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再見

  岐山又名「鬼山」，是末法時代，唯一還有山神的神山。

  由於岐山山神非常厭惡人類，所以岐山常年被大霧籠罩，行人遊客時常在其中迷路。

  這算是青城少見的靈異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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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葉在心中回想起岐山的介紹，踩著被枯葉覆蓋的草地，透過層層迷霧，她好奇地打量岐山內部。

  岐山比她上次來的時候更加「乾淨」，那些孤魂野鬼，魑魅魍魎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岐山山神出手清除，還是其中另有怪事發生？

  蘇葉忍不住猜測。此次旅程，她沒有正確的方向，只是順著本心前進。

  她甚至連為什麼要在大晚上連岐山一趟都沒有準備答案，這是想要去做了，所以去做了。

  這是一種純粹由感情控制的現象，在蘇葉身上並不常見，或者說極其少見。

  蘇葉又走了幾步，來到了一個深坑前，那是蘇雲鶴挖的坑，她曾經以為母親的屍體就在其中。

  她目不斜視地路過，餘光卻看見那深坑中站著周圍披著白光、如同披上一層白紗的纖長身影。

  腳步停滯，蘇葉僵直地回眸，直勾勾地望著那熟悉的身影。

  那是……母親？！不，這不可能，她不是母親，她絕不會是母親。

  可那身影如此熟悉，夜夜在她夢中迴蕩，她又怎麼可能會認錯？！

  似乎察覺蘇葉的糾結，周慕雪抬頭，看到深坑邊緣，僵硬到如同木偶的蘇葉，她驚喜一笑，張開手臂，輕聲呼喚：

  「阿葉，你來了！」

  蘇葉瞳孔猛然縮緊，身體如遇到猛獸般，本能後退，但她又強逼自己停住腳步。

  「你是誰？」她提高聲音，厲聲質問。

  周慕雪歪歪腦袋，回答：

  「我是母親啊，阿葉你難道認不得母親了？」

  「不！」無需考慮，蘇葉便能果斷否認，「你不是她！」

  周慕雪微蹙眉頭，緩緩從坑底飄上。

  到了此刻，蘇葉才看清她的模樣，她穿著一件乳白色的連衣裙，一頭黝黑的長髮順滑地披上胸前，容貌清雅秀麗，微蹙的眉頭帶著幾分不滿。

  「你這孩子在說什麼？」周慕雪重複，「我就是你的母親。你難得認不得母親嗎？」

  儘管心情震盪，蘇葉還是有理有據地回懟：

  「首先，我母親從來不會自詡為母親。她只會說媽媽的寶貝。」

  「其次，我母親從來不會站在遠處等我。她一定是主動上前來迎接我。」

  「最後，你這混蛋不要隨便亂偽裝成別人的母親啊——」

  蘇葉暴喝一聲，握緊的拳頭裹挾著憤怒，砸在「周慕雪」臉上。

  骨節接觸到皮膚，她本以為會將對方打得嘴斜眼歪，卻驚詫地發現，不明之物的五官沒有絲毫變化，反倒是自己好似一拳砸在鐵板上，整個拳頭嗡嗡地酸疼。

  蘇葉緊皺眉頭，急忙反手後撤。

  她的一拳讓「周慕雪」難得覺得臉部酸楚。

  他揉了揉臉頰，臉上的皮膚仿佛恐怖片般驟然化作一灘爛泥，然後，又經過一雙巧手，捏成了一張雖然完美卻冰冷慘白的面容。

  那是一張蘇葉從未見過的容顏，神情中暗含著她所不能理解的欣慰。

  「果然是阿雪的女兒，有幾分像她。」

  阿雪？誰是阿雪？母親嗎？

  蘇葉心中閃過無數猜測，但最後只化成一句話：

  「你這混蛋對我母親做了什麼？」

  後卿垂下鴉羽般的眼睫，石膏雕塑般的面容上露出幾分不滿。

  「不要大吼大鬧，你是淑女，不能這麼粗魯。」

  「哼，我的行為和你有什麼關係？」蘇葉本能回懟，不受任何社會層面的規勸。

  她追問道：

  「你對我母親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後卿神情迷惑，「我能對自己的妻子做什麼？」

  他理了理時髦又貼身的西裝，溫聲說道：

  「阿雪是個好妻子，也是個好母親。我對她非常滿意。」

  蘇葉：「？？？」

  她愈發迷惑。

  母親已經死了18年，什麼好妻子好母親，這位「不明之物」難不成腦袋不清醒？

  「哦。」注意她微蹙的眉頭，後卿瞭然，「我還沒向你正式介紹身份呢。」

  他微微鞠躬，有禮卻不失霸道地說：

  「我是阿雪的新任丈夫。你不必為我的存在而感到尷尬，我是來加入這個家庭，不是來破壞這個家庭。」

  蘇葉一怔，她機械般地重複問道：「你說什麼？」

  「我是來加入這個家庭，不是來破壞這個家庭。」後卿雖然對繼女的聽力抱有懷疑，卻還是耐心回答。

  蘇葉深呼吸兩口，才努力壓制打爆這混蛋狗頭的想法。

  「我問的是上一句，你上一句說了什麼？」

  「你不必為——」

  「再上一句。」

  「我是阿雪的新任丈夫。」後卿不解反問，「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嗎？」

  蘇葉眸光冰冷，閃著無機質的冰冷光芒。

  「我母親亡於18年前，請您告訴我，她該如何成為你的新任妻子？」

  在他說出第一句話的瞬間，蘇葉瞬間想通蘇雲鶴找不到母親屍體的原因。

  不是他找不到，而是有比他更加無恥的人，偷走了母親的屍體去冥婚！

  「混蛋！你拿她當什麼啊！」蘇葉怒吼著撲向他，「你也有臉跟我說這話？」

  後卿迷惘地躲避，完全搞不懂蘇葉憤怒的要點。

  蘇葉的攻擊狠厲又直戳命門，後卿礙於周慕雪，束手束腳地躲避。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高喊：

  「阿雪快出來管管你姑娘！」

  蘇葉眉頭微蹙，只當這貨是故意用言語挑釁她，好轉移她的注意力。

  於是，她的神情愈發恐怖，下手也愈發狠辣。

  直到迷霧中婷婷裊裊走出一道曼妙的身影，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呼喚響起。

  「阿葉，不要打了。小心手疼。」

  手下動作一頓，蘇葉呆呆沒有反應。

  只有母親會在她打人時擔心她手疼，除此之外，別人只會關心挨打的人疼不疼。

  可這是現實能出現的情況嗎？母親出現了嗎？

  無數猜測湧上心頭，蘇葉開始惴惴不安。她不敢回頭，生怕這是一場夢。

  直到一個溫暖的懷抱將她包裹，她聞到那熟悉的芳香和親切的話語。

  「阿葉，母親終於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