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毀蘭

2025-04-02 10:52:19 作者: 深海里沒有風

  「故而,以著我們陳家人的能力始終於法透那黑衣公子的底細。」

  陳季北說的話,聽起來有理有據,落到孟靈蘭的耳里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對於陳季北這種看似真誠,實則圓滑的回答,孟靈蘭忍不住駁斥他道「陳家主不會是想說,自己的能力不如……」

  話到一半,孟靈蘭突然一頓,道「陳家好說是屹立江湖一方,百年不倒的世家。總不會連這麼點判斷力都沒有吧?」

  陳季北聽了孟靈蘭的也並不惱「他畢竟是我們陳家的大恩人,這種事情若無實證,實在無法下結論。唉!」他頗有些無力的嘆了口氣,道「老夫也不是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只是,老夫畢竟是陳家的家主,身後背負著整個陳家,不可能為了一時的好奇,把所有的人都搭上去。」

  道理貌似不錯,玄皓卻是不想聽了。

  他直接說道「在下說過,要以塔樓內的秘密做為在下毀掉這株冰蘭的條件。」

  「即然,陳家主也不清楚那塔樓面的情況。便沒有什麼好談的!在下有毀冰蘭花的精力,還不如親自去那塔樓探看一番。」

  陳季北聽到玄皓的話,面上不禁變了顏色,急忙道「老夫雖不知道那黑衣公子的真身是什麼。卻知道,這株冰蘭對他絕對有非同尋常的意義!」

  「只要宋公子毀了這株冰蘭,那黑衣公子自然會露出真面目!」

  「陳家主確信這冰蘭毀掉之後,那黑衣公子只是露個真面目,而不是過來找在下的麻煩?」

  玄皓的聲音悠閒散淡,眼神卻銳利如鷹。

  陳季北在玄皓的注視下,只覺得自己無處遁形。

  他努力的擠出了一抹笑,對著玄皓道「宋公子即然能除的了冰蘭,又何懼黑衣公子?」

  孟靈蘭原就因為陳家背後那些骯髒的事情,對於陳季北這個陳家的家主沒有好感,現在見他竟然暗搓搓的想利用玄皓來對付黑衣公子弄出的冰蘭,心裡火大,忍不住冷笑道「這就是陳家主對待自家大恩人的報恩之道!」

  孟靈蘭生的清秀溫和,聲音更是比陳家的幾位小姐溫柔的多,現在猛然變得尖刻起來,只驚得陳季北心虛異常。

  「那個……」陳季北偷偷的瞄了眼玄皓。變眉笑目目,心情看起來倒是極為不錯。

  陳季北鬆了口氣,卻見玄皓突然自孟靈蘭的身上移開目光,望向自己,眸色幽濃,難測。

  「難道我家娘子說錯了嗎?」

  清冷的聲音,明顯帶著不悅。

  陳季北心神一顫,忙道「老夫也知這樣對待陳家的恩人有些有失厚道,只是……」

  他想解釋,想告訴面前的兩人,黑衣公子這些年的所做所為早就令陳家無法忍心奈。

  長此以往,陳家的血脈將不復存在。

  玄皓對於陳季北的解釋並不看重,即然他不肯將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告訴自己。

  他說什麼也都只能算是廢話。

  玄皓不喜歡廢話。除了那話是自家娘子說出來的。

  「即然陳家主不厚道,在下也沒有插手你們陳府家事的道理。」丟下話,玄皓便對著懷裡的孟靈蘭說了聲「娘子,為夫帶你去找冰糖葫蘆吃好不好?」

  陳季北聽了玄皓的話,心裡便是一急「宋公子……」

  孟靈蘭也覺得陳季北想要空手套白狼的行為太過狡猾,可惡了,她直接打斷他的話,應著玄皓道「好啊!」

  陳季北聽著兩人的應和,忙道「宋夫人若是想吃,老夫呆會就叫廚房做上幾串!」

  孟靈蘭對於陳季北討好的話,理都不理,很認直的望著玄皓,道「小七最愛吃豆沙餡餡,夫君可不可以多買兩串。」

  「自然沒有問題!」

  玄皓口裡說著便要帶著孟靈蘭向院門那走。陳季北這下真的急了,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面子了,身形一晃直接攔在了玄皓的面前,語帶哀求的說道「宋公子,請留步。」

