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把金鑰匙
2025-04-01 15:00:54
作者: 一溪明月
杜蘅正與蕭絕爭執不下,一個堅持要把啾啾送走,一個堅決要留它下來。初七當然是無條件支持蕭絕。
「紫蘇,你怎麼說?」杜蘅雙目灼灼地瞪著她,大有她敢說個「留」字,立馬就將她逐出家門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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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看看冰鎮楊梅湯有沒有,給小姐拿一碗來。」紫蘇目光微閃,低了頭匆匆往外溜。
在門邊,與挑簾而入的白蘞差點撞個滿懷。
白蘞忙扶了她,沖帘子里嚷了一聲:「小姐,聶先生來了。」
「讓他到花廳等,我隨後就來。」杜蘅微怔,隨即吩咐。
「等等~」蕭絕很不高興,斂了笑道:「讓他明早再來。」
杜蘅蹙眉:「若無急事,聶先生不會挑這個時間來。」
蕭絕神情不善:「這麼晚了,孤男寡女的,也不怕人笑話?」
白蘞嘴角一抽,心道:爺,您也太霸道了吧?這是赤果果的只許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啊!
「知道晚,你還賴在這不走?」杜蘅橫他一眼,推著他往外走。
蕭絕反手將她按在炕沿:「乖乖在這裡等,我去聽聽到底是啥了不得的大事?」
「聶先生又不是外人!」杜蘅好氣又好笑。
「不是外人,卻是男人~」蕭絕頭也不回,去了花廳。
聶宇平聽到腳步聲忙站了起來,見了他暗道不妙,面上不動聲色,垂著手恭敬地道:「七爺~」
「嗯~」蕭絕沖他頜了下首,不耐煩地道:「到底什麼事,這麼晚了還來找阿蘅?」
聶宇平微微沉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跟他說?
畢竟,杜蘅跟夏家已退了親,按理就該一刀兩斷,不能再有任何瓜葛。
她卻在暗中打探夏家之事,蕭絕知道了,就算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痛快。
可若是隱瞞不報,又做不到——他只需稍微留心,就能查到的事,瞞有何益?
蕭絕已經眯起眼,十分不悅地道:「怎麼,小爺還支使不動你了?」
聶宇平見他語氣不善,不敢隱瞞:「夏正庭已入了京畿,預計明晚會宿在平縣。」
「夏正庭要回京了?」蕭絕微微一怔,哂然:「這算什麼大事!」
「大小姐吩咐的,一有夏正庭的消息,要立即稟報,不得延誤。」聶宇平偷覷著他的眼色,小心翼翼地問:「您看,是不是該跟大小姐說一聲?」
「哼!」蕭絕冷哼一聲,起身回屋。
聶宇平很是尷尬,在原地愣了片刻,搖頭苦笑一聲,慢慢踱回群房。
這算什麼事?閻王打架,小鬼遭殃!好好的,被七爺給惦記上了!
湘妃竹編的帘子,輕輕晃動,發出低低的響聲,杜蘅抬頭,見蕭絕面色陰鬱地走進來,不安地站起來:「怎麼啦?」
「你老實告訴我,」蕭絕繃著臉,低沉的聲音里夾著輕微的惱火:「瞞著我做了什麼好事?」
杜蘅訝然:「我瞞你什麼事?」
「還跟我裝傻!」蕭絕低吼起來,黑眸狠狠地盯著她,磨著牙,恨不能咬她一口:「你讓聶宇平盯著夏正庭做什麼?他回了京,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去見他?」
「我的確打算見他,不然,幹嘛費那麼大的力氣逼他回京?」杜蘅愣了一下,笑起來:「這事,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嘛~」
「你可沒告訴我,要去平縣!」
「錯了,」杜蘅斂了笑,淡淡地道:「我是到平縣去見他,而不是與他見面。」
雖只一字之差,意思卻相差千里。
蕭絕生氣了:「你以為人人都象你一樣,一把破鑰匙還貼身戴著?」
她打的那小算盤,他還能不清楚?
夏正庭是什麼人,身為手握十萬重兵的封疆大吏,遠離了邊關豈會沒有防範?
身邊高手如林,她別說近身,只怕還沒等接近他住的院子,就給人殺得片甲不留!
