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嫌疑人逃走

  秦以川給小諾基亞插上耳機，分給荀言一個，荀言不解其意，一時沒有接，秦以川便將耳機直接戴到荀言耳朵上，道：「這手機是我專門用來和胖子聯繫的，他是我們國家最頂尖的黑客，是在國安局登記過的編外人員，但是因為他的性格問題，不願意走出他那個鋼鐵窩，所以沒法打卡上班，國安局有疑難大案，就會找他幫忙。我和他認識的陰差陽錯，所以也經常托他辦事。胖子有被害妄想症，覺得一切通訊設備都不安全，特意給我改裝了這個破手機，我們倆談重要的事情，一般都會直接用這個手機，以避免被竊聽的可能。」

  他說著把號碼撥了出去，嘟聲響到第二聲的時候對面接了，聲音有點嘈雜，像是有巨大的齒輪在按照某種規律轉動，胖子很忙，大聲道：「姓秦的，你又有什麼事兒？」

  秦以川道：「給你送錢的好事，一個特別簡單的活兒，但是時間緊，接不接？」

  胖子問道：「接」

  胖子道：「把終端的地址給我，我給她發一個蟲子。」

  

  蟲子是胖子自己開發的小軟體，與其說是軟體，倒不如說是兩行代碼的迷你病毒。

  秦以川道：「紅紅在那，我讓她和你聯繫，但是說好了，你要是再胡言亂語撩撥她，下次她揍你我必定不攔著。」

  胖子立刻掛了電話。

  秦以川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看向荀言，荀言的眼睛裡有什麼令人看不懂的東西在翻湧浮動，秦以川伸手攬住荀言的肩膀，荀言剛剛嫌棄地要推開他，就聽他用耳語般的聲音道：「荀言，鯊群真的存在嗎？」

  一種沒有由來的陰冷感剎那間攀上荀言的脊椎，這是絲毫不受理智控制的生理性反應，鯊群這兩個字就像一條毒蛇，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潛意識裡悄然潛伏，他不記得自己的過去，但這幾次本能的反應都讓他明白，過往的自己，一定是和這個傳說中的組織有抹不開的關聯。

  他自己明白，秦以川肯定也猜得出來。

  頸邊溫熱的呼吸消失了，秦以川抬起頭非常用力地抱住他，荀言看不見秦以川的眼睛，但是可以想像得出他的眼神里一定有一種鋒利又堅硬的光影。秦以川鄭重地說：「不管你和鯊群到底有沒有關係，或者有怎樣的關係，你只要再刑偵支隊一天，就都是我罩的人，荀言，我不擔心鯊群興風作浪，但是我怕你妥協。我怕你因為怕我們受到傷害，用保護的名義交出自己。」

  荀言沉默著，在光芒冷寂的醫院空無一人的走廊里，他宛如精緻的玉石雕像一樣出了很久很久的神，才終於試探著將手覆蓋在秦以川的脊背上。這是他對秦以川的第一個回應。

  洛城市公安局三樓，領導辦公室，燈火通明。

  范局的辦公室有一張簡易的摺疊床，柜子里都有備用的被褥。市局本來有宿舍，但是有十分鐘的路程，范局懶得動，每次吵架被老婆趕出家門的時候，就會窩在摺疊床上將就一宿，可憐巴巴的，像一隻被關在門外的老貓。

  已經快十一點了，外頭的警員大多數已經下班回家了，范局剛躺在摺疊床上找到一個舒坦點的位置，就聽門外響起來篤篤的敲門聲，范局下意識閉上眼睛假裝辦公室沒人在，可是隔了幾秒鐘後才想起來辦公室的燈沒有關。

  雖然燈的遙控器的就在自己手裡，但這個時候一關燈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欲蓋彌彰。范局左右為難，索性就假裝自己下班忘了關燈，畢竟不關燈也不犯法是不是？然而門外頭那小子顯然深諳套路，敲門聲不緊不慢，已經一分多鐘過去了，依舊沒有停下的跡象，很顯然就是要跟他比耐心。

