。等等，為什麼是婦產科專家呢？

  院長的思緒難以收攏，卻腳下生風。

  婦產科專家吳敏可以說是即時趕到了顏熙的病房。她為顏熙做了簡單的觸診之後，秀氣的眉揚起，很謹慎地說道，「雲總，我需要進一步檢查，不過，時間不會太長。我一定在第一時間給您結果。」

  雲漠深深地凝了她一眼，又轉過眼神看向了顏熙。

  顏熙正垂眸看著自己放在被外的兩隻精緻的手。

  她還有些不想面對雲漠。

  婦產科專家的進一步檢查很簡單，取了檢查樣本之後就離開了。雲漠問過醫生之後，吩咐廚師熬了滋補的湯。

  室內恢復了寂靜。

  雲漠讓秦明把他放在醫院辦公室的一套新的毛巾洗手液之類的洗漱用品送過來，親自倒了熱水給顏熙擦洗手和臉。

  「雲漠，今天我和秦錚見面，實在是一個意外。當時……」

  「不說了，睡會兒吧！」雲漠的聲音低微，帶著十分地克制。

  顏熙紅唇微微張著，一臉驚愕地看著雲漠，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根本睡不著。

  雲漠說了讓顏熙睡之後，安穩地坐到了顏熙的床邊。他移開了椅子，直接坐到了顏熙身邊。

  就是那樣安靜地坐著。

  顏熙心裡彆扭極了。

  雲漠為什麼不讓她說話，不讓她把話說完呢？

  雖然距離很近，但是，兩人的心卻像是被拉遠了。

  顏熙抽泣一聲，不管不顧地說道，「雲漠，今天的事，你為什麼不讓我說？別人都不是是當事人，誰也沒有發言權說話，只有我跟你說的，是我對你的誠實和坦白……」

  「那你坦白吧！」

  聲音幽遠。

  雲漠背對著顏熙，頭深深垂下，像是受傷的獸。

  顏熙別過頭看他，只看到短而濃密的黑髮，還有寬闊的肩膀。這個肩膀，是可以托起她的人生的肩膀，她不想失去。

  「雲漠，我……是有失誤，但是，沒有錯。我……今天秦錚用了歡然的手機，製造了歡然獨自在橋邊，情緒很不穩定的假象。我擔心歡然，就跑到江邊找，結果，發現被秦錚騙了，面對他的放肆，我先是躲，而後又一直在不從，後來，後來我頭昏昏地暈倒了……」

  「這就坦白完了？」

  雲漠的聲音跟得緊，卻仍然很低。

  又帶著一點沙啞的味道。

  顏熙抬眸望著他，心裡亂亂的。

  「雲漠，今天的事大概就是這樣的。『坦白』這個詞，是說我們彼此之間需要信任和溝通，並不是說其它。如果你認為我有錯，你可以指出來，就是不要這樣……」

  「本總裁哪樣了？」

  雲漠突然甩過來一個長長的眼神。

  顏熙被他盯得沒了主意，心裡更亂了，「雲漠，你如果再這樣，我這就走。我不要在這個有你的醫院裡呆下去。我要到一個能讓我自由呼吸的地方去！」

  「金顏熙，你的事，本總裁從沒有干涉過，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見誰就見誰，怎麼，這樣的自由還不夠大麼？你還想要什麼樣的自由？難道，你敢離開我？」

  雲漠的話說了一堆，顏熙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到了薄被上。

  她是怎麼也想不到會和秦錚有這樣的事發生。

  要不是秦錚的欺騙，她怎麼會坐到醫院裡呢？又怎麼會和雲漠生出罅隙來？

  」雲漠，我不是想見誰就見誰，不該見的人，我是不會主動約見的。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是，今天的事，受到傷害的人是我，是我！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難受……我和秦錚認識的歲月我不能當作沒有經歷過，我和歡然的友情也不能當作空氣……我不知道我該怎麼樣去面對，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