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智大師

2025-04-01 14:53:09 作者: 一溪明月

  「誤會,誤會!」石南的頭搖得象撥浪鼓:「小生絕無此意!」

  錯身之間,畫冊已然易了主。然……上面竟是一片空白!

  「石少東好功夫!」杜蘅不慍不火,語氣卻暗含諷刺。

  「啪」把畫冊扔回香案,石南抬手,撓了撓頭:「嘖,防得滴水不漏,一點也不好玩。」

  「想要好玩的?」杜蘅斜睨著他:「幫我做件事,包你好玩又刺激,還有大把的銀子可賺。」

  石南挑起一邊眉毛,好氣又好笑:「你沒搞錯吧!剛給你辦完事,立馬又派任務!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你可以拒絕。」

  「是嗎?」石南表示懷疑:「我不記得你給過我拒絕的機會。」

  「你選擇了合作,證明我的提議並不是那麼不可理喻,且那把鑰匙,的確有這麼大的價值。」杜蘅淡淡地看著他:「既然是互慧互利,就不能奢望一點代價都不付,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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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實,我並不是非找你不可。」杜蘅好脾氣地解釋:「我完全可以找其他人,只不過,要求別人做事,總要給足理由和甜頭。我想,你一定不希望除你我之外,還有第三個人知道鑰匙的存在吧?」

  「……」最可氣的是,明明被她算計威脅了,竟然還擺出一副:看,我多麼為你著想的姿態!

  而他,瞬間由據理力爭,變成了無理取鬧!

  「現在,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給你擬的新計劃?」杜蘅很有禮貌地徵詢他的意見。

  石南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你是老大,愛咋咋地。」

  「紫蘇~」

  紫蘇應聲上前,遞了一隻紫檀木盒過來。

  石南不接,只揚了揚下巴,嘲諷地問:「毒蛇,蠍子,蜈蚣都用過了,這回打算用什麼?蟾蜍,大黃蜂?」

  「這是五萬兩,」杜蘅不理他的挑釁,慢條斯理地道:「我要你半個月之內,想辦法把它全部輸給柳二爺。」

  「很好,下毒玩膩了,改行坑蒙拐騙了!」石南諷刺。

  「這也是跟石少東學的。」

  石南睜大了眼睛:「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教你做過這種缺德事?」

  你天生陰毒,別想賴我頭上!

  杜蘅沉默了片刻,略帶點失望地道:「我不知道,石少東居然如此健忘。」

  頓了頓,道:「只要能達成目的,我其實是不介意用些手段的。」所以,大可不必裝出來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來。

  「聽起來,你似乎對我很是了解?」石南吊兒郎當地問:「我是該深感榮幸呢,還是該退避三舍?」

  「稍有了解,不過沒你想像的多。」杜蘅竟然一本正經地回答:「除非你背叛了我,否則無需擔心,我暫時還沒有精力去對付你。」

  「哈!」石南失笑:「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主子的恩寵?」

  「現在,可否言歸正傳了?」

  「我對賭博一道,並不精通。」

  「石少東何必自謙?」杜蘅淡淡道:「柳二爺並不精於賭,所以你對付楚桑父親的那一套,用在他身上,就足夠了。」

  石南瞪大了眼珠瞪她。

  這事做得極隱秘,她如何得知?

  杜蘅訝然:「這麼明顯的事實,你不會以為我猜不到吧?」

  石南窒了一下,冷笑:「我的任務就是,讓柳二爺傾家蕩產?」

  「我賭他手裡一定私藏有杜家的房產地契,你要想方設法,逼得他用房產地契做抵押。」杜蘅也並不否認,淡淡道:「我對他的家產並不感興趣,事情結束後,包括那五萬兩銀子全都歸你。」

  石南吹了聲響亮的口哨:「不愧是清州首富之家,二姑娘出手,果然豪爽得很!」

  笑了笑,冷冷提醒:「我記得,這五萬兩銀子還是當初,我孝敬給您的?」

  而柳亭的家產,既然是他勞心勞力贏來的,本來就沒她什麼事!

  她這完全是慷他之慨嘛!

