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真定女|鮮為人知的謝遷起義

  網裡的鬼開始掙扎，想要衝破大網，饅頭指間冒出點點金光，那些光沒入大網中，目標直指惡靈，大約一刻鐘後，網裡惡鬼們紛紛魂飛魄散，只剩下一些還有意識的鬼和妖。

  饅頭將他們放出來，對他們說道，「不想死的就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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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被剛剛發生的一切震撼，和尚和道士們此時清醒過來，掏出法器想要對付鬼怪們，饅頭的斧子歸位，懸在天上，她面對著這些人說道，「誰要是敢在我面前殺鬼除妖，那就別怪我的斧子不聽話。」

  他們忌憚饅頭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小蒲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些自詡正道的和尚道士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事呢，要是真的跟饅頭打起來了。

  他倒不是擔心饅頭會出事，他怕饅頭控制不住力道弄出人命來，那時候可就不好說了。

  他站出來對眾人說道，「萬物有靈，真正害人的惡靈已經被消滅，剩下的這些自有地府來管教，又何必咄咄逼鬼呢。」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大頭和尚說道，「鬼怪都是害人的東西，現在不殺了他們，日後等他們害了更多的人再殺嗎？」

  這時那位雷道長也站了出來，他說道，「放他們走。」

  大頭和尚見說話的人是雷道長，氣焰更加囂張，說道，「方才在與妖魔斗的時候你袖手旁觀，任由他們欺辱同類，你沒有資格說話。」

  雷道長怒了，他將手裡的拂塵用力一甩，院裡的一塊巨石瞬間化為菸灰，饅頭心道這傢伙還真是有點東西。

  大頭和尚又說，「我們是受王學使所託來此除妖，要不要放他們走，應當聽他的，我們做不了主。」

  其他人也應聲附和，都說應該聽王七襄的，大家都轉頭看向他等著他發話。

  他卻是看向小蒲說道，「蒲先生認為應該如何？」

  小蒲說道，「只要他們願意離開這裡並且承諾不再作惡，放他們走便是，不然枉造殺孽，怕是要惹來災禍。」

  王七襄也贊同他的觀念，說道，「只要你們立下誓言不再出來害人我便放你們離開。」

  鬼怪們紛紛發誓，承諾再也不會害人，這才得以離開，等到他們全部離開已經是夜裡。

  晚上，王七襄宴請諸位吃飯，饅頭和小蒲不願意多留，拿著報酬便早早離開了，回到小院裡，李堯臣正在等他們，「我聽說你們去了王學使家捉鬼，現在如何了。」

  「你看我們活蹦亂跳的能有什麼事。」饅頭說道。

  小蒲則是添油加醋的向他說起了在王家的遭遇，那叫一個生動傳神，明明是捉鬼的事，愣是讓他說出了幾分人妖世紀大戰的感覺，聽得李堯臣情緒起伏，只恨自己沒有參與其中。

  小蒲說完後問他，「你可知道謝遷起義是怎麼回事？」

  李堯臣反問道，「你竟然不知道此事？」

  小蒲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從今天的情形來看，謝遷就是淄川本地人，並且還是個名人，他不應該不知道才對，「倒是聽說過一二，只是關於其中內情，年代久遠，我知道的也不過是皮毛。堯臣你讀書多，肯定知道。」

  李堯臣被他誇獎，臉色微紅，笑道，「蒲兄謬讚了，這世上的書多如瀚海，我不過在其中遊了一小段路，哪裡稱得上讀書多。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便好好說一說這謝遷起義。先說謝遷，他是淄川田鎮人，那裡也是戰國時期齊國壯士田橫的家鄉。劉邦奪取天下後，田橫率五百死士逃亡海島集體自殺。出自那裡的謝遷同樣有一顆悍不畏死的心，謝遷出生農家，是寒門子弟，年輕時他曾經跟著別人學過藝，有一身好武藝。為了掙錢，他在韓源家中當護衛。但是後來韓源罷官，謝遷跟隨他回到家鄉，順治元年，明朝滅亡以後，韓源歸順了清廷，但是謝遷不願意。謝遷因為這件事離開了韓家，順治二年，多爾袞頒布了一條法令，「薙髮令」，規定：『全國官民，京城內外限十日，直隸及各省地方以布文到日亦限十日，全部薙髮。』」

