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我不想以色示人

  顏熙聽到『模特』兩個字，心裡就不舒服。

  她在雲裳的時候，經常聽同事說起公司里那幾個模特如何如何。種種流言，不堪入耳。她可不想趟這個渾水。她寧願做個潔身自好的保潔員，也不去做模特。

  不管是手模也好，還是其它什麼模特。

  

  顏熙想清楚後，直接對晏寧說了自己的想法，「晏寧，我不想以色示人。做模特雖然也需要鍛鍊氣質，也需要付出勞動，但是，總歸不是什么正當的職業。」

  晏寧沒想到顏熙竟然是這樣的態度。

  他自己倒有些彆扭了，「顏熙，沒想到，你竟然會這樣想……」

  顏熙看氣氛有些尷尬，就笑著問，「晏寧，你以為我會怎麼想？」

  晏寧還沒有回答，病房的門就被敲響了。很快，一名醫生帶著護士走進來。他十分盡心地幫顏熙測了體溫，量血壓……一系列的檢查之後，那醫生鬆了口氣。

  他躬躬身，對顏熙說，「金助理，您這病是外感風寒所致，現在用了藥，發了汗，我看您狀態很好，接著用兩三天藥，就可以全好了。」

  顏熙聽到醫生這樣說，心裡踏實多了。

  現在父親和海珊都指望著她了，她要是有什麼病，家裡可怎麼辦呢？

  醫生從兜里拿出一張卡和幾個檢查單遞給了晏寧。剛才晏寧抱著顏熙過來，情況緊急。再加上醫院的人認識顏熙，晏寧就把自己的卡丟給醫生，讓他們扣除相應的費用。這名醫生不敢怠慢，結算過費用之後，連忙把卡給晏寧帶過來了。

  「先生，這是您的卡。金助理的檢查費和藥費一共是二千三百六十元，您收好。」

  晏寧沒多問，隨手接過卡，放進了西裝口袋裡。

  顏熙怔怔地看著，剛才和晏寧說話時的驕傲瞬間被撕得粉碎。

  她只是一個小感冒，就在寧城醫院花了這麼多錢，將來，要是父親再住院，她可怎麼辦呢？雖然之前雲漠給的一千萬和他每個月以助理工資名義打給她一百多萬，都存她的卡上，但是，她說過了，要靠自己的，不再依靠雲漠。所以，那些錢不能動。不動那些錢，她再清高地不想做模特，那她去哪裡掙錢呢？

  做保潔員，基本工資才三千多元，她得一次重感冒就把一個月的工資花光了，那這個月其它的日子怎麼辦？父親又怎麼辦？

  顏熙想得頭疼，木然地說不出話來。

  晏寧問她想吃什麼，要給她定餐。顏熙本來沒心思吃飯，可是，她燒退之後，確實有些餓了，只好要了米粥和包子。晏寧又囑咐廚房蒸了蛋羹給她。

  吃過飯，顏熙勸晏寧走，不能再為了她耽誤時間了。

  「晏寧，你走吧！我等著下午，養好了精神再走。」

  晏寧看看顏熙，也覺得自己在這裡影響她休息，就囑咐顏熙走的時候，打電話給他，他過來接她。顏熙嗔怪道，「晏寧，你把我當小孩子了嗎？我自己知道打車走的，你快回去吧！」

  看到顏熙態度堅決，晏寧只好先走了。

  *

  下午三點鐘，寧城的街道上，寒氣已經下來了。顏熙沒有打車。從寧城醫院去嘉晟珠寶，不算遠，走兩站地就到了。她裹緊大衣，頂著寒風走。寒風吹過臉頰，像刀割一樣疼。

  剛開始步行的時候，顏熙覺得身上、臉上很冷，走了一段路，身上暖和起來。

  ——「嘉晟珠寶？！」

  顏熙站在珠寶行前，舉目看著金色的招牌，心裡一點底也沒有。

  她本來不想做模特，現在為了生活，卻不得不做。

  她心裡唯一有一點欣慰的是這個珠寶行不是雲氏的企業，不然，她是怎麼也不肯到裡面做模特的。

  顏熙進到門內，門口站位的迎賓員恭敬地招呼。而室內撲面而來的璀璨燈光，照得她眼前一眩。站在這樣的氛圍里，你會覺得你就是世界的焦點所在，而脖頸上的一串珠寶，手指間的一顆鑽戒是必不可少的。顏熙儘量保持著優雅的站姿站在原地，等自己適合了這環境之後，才邁著平穩的步子到了服務台前。