  杜蘅理直氣壯:「我給了你欺詐的對象和理由。」

  頓了頓,補充一句:「這件事,關係到柳氏能不能早日把母親的嫁妝交到我手裡。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石南瞪了她好一會,敗下陣來:「好吧,你的確是我見過的最無恥的女人!」

  他本來以為,這是件很簡單的任務,沒想到……竟很有挑戰性,至少已成功地激起了他與她纏糾到底的欲/望!

  說到底,他還是低估了老頭子運籌維幄,操縱他人的本事。

  也許,他應該回過頭來,仔細查查二姑娘的底?

  起碼,要弄清楚這塊無字牌位的主人是誰,對不對?

  「說起楚桑,」紫蘇見縫插針,小心翼翼地問:「他現在怎樣了?」

  「怎麼,」石南沒好氣地睨著她:「你對他有興趣?」

  紫蘇臉一紅,啐道:「鬼才對他有興趣!」遲疑了一下,解釋:「我,只是好奇。」

  「女人,好奇心不能太勝,會害死人的!」石南瞪她一眼,懶洋洋地搖了搖手,轉身消失:「走了~」

  「等等!」紫蘇眼角餘光,掃見那隻紫檀盒赫然還在香案上,急忙抄在手中:「銀子還沒拿呢!」

  追到門外一瞧,哪裡還有他的影子?

  「真是個怪人~」折回佛堂,把盒子扔進包袱:「五萬兩銀子,居然連眼角都不瞄?」

  「說明他根本就不缺錢。」杜蘅冷靜地道:「也說明,那把鑰匙,比我們想像的利用價值還要高出很多倍。」

  「那,」紫蘇猶豫一下,壓低了聲音問:「小姐找到那把鑰匙後,真的要交給石少東?」

  杜蘅不答反問:「你說呢?」

  「我不知道。」紫蘇嘆了口氣,無限苦惱:「既是夫人留給小姐的東西,拱手讓人心有不甘。可是留在手裡,肯定後患無窮。別人先不提,石少東已經替小姐做了這麼多事,萬一惱羞成怒,怎麼辦?」

  杜蘅忍不住笑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沒必要預先為將來的事苦悶,做好眼前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那,」紫蘇收拾好包袱:「咱們現在,是不是要打道回府了?」

  「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地方要去。」杜蘅說著,領先步出了佛堂。

  從側門出了寺廟,沿著小路朝山上走。

  走到一半,眼前居然出現一處斷崖!

  濃霧瀰漫,山嵐繚繞,崖下一片怪石嶙峋,俯視崖底,黑黢黢不知有多深!

  紫蘇愣住:「怪了!明明應該有路的,哪去了?」

  杜蘅卻是眼睛一亮,提起裙擺跑到斷崖邊,果斷跳了下去。

  「小姐!」紫蘇大吃一驚,來不及想,跟著縱身躍了下去。

  想像中粉身碎骨,撕心裂肺的疼痛,並未降臨。

  眼前景色一變,綠草如茵,花香陣陣,竟還有一條小溪潺潺流過。

  杜蘅站在一叢金盞菊之前,抬頭望天,嘴裡念念有詞。

  「小姐~」紫蘇急步過去:「這地方好生古怪,咱們還是……」

  「你怎麼來了?」杜蘅這才看到她:「別動,這裡滿是機關消息,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紫蘇唬了一跳,立刻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怎麼辦?」

