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改了
2025-04-02 10:52:17
作者: 深海里沒有風
「並不是夫人所想的那樣。」
陳季北腦子轉的飛快,想要扭轉這位宋夫人對於陳家的印像,玄皓卻根本就不給他辯駁的機會,直接冷笑著打斷他道。
「陳家主不會以為,在下與夫人會笨到任人愚弄吧?」
在玄皓那深邃如古潭,看不到底,卻似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的注視下,陳季北只覺後背僵冷,有絕望自心底漫起。
面前這位宋公子對於陳府的所做所為的了解,怕是比那位黑衣公子所透露出來的還要多。
陳季北微微的穩了穩心神,更加不願放棄這難得的機會。
他相信,一個明知道陳府底細還敢送上門來的人,手底下的本事絕對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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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則,黑衣公子不可能不知道這位宋公子的真正能力。他之所以對自己做了部份隱瞞,最大的可能性只兩種。
一種,是怕自己害怕退縮,不敢應下他交付的差事。
但這種可能性可說是微乎其微。
畢竟,如今整個陳家的命運都被他勞勞的攥在手心裡,想不聽命於他,是痴心妄想。
二一種,……
陳季北一想那種可能性,心便懸了起來。
他懷疑……那黑衣公子說不得早就發覺了陳家人對於那誓言的抗拒,早就發覺了自己在尋求破解之法。
至於,他為什麼沒有對自己發難。或許是因為他還需要自己這個真正的人來替他做事吧?
對於這一點,陳季北也不是很確定。
畢竟,他曾親手將黑衣公子需要的人送進了塔樓里,又曾親眼瞧著她成為一個讓人看不出破綻的傀儡。
若是黑衣公子想,他可以很輕易的將自己變成他的傀儡。
一想到塔樓里那看似沒變,卻又完全改變了的女人,陳季北的後背便有些冒冷風。
他不敢去想,自己也會成為那樣一個連最親的人都認不出來的傀儡。
所以他只能放手一搏,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陳家。
再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盡一切可能說服眼前這位宋公子,毀了那株冰蘭。
至於那花內的魂魄……
想來,魂飛魄散也是一種解脫吧!
孟靈蘭窩在妖男的懷裡,瞪著兩眼,認真的觀察著陳季北面上的變化。
虛偽,陰狠,道貌岸然,在她見到陳季北之前,這些印像便先入為主的印在了她的心裡。
現在,望著那陳季北那張面孔上隱現的悲戚,閃現的掙扎與絕然,忍不住抬頭望向那座高高的,可做為陳家標誌的塔樓。
陳季北心思百轉,卻並沒有忽略了孟靈蘭的反應。
見她抬頭望向塔樓,心裡突然一動,轉頭望著玄皓,嘴唇一陣翕合。
玄皓活了八百年,當了數百年的人,簡單的一句唇語自然難不倒他。
他點了點頭。
陳季北見玄皓果真能讀唇語,心間一喜,忙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
「宋公子能整替這『禁蘭苑』結下禁制,不令外人窺知內里情行?」
因為不能發聲,陳季北說的極慢,生怕玄皓看不真切自己的口型變化。
玄皓讀出他的請求,面色便突然沉了下來。他盯著陳季北,並沒有表態。
陳季北見狀,只道是他做不到,一顆心直接又跌回了谷底。
孟靈蘭眼見著自家夫君目光陰沉的盯著陳季北,就是不表態,心裡突然對著這個道貌岸然的家主生出些同情,有些疑惑的望了眼玄皓。
玄皓就知道自家娘子沒事就心軟的毛病,揚手,一道結界便將整個『禁蘭苑』給護了起來。
陳季北見玄皓只是抬手便設下結界,對他的能力越發的信任。
「宋公子……」
陳季北方才開口,玄皓卻打斷他道「這院子,是誰命的名?」
陳季北沒想到玄皓設完結界之後的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塔樓,而是院名的來歷,愣了一下,才道「是黑衣公子」
「改了!」
短短兩字,玄皓身上的王者之氣盡顯,根本就不給陳季北反對的餘地。
陳季北被玄皓的氣勢所攝,穩了穩心神才道「若這株冰蘭不存在了,這院名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對於陳季北的說法,玄皓只是微抬了眼皮,睨他一眼道「陳家主,這是在同在下談條件嗎?」
「豈敢,豈敢」
陳季北陪著笑,道「老夫只是覺得,若這冰蘭不除,指不得落在哪裡,又會多了『禁蘭苑』出來。」
用這麼短的時間便捉住了妖男在意的點!
