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襲警

  韓銘只能將餐盒裝起來，回頭送到檢驗科，看看是否能夠檢測出有用的指紋。

  於薇幾乎從來沒有體驗過度秒如年的感覺，她不是一個敏感的人，可是今天自從看到通緝令之後，就一直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正晃神間，冷不防一個有點眼熟的黑傘從道路對面逐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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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薇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根鐵絲狠狠扯了起來，抓起前台的電話就要撥給206房間，只是號碼剛按出一半，濕漉漉的傘柄已經輕輕搭在桌面上，於薇抬頭，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不好意思，老闆娘。」黑瘦的中年男人露出一個意味莫名的笑容，「我忘了帶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

  206室內，韓銘翻開床墊，果然從木床中發現了一個紙質的購物袋，裡面裝了幾條很明顯是屬於女性的首飾。

  韓銘將東西裝進證物袋中，將床墊重新蓋了回去，剛要直起腰，猛然就聽見了門口傳來節奏平穩的敲門聲，一共只響了三聲，不急不緩，像是老友前來串門。

  但是這個地方，絕對不會有什麼故友。

  韓銘本能地察覺出一絲危機感，伸手往身後摸了摸，前幾日又被秦以川提醒，這一次的嫌疑人心狠手辣，為了以防萬一，只要接到有關嫌疑人的舉報，前往調查一定要申請配槍。

  現在事情雖然是突發，但好歹又配槍在，他也算有些底氣。

  門鎖被擰動，韓銘下意識貼近門口站住，隨即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根據於薇於萍的說法，嫌疑人是將房間鑰匙交給了前台，這樣的話，能夠開門的就只剩下於薇，但是現在的狀況，門外之人顯然不是於薇或者於萍。

  他們很可能中計了。

  嫌疑人說不定早知道被發現了，所以才故意演了這麼一齣戲，引警察現身。

  但是韓銘想不出嫌疑人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他孤身一人前來完全是巧合，按照正常邏輯，出現在這裡的應該是整個專案組，他們兩個嫌疑人絕對不可能在刑警隊手裡討到便宜。

  「咔噠」一聲輕響，房間門被打開，韓銘下意識把槍對準來人，只是不想眼前飛快閃過一片黑影，下一瞬間手腕被狠狠打了一棍，整個手臂瞬間一麻，配槍已經脫手掉在地上，韓銘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看清來人的長相，就聽耳邊先是有槍聲一響，緊接著胸口的位置像是有沉重的東西撞擊過來，慣性讓他的身形一跌咧，後退幾步倒在地上，全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空，連想站起來都做不到了。

  恍惚之中，韓銘只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人影進來，飛快地拿走了他掉在地上的配槍，自言自語似的說了兩句什麼話，但是他已經分不清是聽不清還是聽不懂。

  秦以川和殷紅羽趕到於家旅店的時候，韓銘已經被送到了醫院的搶救室。

  於薇和於萍姐妹看到被通緝的嫌疑人去後復返，而幾分鐘之後樓上便傳來槍聲之後，於薇立刻帶著於萍離開了旅店。

  而從監控來看，嫌疑人開槍打傷韓銘之後沒有多做停留，而且開走了韓銘留在店門口沒來得及上鎖的摩托車。

  「聯繫武警支援，將縣城的所有道路全部封鎖，連村邊土路也不能放過，嫌疑人拿走了韓隊長的配槍。」秦以川的眼睛裡的冰碴子幾乎都能掉出來，「韓隊長曾通知過派出所封鎖旅店附近的道路，既然大路沒有收到嫌疑人出現的報告，那麼他非常有可能是沿著沒有攝像頭的村路，逃進了附近的幾個村子裡。」

  殷紅羽「交通部門已經聯繫過來，正在全力篩查。你那輛摩托車很扎眼，在多給他們一點時間，肯定可以找到的」

  「但是我們現在沒有時間了。」秦以川有點煩躁，「那個團伙本身的作案能力就非常強大，更何況他們現在還拿走了韓隊的槍。一個持槍的搶劫殺人犯流竄在人群之中，其危險程度幾乎不亞於一個恐怖分子，可是我們這麼多人，竟然連一個逃犯的邊兒都抓不到！」

  殷紅羽和所有的警察都垂下頭去。

  有手機的振動聲響起來，秦以川心裡的惱火幾乎快壓制不住，拿出手機連來電人是誰都沒有看，滑動接聽：「什麼事？」

  「看定位。」話筒中傳出荀言淡淡的聲音，秦以川一愣，下意識地將手機拿下來，果然見微信頁面上，荀言的名字邊多出一個小紅點，點進去，正是一個非常簡易的定位系統，一個紅色的圓點正在移動，位置就在縣城西北偏南的一個村莊附近。

  「這是？」

  「行蹤記錄儀，他們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南草村，我建議你們可以先抄近路去疏散村民。」荀言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秦以川眉頭一皺，剛想問他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就聽那邊荀言又道：「當然，我的所有推斷都是個人直覺，你可以選擇不信。」

  荀言說完，電話便直接被掛斷了，秦以川咬著牙把快涌到嘴邊的髒話咽回去，當機立斷道：「紅紅，你帶著一隊人沿著這個紅點的行進路程去追，其他的人跟我去南草村！」

  南草村距離縣城的直線距離並不遠，但近路是早就廢棄的山路，警車沒辦法通過，秦以川只能就近借了交警大隊的摩托車，沿著沙塵滿天的泥土路一路趕過去，就見荀言已經和一個看起來像村支書的人一起，開始組織村民前往臨近的村子暫時躲避。

  雖然有人對如此大張旗鼓的「演習」有點不滿，但是看見這麼多全副武裝的警察，也只是不滿意地嘀咕幾句。

  幸虧村子裡的人口不多，疏散行動還算順利，直到荀言發過來的追蹤地圖上的紅點逐漸逼近南草村的時候，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突然大驚失色，說自己家的兩個小孫子去村子裡的一個廢棄大院玩了，剛剛疏散的時候沒見到人，一定是被落在南草村了。

  秦以川的心裡氣得想罵娘，但是明面上又只能先好言好語地安撫，親自帶著幾個專案組的組員折回南草村去。

  武警和警察早就在南草村做好了埋伏，摩托車的引擎轟鳴著漸行漸近，卻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因為兩個十歲不到的孩子正被一前一後載在車上，車速很快，狙擊手根本沒有瞄準的機會。

  在警察的包圍圈裡，嫌疑人幾乎是有恃無恐地載著兩個孩子行駛進一個早就沒有人居住的舊院子裡。

  「秦老闆！嫌疑人手上又人質，是兩個孩子！」殷紅羽的聲音焦急，從通訊器里傳過來。

  「我看見了！」秦以川咬著牙拿著望遠鏡仔細觀察嫌疑人所在的院子，院內雜草叢生，房屋都是極老的木窗欞糊著玻璃紙，從外面根本沒有辦法看清屋子內的狀況，這樣一來，只要嫌疑人不出來，狙擊手就徹底失去了作用。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殷紅羽急匆匆的從警車上追下來，「荀言？你也在這？」

  秦以川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之外的荀言，荀言的目光落在那個舊院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管怎麼樣，現在嫌疑人已經被困在了這個地方，耐心等一等，他一定會提條件的。」秦以川深深吸了兩口氣，慢慢讓自己冷靜下來，「去找談判專家，無論付出任何代價，一定要首先保證那兩個孩子的安全。」

  「不是他，是他們。」荀言更正說，「這裡還有一個人，他們是團伙。旅館中的另一個人早就在這個地方等著了，無論韓銘是否會查過去，這個人都會到這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