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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不如現管

2025-04-01 14:53:11 作者: 一溪明月

  一間堊室,惹出了無數風波,杜謙一氣之下,下令撤了堊室。

  東梢間被重新布置成了書房,窗下擺了一張繡架,繡架後邊擺了張桌子,桌邊有椅,幾個丫頭圍在一起做著針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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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周姨娘笑吟吟地踏了進來:「都在這呢?」

  「什麼風把周姨娘吹來了?」幾個丫頭忙都站了起來。

  白芨略帶點為難地道:「這可不巧,小姐這會子正歇晌呢。」

  周姨娘一怔,笑道:「也不是什麼要緊事,要不,我坐這等會?」

  「哪能讓姨娘等?」白笑盈盈地道:「我去瞅瞅,說不定小姐已經起來了。」

  說著,拔腳去了西梢間,一會功夫,便過來請人:「小姐讓請姨娘進去。」

  周姨娘進了門,歉然道:「瞧我這糊塗勁,也不知挑個時辰,擾了二姑娘休息了。」

  杜蘅從榻上下來:「小丫頭們不知禮數,慢待了姨娘是真的。」

  白前笑道:「天熱,姨娘要喝碗冰鎮酸梅湯,解解渴不?」

  「那趕情好。」周姨娘道了謝,側了身子坐下:「是這麼回事,前些日子,老太太不是吩咐,要給二姑娘添置些頭面嗎?這不,正好今天有空,給二姑娘送過來了。」

  「周姨娘有心了。」杜蘅忙道謝。

  「應該的。」周姨娘說著,朝外面喚了一聲,一個粗使的僕婦挑著一擔木箱子進來了。

  「來,二姑娘看看喜不喜歡?若不滿意,再拿回去讓他們改。」周姨娘滿面堆歡,從箱子裡拿出一套又一套的頭面。

  不過片刻功夫,桌上,炕上,榻上到處都擺滿了首飾盒子。

  整整十套頭面,有赤金點翠的,金縲絲嵌紅藍寶石的,金鑲玉的……珠光寶氣,晃花了眾人的眼。

  幾個丫頭圍過來,嘖嘖讚嘆,愛不釋手。

  「就算一天換一套,也得個把月不重樣吧?」白蘞咂舌。

  「我的乖乖,這麼多頭面,得花多少銀子啊?」白芨艷羨不已。

  「可不是?」周姨娘咽了口口水,張開五指比劃:「這次老太太可真是下了血本,拿了五千兩,給二姑娘置辦頭面呢!」

  「噝~」白芨倒吸一口冷氣:「五千,我沒聽錯吧?」

  「我親自操辦的,絕錯不了!」周姨娘隨手拿出一枝白玉梅花簪子:「就拿這套白玉嵌珠的頭面來說吧,一對簪子,珍珠耳墜,再加上項鍊,手鐲,全套算下來,一千兩齣頭了!」

  那套頭面,簪子上的頭花用的是整塊的和田玉,雕成五瓣花瓣,薄得透明,中間嵌著那顆粉色珍珠,大如挴指。

  耳墜用的同樣大的粉珍珠為母珠,四周密密鑲一圈細白珍珠,做成梅花狀。

  在燈光的映襯下,閃耀著迷人的光圈。

  女人哪有不愛美的?

  幾個丫頭圍過來,嘖嘖連聲:「好漂亮!」

  白前拿著簪子,近不及待就要往杜蘅頭上插:「小姐,這簪子正好配你的衣裳,快戴上試試!」

  顧氏新喪,杜蘅的衣裳,自然不能太花俏,除了素衣就是素裙。

  這白玉嵌珍珠的,搭配自然是再恰當不過。

  「哎,真好看。」周姨娘在邊上瞧著,一邊沒口子稱讚,羨慕得眼睛都在放綠光。

  杜蘅微微一笑,接過盒子,細細欣賞了一遍:「這套,給苓姐兒戴正合用。」

  周姨娘唬了一跳:「那哪成?這是老太太特地給你打的,我可不能要。」

  嘴裡雖推辭著,眼中卻露著貪婪之色,手摸著盒子,不忍釋手。

  杜蘅不動聲色,笑道:「這麼多首飾,我一時哪戴得完?」

  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珍珠本來需得成熟些才壓得住,不過這個款式,設計得素靜淡雅中又不失俏皮,卻很是難得。」

  「苓姐兒還小呢,」周姨娘直念阿彌陀佛:「這麼貴重的東西,萬一弄丟或是弄壞一兩件,真真可惜了。」

  「說得也是。」杜蘅瞧她不似做假,微微一笑,把盒子蓋起來,順著桌面推過去:「收著吧,算是我給姨娘的小小心意。」

  「這,」周姨娘又驚又喜:「我也沒替二姑娘做什麼,憑白得這一份大禮,如何使得?」

  杜蘅笑道:「你我都是一家人,難道還計較這些?」

  周姨娘轉念一想,她是縣主,往後還是侯夫人,什麼樣的首飾得不著?

