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2025-04-02 12:23:20
作者: 墨菲是你
雲昊到雲棲山莊的這些日子裡,雲帆對他無微不至地關心、愛護和教導,讓他打心眼裡對雲帆產生了信任和依賴,還有尊重。
「嗯。」雲帆不悅地答應了一聲,挑眉看著金誠,再次舊事重提,「金誠,你還有臉來見雲昊?就算我看在雲昊的情面上不再追究你二十年前拐賣兒童的罪責,可是,你自己做過的事,你就這樣心安理得嗎?我們雲昊重感情,被你這個騙子矇騙了……」
「請您別再說了!」雲昊聽不下去了。
雲帆的話刺耳又刺心,他不能容忍雲帆這樣傷害金誠。
金誠一直是他敬重的人,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雲昊忍了又忍,先是用疼惜的眼神看了看仍然處於痛苦之中的金誠,接著,把視線投向了雲帆。對於雲昊來說,他還是金誠的兒子,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別人侮辱他的父親。
雲昊按捺著性子,對雲帆說道,「您不能這樣說,二十年前的事,可能有另外一個版本呢?」「什麼版本?當年,你母親和保姆帶著你在商場裡購物,結果走散了,後來,保姆和你都不見了。我們在整個寧城展開地毯式搜索,也沒有找到。顯然這件事是有預謀的,要不,怎麼會那麼快就找不到人了嗎?」
雲帆提起當年的事就有氣。
他噹噹一個雲家的二少爺,連自己的兒子也沒有護住,實在是丟人啊!
雲家的勢力在寧城一手遮天,卻連自己的子孫也被人偷走了,這樣的事,說出去誰信?
「雲昊,你不要管,我今天就要問問金誠,當年的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雲昊根本沒有和雲帆在一個思維之中,雲昊仔細聽了雲帆的講述,他立即想到了當年的保姆是最可疑的人。
他憑著自己的直覺對著雲帆說道,「您自己也說了,當時是保姆帶著我走丟了,您為什麼不懷疑那個保姆呢?難道不可能是保姆用了計想害我嗎?」
聞言,雲帆臉微微一紅,嚷道,「胡說!保姆對雲家一片忠心,怎麼可能有詐呢?」
雲昊把雲帆的細微變化看在眼裡,突然就覺得這保姆肯定有問題。
他甚至想藉此機會把當年的事查清楚,還金誠一個清白。
他喊了金誠二十年父親,金誠待他不薄,根本不像是嫌疑犯。
——「雲昊,我走了……」
金誠木然地看著前方,並不理會雲帆,像是痴傻了一樣。
雲帆揚手指了指他,一副有氣無處發的模樣,終於狠狠地甩過頭,不再說話。雲昊連忙扶起金誠,準備送他回家。雲昊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走了,他轉回頭委婉地跟雲帆道別,請求雲帆讓他送金誠回家,「您看他心事重重的,一點精神也沒有,我怕他出事。」
雲帆心裡騰地起了火,「雲昊,你只知道金誠他受了苦,你就沒有看到你的親生父親所受的苦嗎?」
雲昊垂眸不語。
雲帆的火氣更大了。在雲昊走失以後的日子裡,林美玉又給他生了雲詩落。可是,再乖巧的女兒也代替不了兒子。他總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自己走丟的兒子。
因為沒有兒子,他在雲蓉面前抬不起頭來。
本以為大哥一死,雲蓉一定會讓他做雲氏的總裁。可是就沒有想到雲蓉會越過他,直接讓雲漠做了雲氏的總裁。這讓他情何以堪呢!
「雲昊,你走丟後,我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折磨,你都知道嗎?」
「我一直在想著你剛剛出生的模樣,就為你母親弄丟了你,我有將近一年都沒有理你的母親。我這心裡怨呀,恨啊!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在擁有你的喜悅之後,竟然會失去了你!」
「您別再說了。」雲昊的聲音也沾染了濃重的悲傷。
他緩了緩心境,還是決定先送金誠走。可是,金誠這個時候已經渾渾沌沌的了,他可真不放心啊!
