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薄
2025-04-01 14:53:07
作者: 一溪明月
「啊~啊~~」杜荇嚇得扯開了嗓子放聲尖叫。
老太太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老太太!」錦屏錦繡兩腿發軟,雙雙軟倒在地。
夏風搶到杜蘅身前:「別看。」
「來人!」杜謙終於從慌亂中鎮定下來:「把這謀害主子的賤奴,拖出去餵狗!」
進來兩個粗壯的男僕,見了這場景,也是手腳發軟,顫顫兢兢地把人抬起出了門。
岳叔華直到此時,才總算回了神,哀嚎一聲:「不!」踉踉蹌蹌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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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葒臉色慘白,身子不停在瑟瑟發抖,惡狠狠地吼:「這下,你滿意了?」
紫蘇氣得發抖:「分明是你逼死了趙媽媽,想賴誰?」
柳氏喝道:「主子說話,竟敢插嘴?還有沒有規矩了?」
「別以為把責任都推給趙媽媽,就沒事了!」紫蘇怒不可抑。
「賤婢!叫你胡說八道!」柳姨娘衝過來,不由分說揪住她的衣襟,左右開弓「噼啪」就是兩次耳光。
紫蘇被打得眼冒金星,雪白的小臉上浮著一對清晰的指痕。
杜蘅護之不及,氣得柳眉倒豎,衝上去抓柳氏的手臂:「憑什麼打人!」
杜葒也衝上來,伸出指甲死命掐杜蘅的手腕,嘴裡尖叫:「不許欺侮姨娘!」
夏風伸手,拎著她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三姑娘,再不放手,阿蘅的手臂就毀了。」
杜葒身在半空,無處著力,踢著兩條腿,兇狠地叫:「救命啊,非禮啦~」
夏風眉一挑:「小小年紀,如此惡毒,長大了還了得?」
袖子一甩,杜葒只覺身子一輕,已從窗子裡穿了出去,立在了院中的槐樹上。
柳姨娘唬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嚎了起來:「殺人了!小侯爺殺人了~」
「閉嘴!」杜謙怒喝道:「還嫌不夠丟人,在這裡胡攪蠻纏?來人,把她的嘴堵起來,扔到柴房裡去!」
紫蘇心有不甘:「老爺,你不會真的信了柳姨娘的話吧?」
「紫蘇!」杜蘅沖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必再說。
杜葒站在樹幹上,雙手各攀著一根手臂粗的樹枝,尖聲叫罵:「夏風,欺侮女孩算什麼男人?有本事,你……」
夏風抬手,彈出一縷指風。
哧一聲,杜葒左手握的樹枝應聲而斷。
「啊!」杜葒身子一晃差點掉下樹來,嚇得臉都白了:「你要幹什麼?」
「不幹嘛,」夏風慢悠悠地踱到樹底下,笑眯眯地抬頭看她:「就想看看,到底是你的嘴快,還是我的手快?」
「孽畜!」杜謙厲聲喝道:「還不給我閉嘴?」
轉過頭,沖夏風揖了一禮:「小侯爺,小女年幼無知,出言無狀,還請你看在下官的份上,高抬貴手,饒她這一回。」
夏風淡淡道:「恕我直言,三姑娘的性子,若不乘早拘她一拘,怕是遲早闖出大禍。」
杜謙苦笑:「慚愧,以後一定嚴加管束。」
夏風抬手,擊斷另一根樹枝。
「啊~~」杜葒尖叫著墜了下來。不等她落地,夏風再發一掌,杜葒身子斜飛出去,半空中翻了個斤斗,穩穩地站在了地面。
「來人,」杜謙疲倦地揮了揮手:「把三小姐押到祠堂去跪祖宗,什麼時候反省好了,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上來兩個僕婦,一左一右架著杜葒就往外走。
「放開!」杜葒用力掙扎:「我自己會走,別用你們的髒手碰我!」
被她一喝,兩個僕婦都是一怔,訥訥地放開了她。
杜葒冷冷地盯著杜蘅。
這事不算完!終有一天,這筆帳,我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杜蘅也並不閃避,一臉平靜地迎著她。
「哼!」杜葒冷哼一聲,大踏步去了祠堂。
「小侯爺,」杜蘅淡淡道:「戲看完了,是不是該回去了?」
「岳父大人,」夏風客客氣氣:「阿蘅交給你了,若你無法保障她的安全,我隨時會把她帶走!」
杜謙張了嘴,窘得滿面通紅。
「告辭。」
誰也沒有料到,一場鬧劇,最終竟以如此慘烈的方式草草收場。
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紀,連番刺激之下,終於病倒在床。
柳氏被關進柴房,杜葒又在祠堂罰跪,杜松兩眼失明,性格大變,松柏院裡每天咆哮聲不斷,杯盤碗碟一天都要換上十好幾套……
杜謙整天長吁短嘆,整個杜府的氣氛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迷之中。
杜荇勉強在家裡坐了三天,終是受不了這種氛圍,開始往外跑。
杜謙忙得焦頭爛額,哪還有心思管她?