  「別吵~」杜蘅敲了敲腦袋,示意她噤聲:「好多年沒有走過了,記憶有點模糊了,讓我好好想想。」

  思索了片刻,示意紫蘇過來:「跟緊了,走錯了我可沒轍。」

  兩人牽了手,在草坪里兜兜轉轉地走了幾圈,眼前豁然開朗,現出修剪整齊的草坪,坪中有石桌,桌邊有石凳,四周栽了十幾株枝繁葉茂,形態各異的古松……

  正是那日杜蘅與南宮逸對奕之處。

  此時石桌旁坐了一人,聽得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

  原來竟是個年輕的僧人,一襲灰色淄衣,素色鞋襪,頭頂卻無戒疤。

  一縷陽光映上他的面寵。

  他的眼睛,如同百合花一樣的潔淨,有一種未經塵世浸染的沉靜,美得驚心。

  溫潤乾淨到極致,卻也清冷遙遠到極致,如雪山之顛,那一抹亘古不化的冰雪。

  「你是誰?」語氣里並無不悅,更多的只是驚訝。

  「杜蘅,見過慧智大師。」杜蘅強抑著內心的激動,在離他十步遠,停了下來。

  而紫蘇,早已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杜蘅,杜蘅~」慧智默念兩遍她的名字,眼裡閃過一抹異色,向她招了招手:「過來。」

  杜蘅夢囈般走了過去:「大師~」

  慧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微微頜首:「誰帶你進來的?」

  「我自己來的。」杜蘅定了定神,輕聲道。

  「你?」慧智明顯吃了一驚,望向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絲好奇:「你學過奇門遁甲?」

  「沒有。」杜蘅搖頭,坦白道:「可是,我想跟大師學習奇門遁甲和權謀韜略。」

  「完全沒學過?」

  杜蘅沉默。

  她的確沒學過,但他曾教她進入之法。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值得她尊敬的人,慧智就是唯一的一個。

  她,不想欺騙他。

  「會下棋嗎?」慧智指了指石桌上的一局殘棋——正是南宮逸的得意之局。

  杜蘅點頭:「略知一二。」且,她的棋藝,正是他教的。不止棋藝,包括醫術,都是他教的。

  「依你看,這盤棋誰輸誰贏?」

  「白棋必輸無疑。」

  「哦?」慧智隨手拈了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之上:「可白棋只要在這裡落子,頃刻間就滅了黑棋的長龍。」

  「那條龍,本來就是黑棋的棄子,被吃是必然的。」杜蘅也拈了一顆子,敲在棋盤上:「黑棋不過是在聲東擊西,誘敵深入。」

  可嘆,南宮逸窮十年之功,始終未曾堪破局中奧意,將一局完敗之棋,引為畢生驕傲,四處宣揚……

  兩人往來廝殺了幾十個回會,白棋果然漸漸勢微,難挽頹勢,投子告負。

  慧智眼裡浮起一絲奇特地笑意:「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造詣,難得。」

  這孩子,所走的每一步棋,竟然都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心有靈犀?

  「請大師,收我為徒。」杜蘅心虛地垂眸,避開他的視線。

  「你能尋到這裡,也算與我有緣。」慧智微笑:「只是,奇門遁甲,權謀韜略入門之初是極其乏味的,你確定要學?」

  「是。」杜蘅目光堅定。

  「好。」慧智一口應允。

  紫蘇看得呆掉了。

  這麼簡單?不問緣由,不問來歷,甚至連她的身份都不問,就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杜蘅鬆了口氣,盈盈拜了下去:「師傅~」

  再抬頭,眼中已是淚光盈然。

  慧智示意她入坐:「讓我看看,你的……」

  紫蘇忽然沖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他腳下,咚咚咚先磕了十七八個響頭:「師傅,你也收我為徒吧!」

  杜蘅吃了一驚:「紫蘇?」

  「你也要學奇門遁甲?」慧智問。

  「不。」紫蘇搖頭:「請大師教我武功!」

  慧智皺起了眉:「學武,以你的年紀,稍嫌晚了。成名成家,已經不可能。」

  「我並不奢望成名成家,」紫蘇一臉鄭重:「只要有能力保護小姐,不受傷害就行了。」

  「你有很多仇家嗎?」慧智抬眼望著杜蘅。

  杜蘅面上發燒,垂了眸,不知如何應答。

  幸好,慧智並不是個喜歡追根究底的人,伸手去扶她:「起來吧,我不慣給人跪拜。」

  「不,」紫蘇固執地不肯起身:「大師若不答應,紫蘇長跪不起。」

  杜蘅有些好笑,叱道:「你幹嘛?」

  這不是耍賴嗎?可是,這也不是靠耍賴就能成的事啊!