  「我想問一下，咱們這還招不招珠寶模特啊？」顏熙問。

  挽著整齊髮髻，臉白白的女職員越過顯示器看了看顏熙，眼神里透出幾分不耐煩。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讓她下午一上班心情就很差，「報名到今天下午五點就截止了。」

  顏熙看看時間，現在還不到三點半鐘，「我現在能報名嗎？」

  「能。」女職員焦躁地應了一聲，「把身份證給我。」

  顏熙連忙打開包拿身份證，這時，耳邊傳來女職員的嘀咕聲——「現在的女孩子，只想著靠臉靠手吃飯，沒有一個想踏實做人的。我們只招兩名模特，現在報名的有五千人……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顏熙忍了忍情緒，把自己的身份證遞了過去。

  女職員啪啪地打著字，最後給了顏熙一個單子，讓她去二樓找攝影師Rain拍照，進行初選。

  顏熙敲開攝影室的門，只覺得眼前一黑，人像是陷進了一個黑洞裡。

  這房間分為里外間，外間的工作室只開著兩盞小燈，光線幽暗。

  而裡間，有電腦處理器的房間裡，燈光明亮，Rain正握著一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專注地看著，眼睛長久地不眨一下。

  顏熙規矩地站在原地，等著攝影師發現她。

  「Rain，方便給我拍照嗎？」

  顏熙等了一會兒之後，小心地問道。

  Rain的目光上挑，看向了顏熙。燈光下，一個具有著東方美和西方美的女孩子，立刻吸引了他的視線。她的皮膚透白透粉，眼睛美得像琉璃，又像純淨的溪水，似乎能洗滌人心裡的雜念。

  「方便！」

  Rain把原本拿在手裡，十分用力欣賞的照片丟到了一邊，開始準備為顏熙拍照。

  「手擺幾個動作，展示自己手的美感。」

  「哦，好的。」

  顏熙的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緊張，她設計了幾個動作。然後，一點一點兒地演繹出來。

  啪-啪-啪-

  攝影師的相機快門響個不停。

  顏熙的眼睛都被閃光燈照亮了。

  「把這身衣服換了，我需要拍你走台的效果。」

  走台？

  顏熙沒有動，「Rain，我是想做手模的，沒有必要換衣服、走台。」

  Rain把相機舉起來，一邊看裡面照片的效果，一邊說道，「手模的發展方向比較單一，以你的條件，可以拍個全身照，做走台的模特，薪酬高。」

  顏熙聽後，態度很堅決，「不，我只拍手部，不會露臉的，更不會去走台。」

  Rain被激怒了，「是露臉，又不是讓你賣身……」

  「放肆！」

  顏熙大喊了一聲，轉身就朝外走。身後，Rain震驚地看著，他大概想不出顏熙從哪裡來的氣勢。

  顏熙一路小跑著出來，心裡亂成了一團。本來她到這裡應徵手模已經是沒有底線了，要是再做那些走台的模特，她是萬萬不行的。

  *

  「老爺子，您來了！」

  觀濤閣的總管丁成玉站在門口迎接裴有年的到來。自從裴銘遠走後，這觀濤閣冷清了不少。現在又有裴家的人住進來，丁成玉自然很高興。裴家是豪門世家，裴銘遠出手闊綽，經常賞他們東西，從珠寶到古玩不一而足……因為這個原因，他自然是想著裴銘遠能再來住。