杜蘅愕然:「等等,夏家也有一把金鑰匙?」
輪到蕭絕吃驚:「你不知道?那你找夏正庭做什麼?」
「你怎知夏家有一把鑰匙?」杜蘅追問。
「不然,」蕭絕哂然而笑,不答反問:「你以為老爺子當年為什麼要與夏家結親?」
顧洐之手裡有錢,可是夏正庭手裡有兵權!
一百多年以來,兩家一直都是相互倚賴卻又互相防範,偏又誰也離不開誰,不得已之下,只好選擇了聯姻。這就叫強強聯手,利益輸送!
他一語道破天機,杜蘅徹底愣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白得象尊透明的瓷娃娃。
真是可笑,她原本以為,這種以婚姻為交換,兩個家族相互締結的盟約,只有在那種世家大族中才可能出現,萬沒想到,竟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她真的以為外公是為了讓她終身有靠,才勉強結了這門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
想不到她與夏風的婚約,從來都不是以愛為前提,而是利益的聯盟!
也意味著,她撕毀的已不僅僅是與夏風的婚約,還有顧夏兩家百年來的利益共同體!
「別擔心,」蕭絕輕輕握著她的手:「有我在,夏正庭動不了你~」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杜蘅輕輕掙脫了他,眼光濕潤,含著淚輕嚷:「你明明,什麼都知道!」
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在他眼裡成了什麼?
蕭絕微愣。
這麼明顯的事情,他以為以她的聰慧,早該猜到了。
卻沒想到,她竟這麼天真……
嘆一口氣,將她擁入懷中:「是我不好~」
想到另一件事,心中微微不安,猶豫著要不要乘著這個機會,索性一併交待了算了?
省得以後被她發現,後果很嚴重。
才一動念,立刻被他否認。
還是不要了,好不容易哄得她答允了婚事,萬一再生出波折怎麼辦?
畢竟這件事是顧洐之的決定,既便有錯也不在他。
可那件事,卻是他在主導,性質完全不同。
他不敢冒險——不如等成了親之後,最好是生了孩子再告訴她。她就算再生氣,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至於跟他鬧和離吧?
「關你什麼事?」杜蘅咬著唇:「是我自己傻!」
以為自己真的有多重要,原來不過是可以等價交換的物品,是一個笑話!
蕭絕低低地笑:「小爺就喜歡你偶爾冒點傻氣!」
「你才冒傻氣呢!」杜蘅輕捶他一拳。
蕭絕乘勢從身後環著她的雙臂,下巴放下來頂著她的發旋:「居然喜歡一個傻妞,還對她死心塌地,你說小爺傻不傻?呵呵~~」
杜蘅滿面緋紅,本欲掙扎,卻在垂眸的一瞬間,看到了那雙骨節分明的男人的手,柔情似水地擁著她。
心底忽然湧起一絲奇異而陌生的滿足感——仿佛只要有他在,生活就充滿了歡笑,痛苦都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
低醇柔和而略帶點自嘲的笑聲,從他姓感的薄唇里徐徐逸出,在胸腔里振盪,震得胸膛嗡嗡作響。
仿佛有一股魔力,吸引著她靠近。又仿佛是熨斗,把她的心平平地熨開,連往日的傷痕也一併抹去。
於是,她下意識地停止了掙扎,放軟了身體,柔順地偎在他的懷中,聆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這一刻,心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
精明如蕭絕,自然沒有忽略她細微的變化,低頭望向她:「阿蘅~」
燈光從頭頂流泄下來,照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頰上留下一排彎彎的剪影,越發襯得她眼波流轉,柔情萬種。
他只覺心跳忽地漏跳了一拍,著了魔般低下頭去,薄唇貼上她的眼瞼,輕柔地,試探地輕吻。
「阿蘅~」聲音婉轉,語調輕柔,帶著不盡的纏綿之意。
杜蘅身子一僵,卻並沒有象往常一樣躲閃或推拒,只是握著他臂彎的手,猛然收緊。
「阿蘅~」蕭絕受到鼓舞,立刻轉移目標,雨點似的吻從眉心到鼻尖,再到微微開啟的紅潤的櫻唇……
「小姐!小姐!」初七一路大叫著,連蹦帶跳地闖了進來。
杜蘅受驚,猛地一把將他推開。
蕭絕猝不及防,咚地撞在炕桌上,疼得悶哼一聲:「嗷~你謀殺親夫啊?」
「師兄!」初七獻寶似地把籠子提過來:「你聽,啾啾會叫師兄了誒~
蕭絕痛苦地掩著臉,發出一聲哀嚎:「我就知道,放她回來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