孟靈蘭對於陳季北這位陳府家主的反應之快,心裡還真有些佩服。她盯著他,不解的問道「陳家主這話是什麼意思?還請陳家主明著說,否則,小七聽不明白。」
玄皓於自己家娘子竟然如此的遲頓,沒有半份的感動,心裡有些鬱悶。便將鬱氣撒到了陳季北的面上,幫著孟靈蘭道「明人不說暗話,陳家主還是把話擺在明面上的好。」
陳季北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望了眼冰蘭。
很顯然,冰蘭花內的魂靈都聽到了他的話,最大的那朵冰蘭內開始有霧氣流動。
陳季北知道,事情的成敗就看自己能不能說服面前這位宋公子了,他努力的穩下心神,才神情鄭重的開了口。
「事實上,這株冰蘭並不是世上唯一的一株!」
這種邪門的花,竟然不只一株!
孟靈蘭只覺震驚,張口便問了句
「誰家還有?」
陳季北搖了搖頭,道「老夫也不清楚,哪裡還有這冰蘭花了!」
「即然不清楚,你又怎麼知道這花不是唯一的一棵?」
對於自家娘子好奇寶寶一樣的反應,玄皓很是讚賞的摸摸了她的頭頂。
孟靈蘭覺得妖男又把自己當成貓貓狗狗的來按撫了,有些彆扭的動了動腦袋,以至於她根本就沒有聽清剛剛陳季北是如何回答的。
陳季北見孟靈蘭明顯沒有聽清自己說什麼,有些尷尬的望了眼玄皓。
玄皓停下手中的動作,望著他道「陳家主的意思是,只要這株做為母體的冰蘭消失了,用它枝條移值出的冰蘭便也無活存活下去?」
「正是」
孟靈蘭聽了玄皓與陳季北的對話,總算那餘下來的冰蘭是從哪裡來的了。
她頗為驚奇的打量著冰蘭花,好奇的問道「移走的冰蘭枝又是哪位陳家人化出來?」
孟靈蘭總覺得陳家高祖答應黑衣公子的要求,不僅是出於報恩,更大的可能性是為了名利。
為了名利連魂魄都可以出賣,這種人孟靈蘭同情不起來。
至於餘下的那些陳家人,想必因為黑衣公子的挾制也沒少做壞事,最後被拘魂於冰蘭花內,也算是報應,不值得同情。
即然都不值得同情,孟靈蘭自然無需考慮陳季北的感受,問的相當的直接。
陳季北面色微變,多少有些難堪。但,他還是如實回答道「被移走的是老夫的兩位姑姑與姐姐。」
「哦」
孟靈蘭突然恍然,總算明白為什麼陳家揚名到現在,從無外嫁之女了。
若說對於陳家的那些當權者沒有半分同情話,對於這幾名不曾在江湖上留下痕跡的女子,孟靈蘭還是多少有些同情的。
「若這株冰蘭毀了,你那兩位姑姑與姐姐豈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對於那兩位未曾謀面的姑姑與姐姐,陳季北並沒有什麼深厚的感情。
不過即然宋夫人問起來了,他總不好表現的太過冷漠,
目光落在那朵還未生出暗色花芯的冰蘭花上,他目光變得幽遠而悲傷,聲音更蒼啞的厲害。
「那也算是一種解稅吧!」
陳季北的那點小把戲並沒有騙得了孟靈蘭,她直接盯著那朵令陳季北傷心的冰蘭花,道「那是——峰兒?」
因為陳季北的悲傷的神情令孟靈蘭想起了自己的師父,問得便不免有些小心翼翼。
陳季北抹了把臉,目光幽遠的點了點頭「那年,峰兒才四歲……」
玄皓可不想聽著陳季北表演他與孩子的父子情深,打斷道「陳家主即然想讓在下替你毀了這冰蘭,總該有些交換吧?」
已然沉在往事裡的陳季北聽到了玄皓的話,飛快的斂起了面上的悲痛之色,望著玄皓問道「不知宋公子,想要老夫以什麼做為交換的籌碼?」
「那塔樓內的秘密!」
陳季北雖說早有準備,聽著玄皓緩緩的吐出他的條件,心裡還是一顫。
下意識的,他抬頭望了眼塔樓。
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片烏黑的雲,擋住了陽光,在塔樓上投下一片暗影。