「您在車裡等我,我去送一下他,很快就回來。」
「不必送他了,我找了司機,就在那裡等著呢!讓司機直接送他回去。」
雲昊看看金誠,有些為難。
雲帆則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司機的電話,很快就有司機過來接金誠。雲昊只好吩咐司機盡心照顧,務必把金誠送到朝陽公寓的家裡。
「別看了,人都已經走了,我們也走吧!」
雲帆看到雲昊對金誠這樣上心,心裡不是滋味,又無法再說什麼。
雲昊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金誠遠去的背影,終於收了心。
他轉回身,順勢扶住雲帆的胳膊,請雲帆到車裡。到了車裡,父子倆一時沉默了。雲昊開著車,不適合交談。雲帆也一直黯然不語。
等車子駛入了通往雲棲山莊的郊外公路時,路上車少人稀。
雲帆這才嘆了口氣說道,「雲昊,金誠的事我們不提了,再提傷我們父子的感情。」
「是。」雲昊握緊了方向盤答道。
雲帆皺了皺眉,接著說道,「雲昊,今天我來看你奶奶,我才知道了你奶奶竟然是在董事會上氣得吐了血。哎,我這兩天深居簡出,完全不知情。本來,董事會的臨時會議通知我參加,我因為知道有你奶奶參加,就推託說身體有恙,沒有去。」
「我不想見你奶奶,是怕她跟我要你。她說過,等你好了,就要把你送到她身邊去,受她的教導。我怕她藉此折磨你,就不讓你去。」
「您不必給我操心。我不怕奶奶的。」
「哼,連我都怕你奶奶,你會不怕?」雲帆冷冷地說了一聲。
雲昊又專心開車了,沒再說話。
雲帆接著說道,「你知道你奶奶為什麼生氣嗎?」
「您請說!」雲昊知道雲帆有答案,就直接問他。雲帆帶著萬分的遺憾說道,「你奶奶生氣是因為雲漠在眾人面前因為婚事而忤逆她,不聽她的話,不娶裴芸芸而一定要娶金顏熙,這才氣得吐了血!」
雲昊沉默著。
雲帆咬牙,恨恨地說道,「是我的錯,要是我在,這樣的事一定不會發生。」
雲昊連忙勸道,「您不必自責。」
「可是,我怎麼能不自責呢?」
雲帆痛楚地蹙了眉。他自己等了這麼多年,才等到了雲蓉和雲漠反目,才可能看到雲蓉指著雲漠的鼻子讓他退下總裁的寶座。可是,為什麼他就沒有參加會呢?他就錯失了這樣的好時機呢?
「雲昊,你不知道。我這些年,這心裡的憋屈啊!」雲帆說到動情處,用手抹了抹眼睛。
「當年,我大哥雲司翰比我個子低,怎麼看怎麼像個三級殘廢,可是,你奶奶就是看上了雲司翰,一定要讓他做雲氏的總裁。我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同一個母親,就兩個樣子對待呢?」
「從小你奶奶就看好雲司翰,不管我怎麼努力都是無濟於事。」
「雲司翰做了總裁沒多久,出車禍死了。這個時候,你奶奶又讓雲漠做了副總裁,歷練了兩年之後,又做了總裁。我這心裡啊,真是涼透了!」
雲昊靜靜地開著車。
要說雲帆的心裡涼透了,他根本就不信。
這些年來,雲帆對雲蓉說話是如何地尊敬,又是如何地孝順,雲棲山莊的人都有目共睹。雲帆所以這樣說,不過是為了加重和渲染他的情緒罷了。
雲昊想了想,開口說道,「您別多想了。雲漠怎麼可能不做總裁呢?雲蓉也不會真地不讓他做。」
雲帆不以為然,「雲昊,你可別說。我告訴你,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問過了,你奶奶為了金顏熙的事被雲漠傷透了心,所以,她指出當年雲漠簽署的總裁任命書里最後一頁有一個家訓的內容。那一頁上寫著,如果雲漠忤逆長輩,不聽長輩的安排,就無權做雲氏的總裁,更沒有資格繼承雲家的家產。」
「現在雲漠在娶親這樣的大事上忤逆了爺爺的安排,又不聽從你奶奶的安排。我們自然可以用家訓來處罰他。」
「只是沒有想到,那一百多頁的任命書,雲漠就偏偏在那一頁上沒有簽字,他說自己不知曉,不同意,這一頁家訓就對他沒有效力。所以,你奶奶氣得吐了血。」
