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換人質

  秦以川的眼神漸漸鋒利起來，他放下望遠鏡，第一次沒有任何玩笑之意地盯著荀言的雙眼，向他肅聲問：「你是怎麼知道旅館裡發生的事情的？又是怎麼知道另一個人就藏著這裡的？」

  荀言的神色如套上了一層堅硬的外殼，阻擋了所有該屬於人類的情感的波動，他依舊是冷靜又淡漠的，回答說：「我夢見的。」

  夢見的。

  秦以川幾乎快氣笑了，上一次周悅的案子，他問起來的時候，荀言也推脫說是夢見的，那個時候荀言雖然有點神秘，但是有范局護著的關係在，秦以川還以為是警隊內部誰告訴了他消息。

  可是現在不一樣，旅店裡發生的事情他們只能從於薇和旅店的監控中知道個大概，了解細節的韓銘現在還在醫院裡，不可能透露信息給任何人，荀言知道的這麼詳細，幾乎就是擺明了在告訴他們所有人，他和嫌疑人關係匪淺，否則不可能知道這麼具體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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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言，范局真的知道你是什麼人嗎？」秦以川往前荀言身前靠近幾步，聲音微微壓低，眼裡的忌憚和懷疑不言而喻。

  荀言不動聲色地歪了歪頭，眼睛裡出現一絲冷意：「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你！」秦以川一惱，伸手就去抓荀言的衣領，荀言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竟讓秦以川有點受不住，仿佛能聽見骨骼咯咯作響的聲音。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爭執這些的時候。」殷紅羽見狀忙上前拉開兩人，「秦老闆，眼下救出人質最要緊。別的事等案子結了之後再說！」

  秦以川和荀言誰都沒有動。

  殷紅羽皺眉，聲音更重了一些：「秦以川！」

  秦以川這才垂下眼，將手鬆開，荀言也收回手，隨便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領，轉過身去。

  秦以川被殷紅羽拉到一邊，隔了一會兒才注意到，剛剛被荀言捏住的手腕紅腫一片，過不了多久就會留下一片青紫的痕跡。

  秦以川把疑惑壓在心裡，對一旁趕過來的談判警員使了個眼色。

  一邊的警員會意，將擴音器開到最大聲，對躲在舊宅子裡的嫌疑人喊話：「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要負隅反抗，放開人質自首，否則……」

  警員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老宅子的窗戶突然打開了一扇，從裡面丟出一件小孩子的衣服，孩子恐懼的哭聲傳出來，直聽得在場的所有警察心裡一慌。

  短暫的沉默後，秦以川將揚聲器拿過來，對裡面道：「我是洛城局刑警秦以川，也是連環入室搶劫案專案組的負責人，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只要把孩子放開，我可以滿足你們的一切要求。」

  秦以川特意強調了「你們」，暗示自己知道舊院子裡不止一個人。裡面的孩子哭聲戛然而止，秦以川額角的神經一跳，又等了十幾秒，見裡面並沒有傳出什麼動靜，又稍微放下些心來

  一直等了很久，就在所有人都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屋子裡傳來一個普通話有點僵硬的聲音：「你是秦以川？」

  秦以川眼底有光芒一閃而過，應聲道：「我是秦以川。」

  裡面的人似乎笑了一聲，又道：「很好哦，既然你說什麼條件都可以提，那麼如果要你來換孩子呢？」

  交換人質這種事情在辦案中並不罕見，但是大多數綁匪的要求，都是將人質更換為更柔弱、更容易控制的對象，如小孩或者老人，可用一位成年男性刑警去換孩子的要求，別說殷紅羽和秦以川，就連很多老刑警都面面相覷。