  慧智躊躇片刻,問:「你的資質,其實並不是特別適合學武,再說你起步又晚,學起來會加倍辛苦。很可能,三五年都沒什麼效果。這樣,你也願意?」

  「願意!」紫蘇異常堅定:「只要大師肯教,多辛苦我也願意。」

  「你怕不怕疼?」慧智又問。

  「不怕!」

  「也許,」慧智捏著下巴,偏了頭看她:「我們可以試試易筋洗髓……」

  直到夜幕低垂,杜蘅乘的青布小油車,才慢悠悠地駛進了楊柳院。

  紫蘇從車裡下來,面色蒼白得象個鬼,宛如大病一場,走路都搖搖晃晃。

  白前吃了一驚,忙上來攙著她的腰:「紫蘇姐姐怎麼了?」

  「感了點風寒,」杜蘅淡淡交待:「扶她躺下,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說著話,逕自進了西梢間。

  白芨跟過來,伺候她洗過手臉,換了一身舒服的家常服。

  剛剛上了炕,頭還沒挨著迎枕呢,白蘞就來報:「三姑娘來了。」

  「這麼快就從祠堂里出來了?」杜蘅挑了下眉:「還以為爹要關她十天半個月呢!」

  白芨撇了撇嘴:「一定是她使了詭計。」

  「二姐姐~」杜葒被霍香和木香,一左一右攙了進來。

  杜蘅吃了一驚,挪了身子:「怎麼弄成這副樣子?快,到炕上來。」

  看這樣子,竟是真的扎紮實實在祠堂里跪了五天,沒有弄虛作假。

  怪不得杜謙心軟,把她放了出來。

  原本粉妝玉琢,嬌嬌怯怯的一個女娃娃,憔悴成如此模樣,任誰也不落忍哇!

  「二姐姐,」杜葒咬著唇,顫巍巍地站著,做勢欲跪:「三兒錯了,求二姐姐原諒。」

  「快別跪了!」杜蘅下了炕,親自將她攙了起來:「自家姐妹,難免鬥嘴吵鬧,說開了也就是了,說什麼原不原諒的傻話!父親也真是,罵幾句也就算了,竟真的這麼狠心,罰你跪了這許多天。嘖嘖,瞧這小臉,瘦得只剩巴掌大了!」

  霍香木香攙了杜葒到炕上坐,不小心碰了她的膝蓋,她「嗷」地一聲叫,整張臉都疼得變了形。

  「奴婢該死!」木香嚇得冷汗直冒,急忙跪地求饒。

  杜葒嘴裡直吸氣,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不要緊,是我自個不小心,起來吧。」

  白蘞在一旁,暗自稱奇。

  心道:要擱以前,早就一巴掌劈下去,外帶連踢帶踹了!哪會這般通情達理?

  莫非跪了幾天祠堂,三姑娘真的換了個人?

  「是。」木香顫顫兢兢,垂手在她身側站了。

  白芨拿了個軟枕過來,杜蘅接過,塞到杜葒的腰後:「靠上,會舒服一點。」

  「多謝二姐姐。」杜葒一邊說話,一邊移動身體。

  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竟讓她呲牙裂嘴,疼出一身冷汗。

  「給我看看。」杜蘅說著,伸手將她的裙子撩開,把褲腿捋了上去。

  一大片烏黑青紫的膝蓋,在雪白的肌膚映襯下,越發顯得怵目驚心。

  杜葒小臉漲得通紅,訕訕地道:「瞧著嚇人,過幾天自然就會消散了。」

  「去,」杜蘅皺眉,吩咐白芨:「拿我的藥箱來。」

  看一眼杜葒,道:「閒著沒事,做了盒薄荷膏,逐瘀去疤倒還算是有些療效。你若不嫌棄是我用過的,不妨拿去一試。」

  「連恭親王都誇你醫術精湛,二姐親手做的藥膏,必是千金難求。我感激還來不及,哪敢嫌棄?」杜葒當著她的面,挑了一點膏藥,抹在傷處。餘下的更是大大方方地揣進兜里。

  杜蘅便留她吃飯,本是隨口一問,不料杜葒竟是滿口答應,還提議把請杜荇和杜苓也請過來,算是為她喬遷新居賀喜。

  杜蘅沉住了氣,倒要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飯桌上氣氛勉強還算和諧,直到——白前將一盤香噴噴的油炸蠍子端上了桌。