雲昊仔細地聽著,用心地想了一會兒,才慢慢地開口說道,「您說得太容易了,雲漠不做雲氏的總裁,簡直是不可能的。我可是聽說,這雲氏上上下下都對雲漠心存敬重呢!」
雲帆根本不同意雲昊的說法。
他這心裡憋了這麼久的話,都在今天說了出來。
再說,他是跟自己的兒子說,有什麼不能說的。
雲帆轉過頭,語氣重重地對著雲昊說道,「雲昊,你所說的雲氏的上上下下都對雲漠敬重,那你可是錯了。雲氏上上下下的員工只對錢敬重。不管是誰做總裁,只要讓他們有錢可掙,他們就擁護誰。」
「還有董事會裡的那些董事。因為雲漠平時做事特立獨行,沒有在感情上籠絡過人。所以,以林宗澤為首的幾名董事,就等著看雲漠的笑話呢。」
「所以我說,如果雲漠不做總裁,根本不會有人起來鬧。」
「只要新上任的總裁能讓大家有錢賺,大家就擁護他。總裁是不是雲漠,根本不重要。」
雲昊覺得雲帆說得有道理。
只是,他的心還有許多的疑問,他想知道,雲帆這麼想把雲漠從總裁的位置上推下去,是想讓誰來做雲氏的新總裁。
雲昊不緊不慢地問道,「您說,要是雲漠不做總裁了,誰能做雲氏的總裁呢?」
雲帆順勢攏了攏自己的頭髮,十分自得地說道,「兒子,自然是你和我了。」
「雲漠退職之後,我任新的總裁,而你做副總裁。將來,我要代替你奶奶……做了雲家的董事長。而你,到那時,也跟著變成了總裁。」
雲帆喃喃地說著。
他的雙眼目視著前方,像是透過車玻璃,看到了他登上了董事長寶座的情景。
雲昊不說話了。
他自然是為自己打算,可是沒想到,雲帆竟然沒有提出讓他做總裁。
這讓他的心裡有些不痛快。
所以,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雲昊沒有再和雲帆說話。
*
金誠回到了朝陽公寓。
他心情沉重地站在自家的門口,怎麼也沒有勇氣打開門。
而門內,顏熙正一個人在廚房裡做午餐。
她煮上了米飯,可是,對於炒菜這樣的事,她實在是一竅不通啊!
「可是,爸爸回來就要中午了,怎麼著也得吃飯啊!」
為了讓父親回家就能見到一桌香噴噴的飯菜,顏熙這次是下定了決心要燒好幾個菜了。
她戴上手套,洗淨了茄子。
可是,舉起刀切怎麼也切不著茄子。
要是用一個手扶著,又不扶不住,可真是讓她為難啊。
——「為什么爸爸切菜的時候就那樣利落呢?」
顏熙皺起好看的眉,手慢慢地放到了圓滾滾的茄子上。
「顏熙!」
啊!
哐當。
顏熙突然聽到金誠喊她,手裡的刀摔到了地上。她回頭看看,立刻呆住了。父親他……是怎麼了?臉色灰如黃土,眼神凝滯,身上透出一種絕望的氣息。
「過來,來爸爸這裡,爸爸有話對你說。」
金誠慢慢地說道。那樣飄渺的話,像是從九宵雲外飄來的。
顏熙什麼也不管了,她立刻走到父親跟前,想知道父親在想什麼,有什麼傷心的事。金誠看著顏熙,突然扶住她的肩,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淚來。
「爸,您這是怎麼了?」
顏熙抬手給金誠抹眼淚,可是,金誠的眼淚越來越多。
這讓她心裡很害怕。
「顏熙,爸對不起你。這些年,你已經夠苦了,而我又讓你……」
「爸,我覺得自己挺幸福的。」
「顏熙,爸爸沒想到,你竟然……」
關於賣身之類的詞,金誠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他想了又想,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詞眼。顏熙被問得有些懵,「爸,你想說什麼呢?」
顏熙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很害怕父親知道了當年的真相,那樣,她可是無處可躲了。
「爸,您想說什麼,您就說吧。」
「顏熙,爸爸……爸爸……爸爸想回原來的家裡住,不在這裡住了。」
金誠沉吟良久,終於艱難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