  「這些兔崽子！」范局到底聽不得這種耗子鑿洞似的動靜，惱火地罵了一句，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他年輕時出任務被傷了一條腿，平時沒什麼大礙，就是一到晚上便麻木僵硬得行動不便。

  當局長辦公室的門打開的時候，站在門口的秦以川露出了非常標準的八顆牙齒微笑，雙手將一份文件和一支筆遞到范局面前，字正腔圓地道：「報告范局，這裡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范局眯著眼睛惱火道：「搜查令明天上班再簽不行嗎？非得這個時候折騰我這種老人家？你這個副隊長明天別幹了，乾脆到門衛室看門打鳴吧！」

  秦以川不卑不亢地道：「報告領導，這個搜查令明天急用，今天晚上不來，只能明天五點再來敲您的門，更不合適是不是？」

  范局剩下的話頓時啞在嗓子裡，他今年雖然已經五十了，可是還遠沒有旁的老年人那麼缺覺，甚至每天都睡不夠，生平最恨的除了犯罪分子就是吵他睡覺的警察，當然他老婆也會吵，但范局作為資深懼內患者，從來不敢對此表現出絲毫不滿。

  范局氣哼哼地給秦以川簽完字，又沒好氣地讓他早點滾回家，年輕人過勞死的新聞層出不窮，他可不想讓旁人覺得他們公安局專會做周扒皮。

  案子要破，可是警察又不是鐵打的，該休息的時候也得滾去睡覺。

  秦以川拿著簽好的文件地走了，不過沒有去睡覺，而是再一次往星河落月的小區去。

  十一公里的路程秦以川不到十分鐘就到了，殷紅羽坐在監控室里，手裡那杯加冰的雙萃美式已經快見底了。秦以川伸手一把把咖啡奪過來，道：「大晚上喝什麼咖啡喝咖啡，一會兒不睡覺了？」

  殷紅羽眨眨眼睛，她顯然是有點困了，一雙眼睛已經蒙上一層朦朧的光暈，道：「今兒還能睡得上嗎？」

  秦以川道：「小爺剛租的套房子，三室加上一個大客廳，不夠你們幾個兔崽子睡的是不是？趕緊走，這裡沒你事了。」

  殷紅羽乖乖哦了一聲，遞過來一個U盤，道：「這個裡面是復原回來的視頻，案發當天一早胡雪的爸媽就出了門，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來，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換了衣服了，但是這個只能證明他們有作案時間，要想尋找到關鍵的證據，還得找到靳舫家的那個傳家寶。」

  秦以川道：「搜查令已經批了，明天一早就去查，今天我和殷弘寧輪值，看著胡雪家，別在這裡堆著了，趕緊回家。」

  在嫌疑人家住對門實在是一件前所未有的體驗，秦以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警局裡順了一個微型無線攝像頭來，在電梯口的電錶箱上掛住，這種小攝像頭有60個小時的超長續航，用專門配備的軟體可以全程監控錄像畫面，電梯口雖然不是正對著胡雪家的大門，但是一旦這家人想要逃走，就絕對不會逃過攝像頭的監控。

  殷紅羽連臉都懶得洗就趴在次臥睡著了，秦以川好說歹說才把荀言勸著去睡覺，客廳里就剩下殷弘寧和秦以川兩個人盯著電腦上的畫面，悄然無聲。

  過了一點鐘後，就連秦以川都覺得胡雪的爸媽肯定不會有動靜，畢竟直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有明面上受到警方的調查。秦以川歪在沙發上，頭重得像灌滿了水泥漿，一點一點的，終於窩在靠枕上不動彈了。

  就當他剛剛睡著的時候，猛然被殷弘寧一推，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扯了一下，驀然抬頭，茫然間聽到殷弘寧急切地道：「秦哥，胡雪的爸媽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