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血案自以血案償還|追蹤胡雪一家
2024-05-10 23:57:39
作者: 蕭有錢
走廊里應急燈晝夜長明,寂靜的凌晨顯出十分慘白的顏色,安全出口的綠色燈牌悠悠地亮著,讓空無一人的樓道更添幾分陰森。
胡雪一家人都戴著口罩,只拿了簡單的兩個提包,帽子壓得很低,即使擦肩而過也看不清他們的臉。
胡雪的媽媽手裡拿著一個一直在通話中的手機,按了電梯之後,又宛如被誰提醒了似的,轉身拉開步行梯走下去,胡父沒忘記拎了一根長長的鋼棍,三兩下將樓道里的監控攝像頭砸了下來。
秦以川殘存的睡意蕩然無存,對殷弘寧道:「把聲音打開,放大。」
他們藏起來的微型攝像頭雖然個頭不大,不過監控收聲樣樣功能齊全,秦以川最初沒開聲音是怕吵到荀言和殷紅羽睡覺,但是現在他們顯然需要醒了。
聲音被放大到60,胡雪一家故意放輕的腳步宛如擂鼓,秦以川和殷弘寧側著耳朵聽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分辨出電話里的似乎是個女聲,只是再清楚的內容他們便聽不清了。
「去,把視頻導出來給技術部,讓值班的連夜把音頻提取降噪,看他們這樣子,顯然電話中的人在指引他們逃離,這幾個人我去追。」
「我也去。」秦以川話音一落,就聽見身後傳來荀言淡淡的聲音,殷紅羽頂著雞窩頭走出來,剛要說她也一起,就聽荀言道:「紅羽,你去一趟姜涼家,注意避開胡雪一家人。」
殷紅羽恍然,抓起秦以川的車鑰匙就走,秦以川伸手要攔,殷紅羽已經開門竄出去了,秦以川剛抬起來的手無奈放下,對殷弘寧道:「你就在這裡守著去,一會兒還有非常重要任務要給你,務必隨時待命。」
殷弘寧立刻站得筆直:「是!」
秦以川和荀言順著樓梯追出去,刻意放緩了腳步,螺旋形的樓梯使他們可以從樓上的某個角度看到樓下的胡雪一家人。
胡雪的父親不小心將鋼棍碰到了樓梯的扶手上,發出鏗的一聲響,胡雪立刻轉頭向他看過去,胡父幾乎是本能地低下頭,像是被老師訓斥的孩子。
秦以川和荀言相視一眼,這個胡雪給所有的人印象都是被重男輕女的父母壓榨吸血的可憐人。
可是私下裡,她明顯對她們一家有絕對的影響力,哪怕不是掌控全家,起碼與備受欺凌的柔弱小白花搭不上邊兒,這個胡雪從一開始就是偽裝的。
這樣的話,如果真的是胡家父母殺了靳舫的爸媽,那麼胡雪,她會是全然不知情的嗎?
秦以川和荀言悄然跟了上去。
星河落月西五百米外是一處十字路口,有一輛沒有牌照的計程車停在路邊,胡雪一家走過來的時候,計程車打亮了車燈。秦以川和荀言躲在灌木叢之後,借著車燈,能看清駕駛座位上是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長髮女人。
胡雪一家上了車,這輛無牌出租立刻將油門一腳踩到底,在黑夜裡留下引擎轟鳴的餘韻,秦以川拿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片刻後冷聲道:「我是秦以川,給我接交管大隊周隊長。」
片刻後電話那頭傳來瓮聲瓮氣的回應:「秦副隊長?我是周庭。」
秦以川道:「周隊長,立刻安排人監控洛城西城區向陽路至惠水路周邊的所有路口,做得隱蔽一點,在這兩條路段上有一輛無牌照計程車且駕駛員為女性,不要攔截,但要追蹤,我需要知道她們的目的地是哪裡。」
周庭應了,掛斷電話後秦以川四下看了一看,周圍無人,小區門口的小賣鋪門口停著一輛帶土的摩托車。
秦以川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根鐵絲似的東西,在摩托車上鼓搗了一會兒,摩托車竟然真的被打著火了,荀言的神色中露出幾分從沒見過的震驚,就見秦以川把車讓給他,道:「你來開。」
上次被荀言騎車載著的陰影還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但是現在沒有辦法,荀言的摩托車比他開得好,他只盼著荀言現在能看在兩個人關係與先前截然不同的份上不要太玩命,給他留一口氣抓嫌疑人。
非常時期荀言也沒有拒絕,這種路邊的代步車和秦以川那好幾十萬的當然沒得比,加速到極致的時候車輪像喝醉了似的左右飄搖。
十幾分鐘後,秦以川遠遠看到了那輛計程車,沒有車牌,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像一輛幽靈車,拐過惠水大街,徑直往一條盤山路上開。
秦以川貼著荀言的耳朵道了一句撞上去,下一秒摩托車就已經微微拐了個彎,將速度提到最快,車頭驀然轉了一個古怪的弧度,擦著計程車撞過去,計程車的後視鏡立刻化為一道碎片,計程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下意識踩了一下剎車。
車上的駕駛員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轉而又掛了檔,將油門踩到底,直衝他們撞過來!
秦以川本想試探一下這個女人,然後找藉口糾纏著跟蹤她,只是不想來人是個不要命的狠茬子。
在這種盤山公路上玩碰碰車,稍有差池便同歸於盡,如果開車的女人真的是指使胡雪父母殺人的人,那她充其量也不過是教唆殺人,甚至警方都不一定能找到能證明她教唆殺人的證據,秦以川想不通她這麼做到底圖什麼。
腦子裡千頭萬緒,實際上不過是電光火石,荀言對著撞過來的計程車不閃不避,反而直衝著她迎過去。兩個人遙遙相望的距離逐漸拉近,尖叫聲響徹山谷,卻沒有一個人膽怯放鬆。
摩托車的抗撞擊能力比汽車要差得多,更何況他們兩個還違反交通規則沒戴頭盔,如果兩車相撞,秦以川和荀言必死無疑。
就在摩托車的輪胎撞上汽車引擎蓋的剎那,摩托車的前輪以不可思議的弧度右轉著抬起來,像失控的野牛一樣衝上山地的矮坡,荀言厲喝了一聲跳車。
秦以川條件反射的擰身抬腿,避開土坡上的一塊岩石,向後跌著滾進一片松針落葉的土地里,直到後背直直撞上一顆老松樹,被慣性又撞的回滾了幾圈,落在一個土坑裡。
混亂中他瞧見荀言直接踏著摩托車借力躍起,根本沒有躲避,而且直接屈膝迎著駕駛座的玻璃撞去,車窗玻璃頃刻間碎裂開來。
荀言伸手用力一扯方向盤,自己順勢跳上車頂,這一系列幾乎不是人類能夠完成的動作宛如幻覺一般在秦以川的眼前閃過,緊接著計程車已經重重撞到山上,引擎蓋如同被撕裂的廢紙,擋風玻璃稀里嘩啦散了滿地。
秦以川的腦子都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衝出去抱住被甩下來的荀言,在地上滾了不知道多少圈,渙散的神志才漸漸返回來,心臟似乎已經被扯出胸腔,每一次跳動都扯得肺腑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