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宅中眾鬼掀往事

  片刻後，那鬼可能是吃飽了，離開了法會現場往一條小路上去了，進了一個小院，看樣子是僕人住處，他走進一間房，小蒲看到房中還有個女人，像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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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走進去以後便與床上躺著的人合二為一，小蒲明白，他這是還魂了。

  女人端來一碗粥對他說道，「你病了這麼久一直躺在床上，今天總算是能坐起來，快把這碗粥喝了。」

  那人卻說，「剛才主人不知為什麼在院子裡施飯，我也跟大夥一塊吃，這不才吃飽了就回來了，所以不覺得餓。」

  女人應該是知道院子裡正在做什麼，臉上的神情非常震驚，手裡的碗掉到地上，發出瓷器碎裂的聲音，她的聲音顫抖，「你，你是說，你剛剛在院子裡吃了飯，吃的可是那些和尚道士準備的飯菜？」

  那人點頭，「正是，飯菜很豐盛，我吃了許多，眼下一點也不餓。」

  妻子什麼也不說，抱著他大哭起來，說道，「我以為你總有痊癒的那天，沒想到你竟就這麼去了，可讓我怎麼活啊。」

  那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已經死了，眼下的還魂不知能維持多久。

  兩口子開始說起話來，看樣子要說上許久，饅頭對小蒲說，「你在這裡等著，等他們夫妻說完話再去問王家事，我去前面看看，這地方肯定還有很多鬼。」

  說完就飄著離開，到了前院，不管是地上撒的還是桌上擺著的吃食，鬼們都在爭搶，一個個都跟餓死鬼似的，角落裡兩三個穿著破爛衣裳的男鬼正一邊吃一邊說話，饅頭見了飄過去，他們吃的專心，沒有察覺。

  只聽中間那個穿著藍衣服的鬼說道，「自我們死後，從來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今天總算是能飽餐一頓。」

  他邊上那個打扮像乞丐的鬼說道，「那是死了以後啊，活著的時候也沒吃過幾頓飽飯，還不是餓得很了才會跟著謝遷起義，丟了性命。」

  最左邊那個比另外兩個打扮的稍微乾淨一些，頭髮束起來穿著一件長袍，說道，「哪裡只是為了一碗飯食，我們跟著謝遷起義是不滿清廷對漢人那樣苛待，竟然出了如此喪心病狂的法令，但凡有點血性的人都應站出來反抗。」

  這些人口中的謝遷，饅頭不認識，她拍了拍那個書生鬼的肩膀，後者轉過頭來看到饅頭也不怕，說道，「當年竟還有女子參與起義，請問這位女英雄是？」

  把她當成同夥了，饅頭說道，「我問你，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裡，這地方為什麼會聚集這麼多鬼怪？」

  書生鬼說道，「你看到那些行屍走肉了吧，那些人都是被心中的執念迷惑，失了本心的鬼就會變成那樣的惡靈，當初我們跟著謝遷起義，後來被清廷鎮壓，為了躲避追殺，進了這院子裡，那個時候這裡空無一人。後來被他們找到，將我們都殺死，所以我們就留在了這裡。」

  又是起義，真是巧了，此前牙山遇到的惡靈也是因為起義被殺，這裡的鬼怪是跟著一個叫謝遷的人起義，她得找小蒲問問。

  「你們在這裡有沒有見過這個人？」饅頭說著掏出一張劉伯罡的畫像，她回來以後專門找人畫的。

  三鬼搖頭，書生鬼說，「從未見過，我們在這裡許多年都沒有人。後來王七襄搬了進來，我們為了討要些吃食常常出來同他打招呼，但他並不理會，我們又接連想了許多法子，這才吃上了一頓飽飯。」

  這些鬼也真是可憐，搞半天每天鬧事就是為了一頓吃的，王七襄要是知道了心裡不知得是個什麼滋味呢。

  「這是水陸法會，你們就不怕吃飽了全都被超度了？」饅頭問道。

  乞丐鬼回答，「那也是個飽死鬼，總比餓著上路強。」

  饅頭不再和他們多說，找到了小蒲，問他謝遷是誰，小蒲對這個人沒有任何映像，他都不知道有謝遷起義這回事，說道，「這事兒恐怕還得問堯臣。」

  饅頭又問他打聽的怎麼樣了，小蒲說，「我問過剛剛那鬼，他是這裡一個看門的，許久前生了病，一直臥病在床，但是並沒有要死去的徵兆，今天辦法會的時候他看到很多人在吃東西，也跟著出去，應該是那個時候死了。他說他也不知道王家以前遭遇過什麼事，反正自從王七襄回來住在這裡，怪事就一直發生，他還說這裡其實很早以前就是個鬼宅。得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你有沒有找到其他的鬼？」

  「找到了，我已經問過他們，他們都是因為謝遷起義死的，但是你說這是一座有百年歷史的鬼宅，那這院子裡恐怕不只有因起義而死的鬼，還有不少不明來路的東西。你在這裡等著，不要亂跑，我再去探探。」

  饅頭擔心的是這裡不只有鬼，說不定還有許多妖怪呢，果然在院牆上看到兩隻壁虎精，正在商量著怎麼從百鬼中搶點吃的出來，聽他們所說，因為膽子小不敢去其他地方，所以在這個地方待了百年，為了活命他們每天只能吃兩隻蒼蠅過活。

  生怕吃多了哪天蒼蠅都被他們吃光了，就在他們快要吃草的時候，王七襄住了進來，於是他們便常常變成壁虎的樣子在廚房裡偷東西吃，為此斷了好幾次尾巴。

  妖怪的生活現在已經這麼慘了嘛，饅頭知道現在做鬼做妖都不容易，只是還是被他們的慘狀驚呆了，轉而又想多虧她跟了個好主人，否則現在不知道在哪兒挨餓呢。

  這麼多鬼去吃東西，法會上準備的那點食物根本就不夠，很快那些沒有搶到飯的鬼怪們開始發狂，和尚道士開始發力，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一個道士走出來，此人穿了一身青色道袍，衣擺無風自動，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思。

  那人有幾分本事，一揮拂塵，他面前的惡靈倒退好幾步。這個時候有一厲鬼出現，對著他說道，「老雷，今日竟然在這裡殘害兄弟，你對得起他們嘛。」

  他看清眼前的人，站在原地不再動彈，這才明白過來這裡的鬼怪都是什麼來歷。

  少了他，剩下的人都是一群烏合之眾，王七襄見眼前的一切不對勁，連忙讓人去找小蒲，饅頭知道該她出手了，她現身在院裡，拿出斧頭，將其化作一張非常大的網，將整個宅子籠罩起來，口中念訣緩緩收網，妖魔鬼怪被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