  路被擋住了,玄皓的兩道濃墨樣的眉毛便緊緊的蹙了起不,面色明顯有些不悅。

  「即然連最基本的誠意都沒有,陳家主又何必再費口舌。」

  陳季北從玄皓的態度上看出來,今這關是很難對付過去了。

  望了眼院中明顯有些不安的冰蘭花,他一咬牙,終於下了決心。

  「那樓里,確實住了一隻妖!」

  說出這話,陳季北下了很大的決心,玄皓卻只是微微的挑了挑眼皮「陳家主不是說,自己不曾上過那塔欞嗎?又如何知道,那樓里住了一隻妖?」

  陳季北聽著玄皓的話,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胡弄。

  他陪了笑臉,道「宋公子見諒,那黑衣公子畢竟也算是對我們陳家有恩,有些事情,老夫……」

  瞧著陳季北那為難的樣子,孟靈蘭忍不住冷懟他道「即然陳家主覺得黑衣公子對你們陳家有恩,何必非要巴著我家夫君幫你們毀了這勞什子的冰蘭?留著不就好了。」

  玄皓極少見到自家娘子瞧誰這麼不順眼,自然要順著她。

  「娘子所言極是。他們陳家的事,讓他們陳家人自己解決就好了。」

  陳季北一聽就急了,忙道「宋公子,宋夫人,老夫求你們了。」

  口裡說著,他撲通一聲便跪到了地上。

  孟靈蘭沒想到堂堂一任蒼凌陳家的家主竟然連臉面也不要的直接跪在了自己的身前,心裡震驚,下意識的便想去扶他。

  「你……」

  玄皓一把摟住孟靈蘭的手臂,對著地上的陳季北道「陳家主這是何意?」

  「老夫肯請兩位幫忙毀掉冰蘭!」

  陳季北說著就要磕頭。孟靈蘭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別」

  她話音才落,玄皓便抬起腳尖直接擋在了陳季北有面前,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陳季北的頭低頭中途,被玄皓的腳攔住了,面色便有些發青。

  「老夫懇請宋公子,宋夫人幫忙毀了那株冰蘭!」

  他的背挺的筆直,眼神帶著肯切的請求望向玄皓與孟靈蘭。

  孟靈蘭畢竟是個心地柔和的小姑娘,見陳季北這樣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跪在自己的面前,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便忍不住望了眼玄皓。

  玄皓見火候差不多了,對著陳季北道「在下只想知道那塔樓里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季北知道繞不過去了,心一橫,向玄皓承認道「老夫曾上過塔樓!」

  玄皓沒有答言,靜靜的望著他。

  陳季北也明白即然自己開了頭,無論如何,都不以瞞下去了。

  「大約在十年前,黑衣公子突然出現,讓老夫去七霞山里尋找一位隱居在那裡的女子。」

  「女子?」

  孟靈蘭還是沒有忍住,問了聲。

  陳季北點頭,道『對,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實則年過八旬的老婆婆。』

  「那位老婆婆是什麼身份,為什麼黑衣公子要讓你去找他?」

  面對孟靈蘭的問題,陳季北道「宋夫人請聽老夫細細講來。」

  孟靈蘭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了,忙閉了嘴,忍不住望了眼玄皓。

  玄皓眉眼帶笑的拍了拍他的頭頂,抬頭對著陳季北道「陳冢主講個大概就好。」

  陳季北也擔心時間久了被塔樓上的人發現這『禁蘭苑』的異常,從而猜出自己的打算,對自家家人不利,便長話短說,道「那女人是七霞山的最後一任弟子,老夫將她尋來後便送到了塔樓里,也不知道那黑衣公子用了什麼辦法,那女人突然就不是她了。」

  孟靈蘭心裡突然一閃,問道「陳家主所謂的不是她,是怎麼回事?」

  「身體還是那個身體,便身體裡的魂魄完全換了個人。」

  孟靈蘭聽到這裡,有些只覺得震驚的望了眼玄皓。

  玄皓的面上卻並沒有太意外的表情,只是問「那女人現在哪裡?」

  「在塔樓上。」

  「那位黑衣公子呢?」

  「老夫也不清楚」陳季北怕孟靈蘭與玄皓不相信自己,解釋道「那位黑衣公子來無影去無蹤,老夫根本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

  說完,他有些忐忑的望著玄皓,生怕他又不相信自己。

  玄皓沒有搭言,突然轉身,抬手便向著那株蘭花彈出一指。

  一道白光自他的指端急射而出,直奔冰蘭的主杆。

  那冰蘭似早就窺知他的意圖,就在玄皓手間白光閃起之時,冰蘭外突然浮起一層淡墨色的雲霧。

  白光遇到淡墨色的雲霧,便似被大海吞噬的溪流,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季北的眼眸才因玄皓肯於出手而升起希望之芒,眼見著那白光消失,眼內的希望便化成了不安。