  秦以川倒不猶豫，將配槍解下來交給一旁的警員，舉起雙手往老宅子靠近了些，道：「我同意你的要求。你們看見了，我身上現在沒有武器。」

  片刻後，陳舊的木門被推開一個小縫隙，可露出來的是一個孩子的身體，嘴巴被捂住，兇手躲在小孩的身後，探出一個黑黝黝的槍口。

  殷紅羽下意識就要拔槍，被秦以川伸手按住。

  嘭的一聲槍響，子彈在秦以川的右手臂上彈出一蓬血花，秦以川死死咬住牙齒沒吭聲，眼睛依舊盯著門縫後的兇手。

  「現在你一個人過來。」兇手似乎對自己這一槍很滿意，連帶著聲音都多了幾分欣悅，殷紅羽氣的眼圈發紅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秦以川捂著中彈處一步一步走過去，血從指縫裡漏出來，滴得滿草地都是。

  荀言揉了一下眉心，別過頭去，血腥味隨著鼻孔鑽進肺腑，攪得他有點想吐。

  秦以川距離舊木門只有一步之遙，他能看見兇手充滿瘋狂笑意的臉，兇手將手裡的槍對準他的心臟，另一隻手倒是信守承諾，將孩子送來，男孩不超過十歲，淚眼朦朧地看著秦以川，又害怕又愧疚地帶著哭腔叫他：「警察叔叔，對不起……」

  秦以川眼底神色一軟，道：「看見對面的警察叔叔和警察姐姐了嗎？跑過去找她們，他們會保護你的。」

  「可是……」小男孩抽噎著有點猶豫，「可是你和弟弟怎麼辦？」

  屋裡還有一個孩子。

  秦以川心微微一沉，面上只能裝出平靜的模樣：「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弟弟的。」他看了一眼孩子背後的兇手，兇手也在看著他，秦以川微微挪了挪位置，站在兇手的正前方，這樣一來警方的狙擊手就不可能有機會擊斃兇手，但相應的，只要兇手放小孩子走，他擋在中間，就能確保兇手不會反悔，從而有任何機會傷害人質。

  兇手顯然對他這麼識時務很滿意，手一松，小孩子立刻拔腿就往殷紅羽那邊跑，而兇手的槍已經抵在秦以川的胸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將秦以川帶進去。

  屋子裡果然還有一個人，年紀很輕，帶著一副眼鏡，只是臉色不好看，一臉怒容地瞪著黑瘦的中年男人：「緬西！你遲早會害死我們。」

  名叫緬西的中年男人顯然並不以為意，扯過一旁不知道綁過什麼東西的髒兮兮的麻繩熟練地將秦以川的手腳綁住：「他是秦簡的兒子，你知道你能從他身上得到多少錢嗎？」

  年輕人顯然並沒有被這套說辭說服：「他是秦簡的兒子不假，但他可是個刑警！你知道綁架刑警多危險嗎？你以為這裡還是緬甸嗎？警方都是你們國家的那種廢物？」

  「你們中國的警察不是廢物嗎？」緬西宛如聽到了什麼笑話，「如果中國警察真的有你想的那麼厲害，我們殺了那麼多人，他們怎麼還連根毛都找不到？」

  「毛都找不到？那他媽外面的警察都是雞毛嗎？」年輕人氣得簡直要拍桌子，「緬西，我勸你自首吧。自從警察跟著你到這，你就已經輸了。」

  「你說什麼？」緬西的聲音一下子冷下來，「黃然，你早就打算好要自己走是不是？」

  「最開始我就不是我心甘情願的。」黃然不為所動，「當初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謝你，但是你到這裡到處殺人，我勸過你好多次，你都不聽，我不想跟著你吃槍子，更何況，東西是我拿的，但人我可一個沒殺！」

  「姓黃的！」緬西的神情一下子猙獰起來，抬槍指著黃然的頭，「你不是沒殺過人嗎？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這個警察，或者這個小孩，你選一個宰了，我就留著你的命，要不然，我第一個先崩了你。」

  黃然的表情果然一僵，變換幾瞬後，才認輸似的口氣軟下來：「緬西，別衝動，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拿到錢離開，你忘了暖暖了嗎？她還等著你的錢救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