暗影下,那從未脫崗的護衛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玄皓瞧出了陳季北的不安與遲疑,忍不住冷笑一聲,道「陳家主即然不願,便算了!」
若說剛剛陳季北的心裡還在猶豫,現在卻只能是豁出去了。
「老夫從未進入過塔樓。」
陳季北開口便丟出這樣一句話,令孟靈蘭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玄皓知道自家娘子看誰不順眼時,會忍不住氣,忙拍了拍她胳膊,令她沉下氣來。
陳季北見沒人打斷自己,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意外,略頓之後接著講了下去。
「這塔樓原是高祖為了守護陳府的安全特意建造的,後來,黑衣公子突然出現,住了進去。
打那時候起,這裡便成了我們陳家人的禁地。
除了高祖,再也沒有陳家人進去過。」
聽陳季北說的言之確鑿,孟靈蘭忍不住打斷道「陳家主別告訴小七,那些護衛不算是陳家人。」
「那些護衛……」
陳季北一時疏忽竟將塔樓上的護衛給忘了,現在孟靈蘭追問起來,讓他解釋還真的些犯難。
孟靈蘭見陳季北猶豫,忍不住挑眼,盯著他追問道「小七沒記錯的話,可是陳家主自己說的,那些護衛是分班輪崗在塔樓上巡邏的。」
「這……」
陳季北心裡懊惱自己大意,面上卻是不能帶出來。
「宋夫人並沒有記錯」
「即然小七沒有記錯,陳家主因何出爾反爾,又不想承認那些護衛是陳府的人了?」
縱使再好脾氣的人,也受不得被人欺騙。更何況,孟靈蘭早就對這道貌岸然,頂著正道的名聲,卻做著陰暗之事的陳季北沒有好感,捉住了他話中的把柄自然不肯放過。
陳季北在孟靈蘭咄咄逼人的注視下,腦子轉的飛快。
「宋夫人誤會了。」
「哦,陳家主到是說說,小七哪裡誤會了?」
有了玄皓撐腰,孟靈蘭對陳季北絲毫沒怯意,追問起來更是絲毫不給他退縮,打渾的餘地。
畢竟是陳家的家主,只是兩人打岔說話的空,陳季北心裡便有了算計。
「宋夫人與宋公子有所不知,這樓上的護衛並非老夫招進府來的。」
「哦?」
玄皓聞言,望了眼塔樓。
塔樓上的空蕩蕩的,他卻似沒有注意般,收回目光頗有興味的望著陳季北,道「即然不是陳家主招來的,想必那些護衛是人,是妖,陳家主也不清楚囉?」
陳季北被玄皓的目光瞧的心頭髮顫,忙道「宋公子說笑了!老夫畢竟是陳家的子弟,這是人,是妖多少還是瞧的出來的。」
「那陳家主瞧著這樓上的守衛是人,是妖?」
陳季北對於玄皓的追問並不意外,卻糾結起自己要如何回答來。
玄皓與孟靈蘭也不急,就那樣的等著陳季北的回答。
心裡明白以著玄皓的本事,自己根本就瞞不過他,是以他只是遲疑了一下,便道「若老夫沒看走眼的話,那些守衛皆為人。」
「可是,小七怎麼聽人講,這塔樓里住的是妖啊?」
孟靈蘭眨巴著大眼睛,望著陳季北一派天真,似乎沒注意到自己的話與陳季北所表達的意思有什麼出入。
孟靈蘭來這陳府所接觸的人有限,不用想,陳季北也知道孟靈蘭口中所指之人是誰。
眸間有陰戾之色一閃而過,他很坦然的同孟靈蘭解釋道「黑衣公子瞧起來確實不像常人,免難會令人多想。」
陳季北的用詞很是保守,玄皓聞言,很是好奇的問道「陳家主竟然無法確定那黑衣公子是人是妖嗎?」
「是」
陳季北答的倒是痛快,並且自顧自的解釋了起來「宋公子想必還記得,老夫提到過,老夫高祖曾受過蘭衣女子教誨,習得許多法術才能在江湖中闖出名號。」
「貌似記得。」
得了玄皓的回應,陳季北才又接著說道「那黑衣公子即然能救回冰蘭,其修為自然遠在在蘭衣女子之上。
故而,以著我們陳家人的能力始終於法透那黑衣公子的底細。」
陳季北說的話,聽起來有理有據,落到孟靈蘭的耳里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