  孟靈蘭則是完全沒想到那冰蘭竟然能扛住玄皓的攻擊,一顆心便替玄皓懸了起來。

  玄皓顯然也沒想到這冰蘭竟然能將自己的攻擊化於無形,眸見現了興味之色,立在那裡認真的打量起了冰蘭。

  透過蒸騰的黑霧,明顯可見那冰蘭上的眾多的花葉開始變得不安。

  從他的解度望去,甚至能望見幾朵芯部顏色還不是很重的花的花瓣在抖動,掙扎。

  隨著那些花的抖動,掙扎,淡黑的霧氣直接聚集了過去。若是從冰蘭花的角度向外望,那些黑霧的聚集就如同黑雲壓頂。

  玄皓微微的眯眼,盯著在冰蘭花上方聚集的淡黑霧氣,突然再次揚手。

  孟靈蘭與陳季北的心都隨著玄皓的動作猛然提起了起來。

  這一次,玄皓的手間卻沒有白光射出,甚至掌風都沒有。

  孟靈蘭微愣,陳季北的眼卻眯了起來。

  地上那塊曾被宋夫人遞到自己手裡,又被自己還回給宋公子,卻被他嫌棄,隨手丟棄在冰蘭根部的手帕突然發出一道白光,直直的掃過地面。

  孟靈蘭沒想到當初玄皓那看似不經易的舉動,竟然是替現在埋下的浮筆。

  她激動的眼都不敢眨,想看妖男如何靠著一塊帕子除掉一株妖花。

  什麼都沒瞧見,手帕上的白光只是一閃,便又熄了。

  只是一株冰蘭,竟如此強大?

  孟靈蘭的心揪的緊緊,

  她已經可以肯定塔樓里的黑衣公子多半就是那個一直躲在暗處對妖男不利的人。

  玄皓連黑衣公子弄出來的一株妖花都對付不了,更何況對付黑衣公子本人。

  感受到了懷裡人的低落,玄皓低下頭來,關切的問道「怎麼了?擔心為人的本事太差,護不住娘子?」

  玄皓說的輕飄飄的,孟靈蘭的心裡卻愈加的擔心。

  自己竟然在擔心一隻妖!

  孟靈蘭被心裡的認知弄得一慌,不敢看向玄皓。

  「那冰蘭是不是很邪門?」她問著,便又望了過去。

  不望還好,一望,她才覺得自己是杞人憂天了。

  只是一個出神的空,冰蘭下面的土地便發起光來。

  明亮的白芒自地下鑽出,像一道牆將那株冰蘭緊緊的裹在了裡面。

  透過白芒,依然可以瞧見冰蘭外面的那層淡黑色的霧氣。

  霧氣籠在冰蘭的外面,飛快的流轉,那些黑色似受到了猛種壓力,想要聚在一起,卻如同空中的烏雲,被風吹的飄散,融開,最終消於無形。

  當最後一縷黑氣消散,地上的白光陡長,而後熄滅。

  沒了白光的隔擋,沒了淡黑霧氣的籠照,整株冰蘭再次清淅的顯露在了三人的面前。

  剔透!

  面前的整株冰蘭都如同用一塊巨大的蘭水晶雕成,晶瑩,剔透,沒有一絲的雜質。

  陳季北望著面前這些再沒了污染的冰蘭花,激動的伸出,點向那朵最小的冰蘭。

  因為激動,他的手微微發抖,舉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那朵冰蘭似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花瓣內的蘭霧飛快流轉起來。

  陳季北眼圈微紅,手終於落在了那朵冰蘭之上,彎起了唇角,做了一個比哭還在難看的笑容,而後,他俯下身,臉貼到了冰蘭之上。

  孟靈蘭靜靜的望著陳季北,心裡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師父,眼便有些酸漲。

  她不想被妖男瞧見自己的脆弱抬手去拭濕潤的眼角,就在這一瞬間,陳季北突然將那朵冰蘭折下來,砸向孟靈蘭

  眼見著一團蘭影飛向自己面門,孟靈蘭大驚,卻並沒有躲避。

  孟靈蘭只是出於本能的覺得,黑衣公子要對付的是妖男,自已不能讓這朵花砸在妖男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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