唯有杜蘅,一如既往的平靜。
每天早起,用過早點就去瑞草堂,餵老太太吃完藥,陪她說會話回楊柳院。
午後繡繡花,有空在紫藤架下看書,偶爾還下下棋。
十五一大早,套了馬車去靜安寺。
紫蘇從包袱里拿出東西,一件一件往香案上擺,嘴裡念叨:「小姐精心策劃了這麼久,本以為一定可以扳倒柳氏,不想還是給她逃過一劫!柳氏只掉了顆牙,三小姐也只罰跪幾天祠堂!真是可恨!」
「如果一次就被擊倒,她也不是柳氏了。」杜蘅不以為意,淡淡道:「好在,了結了趙媽媽的狗命,也不算全無收穫。」
「這麼死,真是便宜了她!」紫蘇狠狠啐了一口:「只要一想起小……」
杜蘅冷冷看她一眼。
紫蘇一窒,垂了頭,囁嚅著小聲道:「我,我就恨不得千刀萬剮了她……」
杜蘅沒有搭腔,揀出一個無字的牌位,從懷裡掏出絲帕,反反覆覆無限溫柔地擦拭著——仿佛她擦的不是一塊牌位,而是嬰兒的臉,那麼輕柔,那麼細心,眉眼之間全是溫柔……
她擦了很久,直到擦到纖塵不染,這才小心翼翼地擺到顧氏的牌位之旁。
紫蘇看得鼻酸,燃了香,默默地遞到她手上。
杜蘅拈著香,給顧氏拜了幾拜,把香插入香爐之中:「娘,蘅兒來看你來了。」
紫蘇含著淚,將一本畫冊遞給了她。
杜蘅接過畫冊,視線卻落在那塊無字的牌位上,久久不語,淚水漸漸地凝滿了眼眶,一滴一滴落下來,砸出一個個小坑。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娘向你發誓!
趙媽媽,張媽媽,柳氏,杜荇,杜葒,南宮宸……
那些所有害得我們母子慘死,那些讓你甫出世,不曾喝過一口奶水,不曾享受過娘的擁抱,甚至來不及看這個世界一眼,就凍死在冰天雪地的畜牲!
終有一天,我會親手將他們一個個送進地獄!
抬手,緩緩撕下一頁畫紙,遞到燭火上,宣紙在高溫下迅速熏黃,青煙冒起,轉眼火舌漫捲而上。
火光中,趙媽媽的臉慢慢扭曲,變形,蜷縮,最終灰飛煙滅……
蹲在橫樑上的石南,看著這驚悚的一幕,無聲地搓了搓手臂,開始明白一個道理:以後得罪誰也千萬不能得罪女人~尤其是,眼前這個看似弱不禁風,溫和無害的小女人!
此刻的他,完全沒的意識到,此刻的一個閃念,會成為他往後嚴格奉行的金科玉律,並且為他點亮了一條通往明媚人生的康莊大道!
他竭力俯低身子,想看清她手中的畫冊里,有沒有熟悉的臉寵。
樑上灰塵簌簌落下,掉在紫蘇頭上,她面色一變,厲聲喝道:「誰?」
石南飄然落地,吊兒郎當地往香案上一靠:「別緊張,是我。」
「石少爺?」看清來人,紫蘇鬆一口氣的同時,怒火飈了上來:「你來就來,幹嘛鬼鬼祟祟地躲在橫樑上偷窺?」
幸虧方才小姐及時阻止,不然她叫出「小王爺」三字,就全完了!
一念及此,驚出一身冷汗,看向他的目光,變得格外警惕。
石南笑嘻嘻地指了指杜蘅手裡的畫冊:「看起來,二姑娘的仇人有點多哦,竟然還弄了本生死薄。嘖嘖嘖,怪不得人常說最毒婦人心,古人誠不欺我!」
「胡說八道!」紫蘇臉上變了色。
「啊唷~」石南嘻皮笑臉:「大家都合作這麼多次了,不要這麼嚴肅嘛!來來來,給我看看,都有哪些人榜上有名?」
杜蘅眸光一冷:「你很想上去?」
「誤會,誤會!」石南的頭搖得象撥浪鼓:「小生絕無此意!」
PS:那啥,今天臨時有急事,來不及碼五千了,差的兩千字,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