  她既然主動示好,若堅辭不受,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二姑娘盛情難卻,我只好厚顏收下了。」周姨娘猶豫一下,終是收了。

  兩個人重新落了坐,周姨娘左右張望一陣:「咦,怎麼不見紫蘇姑娘?」

  「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杜蘅輕描淡寫地答道:「我讓她在屋裡躺著了。」

  「二姑娘真是菩薩心腸,」周姨娘讚嘆:「也不知她們幾個幾世修來的福氣,竟能服侍你。」

  杜蘅笑了笑,低頭喝茶,也不接話。

  周姨娘看一眼白前幾個,欲言又止。

  「姨娘可是有話要說?」杜蘅心中明鏡似的,知道她送首飾不過是個明目,一定另有目的,遂使個眼色,令她們幾個退下去。

  「不瞞二姑娘,」周姨娘臉一紅,期期艾艾地道:「今兒一是給二姑娘送首飾,二是有件事,想請二姑娘拿個主意~」

  「拿主意不敢,」杜蘅道:「只不過,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大家一起參詳參詳倒還使得。」

  周姨娘便也不再矜持,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杜府有藥店,田莊,鋪子,上上下下近千號人,人情往來,吃穿用度,器物損耗,月例銀子……這些開支都是必不可少的。

  這麼多年來,早已衍生出一套嚴格的管理運作程序。

  基本上,只要稍有些頭腦,嚴格按照程度去調度運轉,一個家就不會出太大的亂子。

  也因此,才不會因為管理人員的更替,而產生太多的問題和矛盾。

  周姨娘接掌中饋之初,那些下人也還安份,一切都按著以往的規矩,大家也算相安無事。

  可最近幾天,也不知怎麼的,那些個管事的,開始頻頻發難。

  她本就沒什麼經驗,連著被管事們駁了幾回,一時便慌了手腳。

  她一慌,底下的人越發得了意,各種偷奸耍滑,混水摸魚,幾天功夫,她便焦頭爛額。

  心裡也明白,必是柳氏從中做梗,故意刁難於她。

  左思右想,府里唯一能幫她的,只有杜蘅,便借著送首飾的由頭,來這裡求救了。

  杜蘅聽她說完,笑道:「我沒管過家,但也知道,一個大家族要運轉,每天的瑣事必是千頭萬緒,但也一定有自己的章程,按著做就是了。若是每一件都報到你這裡,由你做決斷,那還要這些管事們做什麼?」

  周姨娘愣了愣,道:「這我也知道,他們分明是捆成了團,故意為難我。」

  「若他們故意刁難,你又何必跟他們客氣?」杜蘅淡淡道:「直接撤換掉幾個,看還有誰敢起鬨?」

  「撤掉?」周姨娘張大了嘴:「鬧事的管事可不止一二個,全撤了豈非沒人做事了?」

  杜蘅冷冷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二條腿的人還怕找不著?大管事撤了,不是有二管事麼?二管事撤了,下面還有辦事跑腿的呢!我就不信,多殺幾隻雞,那幫猴子還敢鬧!」

  一席話,把周姨娘給點醒了。

  管事們鬧事,是因為受了柳姨娘的攛掇,想把她拱下台。

  可他們忘了,如今掌家的權在周姨娘手裡,不在柳姨娘手中!

  你不服我管,我就直接換掉你!這就叫縣官不如現管!

  這些人跟著一塊起鬨,不就是想巴結柳氏坐穩管事的位置,撈些好處油水嗎?

  若是連自個的飯碗都保不住了,誰還會傻乎乎地替柳氏賣命?

  周姨娘的眼睛亮了:「還有件事,針線房的許媽媽今早來回,說到時候預備換季的冬衣了。去年老爺還沒進太醫院,按的是舊例。今年老爺做了官,再按往年的例,不合適。要我拿個章程出來……」

  說到這,她臉一紅:「你知道我的,官家老爺都沒見過幾個,怎知有些什麼規矩,哪拿得什麼章程出來?求二姑娘幫忙。」

  要知道官家與百姓畢竟不同,百姓再有錢也不能越過官家去。

  就算都是官,也還有品級高低,職位大小之分。

  小小五品官家的僕役,走出去竟比王府的家僕還光鮮亮麗,那就是逾了矩,是不敬。

  若沒有人追究倒也罷了,萬一給言官盯上,參上一本,也不是鬧著玩的。

  是以,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怪不得周姨娘不敢做主。

  杜蘅笑了笑,道:「這也簡單。姨娘抽個時間,到針線局裡去問問,尋常五品的官家,僕役的冬衣是個什麼樣式,用的什麼料子,就能有個大概的譜了。」

  要知道,並不是所有的五品官家,家裡都象杜府一樣,家大業大,府里上上下下,有幾百上千口人,有能力也有這個需要,自備針線房,養著十幾二十個繡娘。

  絕大多數官家,家裡是沒有針線房的,僕役的服飾,就要到針線局去定製。

  既然能做到針線房的管事,這些常識自然是有的。

  她不說,偏要請周姨娘拿主意,明顯就是在欺侮她缺少見識。

  周姨娘並不是個蠢人,杜蘅這麼一指點,也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又羞又窘,恨恨道:「這些狗奴才,欺人太甚!」