  席間三個女孩子,皆是面色大變。

  杜蘅執著箸,笑吟吟地指著那盤油炸蠍子道:「三兒,你不是想試試蠍子什麼味道嗎?今兒有口福了。我查過醫書,原來這蠍子製成美食,的確由來已久。且它還有驅風活血,袪濕化瘀的功效。正合你用。」

  杜葒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是嗎?那我真要好好嘗嘗了。」

  「三妹,請。」杜蘅挾了一隻放入她面前的小碟中。

  杜葒用力瞪著碟子裡那隻黑褐色的蠍子,感覺它還是活的,隨時會舞動尾部,衝殺過來。

  「三妹,怎麼不吃呢?」杜葒笑眯眯地瞧著她,一臉關心:「可是嫌廚子做得不好?」

  「怎麼會?」杜葒咬牙,拼命忍住恐懼,慢慢地挾起蠍子,放入嘴裡咀嚼:「果然不錯,酥脆鮮嫩,爽口得很……」

  杜苓死死地瞪著她,看著那蠍子一半在她的唇邊,每一下的咀嚼,都仿佛蠍子在蠕動,把尖利的尾部長針,刺入她的皮肉,注入毒液……

  眼前,浮起杜松那張浮腫變形,慘不忍睹的臉寵……

  「啊!」她再忍不住內心巨大的恐懼,尖叫著從桌子上跳了下來,還沒衝出屋子,就狂嘔了起來。

  杜荇再也按捺不住,一巴掌將整盤蠍子掃到地上,拖了杜葒就跑:「三兒,我們走!」

  杜葒面白如紙,兩眼發直,卻堅持著把那隻蠍子吞吃入腹。

  臉上的表情,十分奇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二姐姐,多謝招待。」

  「走啦,走!」杜荇一臉怒容。

  走出楊柳院,杜葒立刻放開霍香和木香的手,彎了腰,嘔得腸子都快青了!

  幾個僕婦合力,好不容易才把她抬回葒蓼院。

  「噗!」杜葒將漱口水吐入銅盂,含恨發誓:「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

  杜荇跺腳:「你真是的,明知她一定會藉機羞辱你,幹嘛非要去這一趟?」

  杜葒冷笑著接過絲帕,輕拭嘴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勢不如人,只好示以之弱。不然,很快就會被她吃得屍骨無存!」

  「那賤人最近的確占了些上風,但也不至有你說的這麼誇張。」杜荇不以為然:「一隻小泥鰍,還能翻起什麼大浪來?」

  「你忘了大哥被她害得有多慘了?」杜葒狠狠瞪她。

  「大哥,」杜荇頂回去:「說到底,還不是你害的?若不是你堅持要置她於死地,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大哥也不至於……」

  「你這個蠢貨!」杜葒氣得站起來:「到底要我說多少遍,大哥不是我害的!是那個賤人,栽贓嫁禍給我!」

  動作過大,牽到傷處,疼得呲牙裂嘴。

  「好好好,不管是不是她做的,這筆帳都要算到她頭上。」杜荇伸手,扶她躺好。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杜葒氣得直翻白眼:「我沒吩咐過任何人,把防蟲粉換成藥粉!是那賤人做的手腳,卻裝出無辜的樣子,騙過所有的耳目,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那你為何不當場反駁?」杜荇不明白了。

  「當時你也在場,那種情況下,我怎麼駁?」杜葒恨不得掐死她:「駁了,就等於承認了這件事,是我策劃!而且,我如果承認了,又怎麼讓人相信,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安排的,獨獨防蟲粉,是二姐搗的鬼?」

  「認也不成,不認也不成。」杜荇想了想,嘆息:「果然好奸詐!」

  「現在知道,她有多麼陰險了吧?」杜葒冷笑著警告:「所以,在我想到萬全之策之前,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杜荇聳了聳肩:「我沒你們聰明,這麼複雜的事,你與娘商量著做就好,別把我扯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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