  裴銘遠不來，裴老爺子來了也一樣。

  「爺爺！」

  「太公！」

  裴芸芸看到自己爺爺心裡就覺得委屈，上前抱住裴有年開始訴苦，「爺爺，我好想家，想你們呢！你這幾次來，都不見我，我想回家看看呢！」

  裴有年由著裴芸芸抱著，眉頭一皺，問道，「噢，芸芸，你怎麼領著孩子在這裡住呢？」

  裴芸芸抹抹淚，回頭看看雲逸，說道，「爺爺，雲棲苑要全面裝修，那裡住不了人了，所以，雲漠讓我帶著雲逸過來住。」

  裴有年聽了顏熙的申訴之後，若有所思地拍了拍雲逸的小肩膀，笑而不語。

  這時，阿音過來，說是老夫人請裴家爺爺過去敘敘。

  「老夫人說，她身體抱恙，沒有能親自來接您，特意在聽楓苑備了飯菜，請您過去一同用餐。」

  裴有年點點頭，拉著雲逸的小手，要帶裴芸芸母子一起去。偏偏這時，裴芸芸的手機響了，她躲到裡面接了一個電話，出來就跟裴有年道歉，說她要帶兒子出去。

  裴有年看看母子倆的神色，沒有再說什麼。

  「爺爺，二哥不是和您一起來了嗎？他怎麼沒有過來雲棲山莊？」

  「你二哥他一定要住在酒店裡，我也是沒有辦法。就隨他吧！酒店也是我們自家的產業，他呆在那裡，就算是視察工作了。」

  裴芸芸聽後，皺了皺眉。

  *

  「阿蓉，喝湯。」

  裴有年到了聽楓苑，被請進了溫馨的小廳里。阿音把飯菜擺好之後，立刻退下了。還輕輕地掩了門。裴有年親自照顧雲蓉吃飯。他站起來，盛了小碗的湯，擺到了雲蓉的手邊。

  清洌的湯香氣四溢，而裴有年高大的身軀就停在雲蓉身側，沒有走開。

  雲蓉穿一件紫色的裙子，脖子裡閃亮的項鍊，銀髮明亮而有光澤。

  她緩緩抬頭，看向裴有年，兩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熱切地對著看了一陣兒，雲蓉臉上透出了年輕人才有的粉色，「有年，我以為，你節前不會來了。」

  「怎麼會呢？我說過，我再來看你的。」

  「可是，你才剛剛走不久……」

  「怎麼，你嫌棄我？」

  「有年，你知道，我沒有。」

  裴有年的手移到雲蓉的肩上，慢慢揉著，兩人都感覺到了氣氛的曖昧，又都不說話。身體就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樣，既放鬆，又那樣美妙的繃緊。

  「坐吧！」

  雲蓉的臉上已經有了少女一樣的潮紅。

  裴有年很滿意地看著她的樣子，自己盛了湯，小口的啜著。

  雲蓉心裡熱浪翻湧，怎麼也喝不下湯，只好隨意地說話，「有年，上次你走之後，我感冒了一回，就懶怠著出門了。」

  「雲棲山莊雖然四季如春，到了這嚴冬，早晚的風仍然是涼的，我就一直在聽楓苑裡，看看書，澆澆花，養養魚，外面的事，撒手不管了。」

  說到這，雲蓉用精緻的小勺攪了攪碗中的湯。

  「外面的事，有雲漠在，我是一百個放心的。」

  「我不想出去，還是因為雲昊的事。」

  「自從雲昊進了雲棲山莊，雲帆就跟得到了主心骨一樣，做事也大膽起來，一點也沒有往常的克制和隱忍。他先是給雲昊安排了雲騰苑的住處，後來，又給他買了幾輛豪車，還帶著他四處交際。現在外面都知道雲家又有了一個雲昊。」

  「我是不想看他們父子那樣的嘴臉，所以，躲在聽楓苑裡，由著他們鬧。」

  「他們就是再鬧，也鬧不到雲漠前面去。對雲漠的實力我是有信心的。」

  裴有年靜靜地聽著，示意雲蓉先喝湯再說話。

  雲蓉舀起一口湯，又無心喝湯，還是撂下了。她知道裴有年過來，一定會關心裴芸芸的事，所以，她心裡有些煩亂。

  「阿蓉，快喝湯吧！有事一會兒再說。」

  裴有年心裡有話，卻不立刻說，先是勸雲蓉吃飯。雲蓉沒有再多想，也安心吃飯。

  吃過飯，雲蓉坐到了自己的軟榻上，而裴有年就守著，坐在她近旁的椅子上。兩人的距離很近，裴有年的手伸過去，就握住了雲蓉的手。

  雲蓉看看迭在自己手上的白皙的，仍然有力的手指，心裡感慨。

  她抬眼，望著裴有年，「阿芸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呢？」

  裴有年趁機把裴芸芸住在觀濤閣的事說了出來，還說，他看出裴芸芸的精神很差，「我看阿芸是有事瞞著我。蓉兒，你跟我說，是不是雲漠和阿芸之間有什麼事？」

  雲蓉聽了裴有年的問話，眼神緊了緊，思忖著說道，「哎，阿芸是個好孩子。她和雲漠都是我一手帶大的，他們兩個的事，我最清楚了。以前，我就想著，他們之間總會好起來的。可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你是說，雲漠另有所愛？」裴有年臉色一沉，問。

  雲蓉不好再隱瞞。

  這些年來，每每裴有年來，她總是在他面前維護雲漠，說雲漠和裴芸芸如何好，其實，雲漠對裴芸芸根本就沒有動過心。

  關於顏熙和雲漠的事，雲蓉是想講出來，把責任都推到顏熙身上，「有年，你不知道，那個金顏熙小小年紀，就很厲害……哦，就是我上次跟你講的那個，站在廳里，看上去有點像我的司翰的那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