  杜蘅淡淡道:「跟他們生氣有什麼用?只要記住,你是主子,他們是奴才,這就成了。」

  周姨娘站起來,恭恭敬敬地給她行了個禮:「多謝二姑娘指點!」

  若說之前都是虛與委蛇,這一次卻是心悅誠服,真心感謝了。

  杜蘅不肯居功:「我說的也不見得全對,供姨娘參詳罷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白前在外面道:「小姐,張媽媽來了。」

  周姨娘事辦完了,乘勢起身告辭:「你忙,我就不打擾二姑娘了。」

  說話間,張媽已打了帘子,逕自走了進來。

  一眼瞧過去,桌上,炕上擺著這麼多首飾,金燦燦,明晃晃的,耀花了眼。

  不禁眼中露出貪婪之色,也不問杜蘅,上前就抓了一枝赤金縲絲的雙龍戲鳳鐲子,在手裡掂了掂,沉甸甸的,怕有三四兩重,嘴裡嘖嘖有聲:「到底升了縣主,氣勢足了,一口氣置這許多首飾!」

  說著話,就把鐲子往自個手上套:「喲,瞧瞧,剛剛好,倒象是替我訂製的。」

  「張媽若喜歡,拿去戴好了。」杜蘅大方道。

  「真的?」張媽笑得眼都眯起來:「那我就不客氣了!」

  白前黑著臉,也不說話,把盒子蓋得啪啪響。

  白芨沒她能忍,冷聲譏刺:「說得好象你幾時客氣過一樣?」

  「趕緊收吧,」白前崩著個臉:「別一轉眼,再少一件!」

  張媽氣得臉通紅,撲過去就要扇她耳光:「你算個什麼東西,老娘伺候小姐的時候,還沒你呢!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小姐帶大,就這麼個破鐲子,還得看你的臉色?小姐都沒吱聲,輪得到你說話麼?」

  白前豈是好相與的?眉毛一豎,厲聲喝道:「你敢碰一下試試,我剁了你的爪子!」

  張媽哪受過這種氣,尖著嗓子叫罵起來:「小蹄子敢打老娘,作死!」

  白芨幾個就上來,表面上是勸架,實則把張媽抱住了。

  白前乘機狠狠掐了她好幾指甲,夏天衣裳本就穿得薄,這幾爪子下去,立刻就見了血。

  張媽鬼叫起來:「哎喲,黑了心肝的小蹄子,敢陰老娘!」

  杜蘅俏臉一沉:「誰再吵,通通拉出去,板子伺候!」

  屋子裡立刻安靜下來,張媽心有不甘:「小姐,這幾個小蹄子,合起伙來陰我!」

  「你今兒來,是來銷假當差,還是存心來鬧事的?」杜蘅淡淡問。

  張媽呼吸一窒,這才省起來意,僵在當場,半晌做不得聲。

  白前幾個丫頭,手腳麻利地把所有首飾全都搬進內室,鎖入箱籠里。

  張媽站了一會,見無人理會,只得硬著頭皮開口:「小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白前搶白道:「上回來討了丫頭和廚娘,這回又是來要什麼?」

  張媽恨得牙痒痒,偏她說的是事實,這回還真的又是來要「東西」的。

  「蓮花她……」咽了口口水,實在難以啟齒。

  「蓮花她怎麼了?」杜蘅溫柔地問:「可是事做得不好,幫不上忙?」

  張媽訕訕地道:「不是,她很好。」

  就是太好了,好得過了頭!好得要爬上她的床,跟她搶男人了!

  杜蘅鬆口氣,很是欣慰:「能幫上忙就好,我還怕她們不如你的意呢!」

  張媽老臉一辣:「有件事,求小姐成全。」

  「你說。」

  張媽鼓了半天勇氣,道:「我,想跟小姐討了蓮花。」

  杜蘅很是詫異:「不是已經給了你麼?」

  「不是。」張媽吱吱唔唔,異常艱難地說出了來意:「是,是我家那個死鬼,看上了蓮花,想討她做小。」

  「我當是什麼事,」杜蘅笑了:「不過是個丫頭,既是張媽看中了,給你就是,有什麼難的?」

  張媽又是氣又是窘,眼中浮起淚來:「那個老不死的,年紀一大把了,還……哎,他天天在家裡鬧,我也是沒了法子,這才舍了這張老臉來求小姐!」

  杜蘅勸道:「男人三妻四妾很尋常,為這事氣壞身子不值當。你只當是多了個人伺候你,不是更好?」

  說著,便命白前找出蓮花的身契,順帶還給了個荷包:「張叔娶小,我就不去了,這五十兩銀子,權當賀禮。」

  張媽拿了身契,接了賀銀,又是歡喜,又是惆悵,辭了杜蘅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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