  「薙髮說的是剃頭髮？」饅頭問道，對於這些個文人的用詞她時常弄不明白。

  李堯臣點頭，「沒錯，明朝人方巾大袖，雍容儒雅，一旦被清軍強迫剃髮易服，那時民間人都覺得自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全國各地強烈抵抗。清軍則用「留髮不留頭」的野蠻屠殺政策來回應，揚州十日、嘉定三屠……腥風血雨。謝遷帶領的起義軍便是眾多起義者中之一，在「薙髮令」的刺激下，謝遷率領民眾揭竿而起，先後攻克高苑縣、長山縣，處死清朝知縣和土豪地主，將糧食分給當地貧農，很快聚集了數千人，被清廷稱為「山東第一巨寇」。謝遷起義軍攻陷淄川後，「薙髮令」的始作俑者孫之獬落到了他手裡。方才我翻閱縣誌，上面記載：孫之獬家有八人遇難。大兒子孫珀齡、二兒子孫琰齡和三個孫子都被義軍砍死，兩個兒媳和孫女跳井自殺。謝遷起義勢單力孤，很快就被清軍鎮壓了，謝遷壯烈犧牲。」

  「這個孫之獬又是什麼人？」饅頭問道。

  「此人也是淄川人，孫之獬，字龍拂，明末官員，曾擔任過兵部尚書，因為依附閹黨被士林所不齒。清軍入關後，他立刻投靠清廷，官至禮部左侍郎、翰林院侍講學士。他雖是個文人卻毫無文人的風骨，他是第一批剃髮的漢族投降官員。而且孫之獬全家「男婦並改滿裝」，在當時被滿漢臣子都看不起。」李堯臣說道。

  「他既然是明朝的官員，又為何要如此迫害當時的漢人？」小蒲問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王家楨在《研堂見聞雜記》中寫了這麼一篇文：『有山東進士孫之獬，陰為計，首薙髮迎降，以冀獨得歡心。乃歸滿班，則滿以其為漢人也，不受；歸漢班，則漢以其為滿飾也，不容。於是羞憤上疏，他上疏的內容便是建議當朝天子統一滿漢兩族的面貌，讓漢族剃髮。」

  「你這嘰里呱啦說的都是什麼，能不能說人話。」饅頭說道。

  「他的意思就是那個孫之獬為了迎合滿人，剃頭髮扎辮子穿滿服，但是即便這樣做了還是不被滿族人接納，因為他本質上是漢族人，漢族人呢又因為他穿著打扮如同滿族所以也看不上他，這樣他兩邊都討不了好，沒人願意搭理他。他被排擠了以後呢很憤怒，所以給皇帝諫言這才有了那個剃頭髮的法律。」小蒲翻譯道。

  「這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賤人，自己當了狗腿子還要拉別人下水，哎。」饅頭說道。

  這就是謝遷起義的全過程，至於王七襄家中的鬼魂，便是那時跟隨他起義之人的魂魄。

  說完了這些，小蒲想起來還有件正事差點忘了，「堯臣，那兩個記者的事怎麼樣了？縣令大人有沒有說要怎麼才能放人。」

  「那事我問過父親了，他說本就是一場誤會，明天你就能去把人領回來了。」李堯臣說道。

  這事兒本來也不是他們兩人的錯，當時他們為了打探消息，和人約在了一處荒廢的宅子裡談事，正說著話呢，房裡竟然出來了一個女人，說他們無緣無故跑到了她家中，這才報官將他們抓了起來。

  小蒲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原本荒廢的房子裡怎麼會出來人呢，他也去那地方看過，沒有見到人，他只能想成裡面住了個妖怪了。

  「劉伯罡的事怎麼樣了，這次你們在王學使家中，可有發現？」李堯臣問道。

  「沒有，我問過那裡的鬼怪，他們都說沒有見過劉伯罡，這次我們也沒有遇到能打的人，劉伯罡想讓我們去那裡，難道只是為了讓我們去捉鬼？」饅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