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誘人上鉤
2025-04-10 09:39:59
作者: 白馬走江湖
有人問,為何要喝酒。答曰:喝酒傷身,不喝酒傷心。凜冽甘醇的二鍋頭讓三個人早已經不知道傷心為何物。愛恨情仇混沌如初,往事幻影皆在眼前。在躁動的歲月,一壺濁酒安定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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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斜陽西掛到夜幕濃黑,酒盞已淨,杯盤狼藉。李郁起身就要回去,被許韻之拉住。
「李郁,你帶我走……」許韻之跟在李郁後面。
「你讓張政兄送你回去。他對你一往情深……」李郁暈暈乎乎,不知所云。
「韻之,你別胡鬧了。我送你回家吧。」張政從座位上站起來,拉住許韻之的手就走出去了。
李郁一個人站在路旁,招手黃包車。車來車往,人群如水,他看不到前方的希望,只覺得胸口壓抑難耐。
好不容易叫到了車子,他坐上去,拿出一把錢塞給了黃包車夫。
「老爺,您去哪裡?用不了這麼多。」
「李鎮會館。」李郁簡潔明了。
「老爺,一個子兒就夠了,這些給您裝回去。」
就這樣,他不吭一聲,跟著師傅的車子,搖搖晃晃。眼前拂過蘇珊與他離別時候的眷戀,拂過雲衣眼淚汪汪的凝視,拂過母親的希望與絕望……
冷風吹來,他裹緊了自己,要給自己最後一點希望的勇氣。
不知道多久,李郁在酒精的迷惑下睡著了。車子停下來的時候,他還在沉睡。
「老爺您到了。」師傅叫了一聲。李郁這才驚醒。
他起身,謝過了師傅,踉踉蹌蹌回到家裡。
走到房門前,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左顧右盼。時而踱步,時而蹲下。穿著厚厚的大衣,裹著帽子和圍巾。
李郁迷離的眼睛實在看不出這就是誰。走進了一步,她回過頭來,定睛一看,竟然是雲衣!
李郁睜大了眼睛,又轉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的確已經是深夜了。這個女孩在這裡做什麼!
他走進,疑惑得問道:「小格格,是你嗎?」
「恩,是我!你喝酒了?李郁」
李郁緊皺了眉頭。他真的不願意任何人再為他哭泣。
「小格格,這麼晚,你來這裡做什麼?」李郁站在門口,望著他。
「我只想再看你一下,你跟我說再見,我怕你再也不來了。姐姐說你這些天都不會來了。我就害怕,我睡不著覺,就偷偷跑出來了。」
李郁長嘆一口氣。
打開門,他請雲衣進了房間。房間裡冰冷,火爐熄滅了。
李郁望著雲衣道:「這裡很冷,我送你回家吧。」
「你喝酒了,李郁。你不開心嗎?」雲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聽話,回去。這是大人的事情。你在這裡我不知道如何處理。」李郁醉酒的氣息很重,呼吸出來的氣體幾乎就等同於酒精了。
雲衣望著他,痴情、痴迷的神態。
「如果我走了,你開心的話,我就離去。」
「你留下來我也不會開心。」
雲衣無話可說了。她失望地望著這個房間,這是李郁第二次搬家的地方。她第一次來,從父親那裡打聽到的,千方百計打聽到的。沒想到沒有在這個房間一分鐘,就要被轟出去了。
「你要怎樣才開心?殺掉袁世凱嗎?」雲衣問道。
李郁笑了笑:「雲衣小格格,快點回家睡覺。如果你不回去,我現在就找黃包車夫拉你回去了!」
「我不走!」雲衣這下惱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何不走,或許單這一句話就激怒了她。
李郁無可奈何,他人生里沒有見過這麼難纏的,甚至不給他一點退路的女人。
「沈老伯會擔心你的,如果發現你不見了,他豈不是要帶你火燒北京城!」
「你怎麼知道我爹有這個能耐?他的確會。」
「那你還在這裡?回去吧。我明天還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明天一大早我的同事就會過來,看到你豈不是……」
雲衣望著李郁一種不把她趕走誓不罷休的姿態,她轉身就走了。
「唉,你等等。你這麼走會很危險,我送你回去!」李郁追出去。
「不用了。我爹爹在隔壁酒館裡喝酒……」
說完雲衣就消失了。李郁去追,卻早已經不見了雲衣的影子。
李郁回到房間,生好爐子,望著空蕩蕩的房間頓覺這是不是一場夢?!難道剛才是自己的幻想,雲衣根本不會過來的,她生病在身,沈萬年也絕對不允許她這麼晚離開家!
越想越頭痛,他喝了熱水。倒頭就睡,睡了不知道多久,閉上安靜就好像在大海里行船一樣。晃晃悠悠,顛顛簸簸。
直到聽到一陣清脆的敲門聲,他睜開眼睛,已經是冬日高照了,太陽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身上。感覺到久違的溫暖。
他起身去開門,張政已經滿臉微笑的站在門口。
「李兄,走吧。我帶你去拜見蔡廷干先生。今天他在家。」
「幾點了?」
「十點了,你剛起床?」張政詫異問道。
「恩。等我五分鐘。」
李郁快速走進房間,洗漱一番,換掉衣服,穿上了深色西服,打扮的紳士不凡。然後又跑出去。
「李兄,你這是變戲法呢!這麼會兒功夫,就就換了一個人!走!」
李郁跟在陽光滿臉的張政後面,覺得這個人肯定有什麼喜事。
就問道:「李兄,你是不是有什麼喜事?」
「哈哈,這你都看出來了!」張政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表現的很明顯啊!」李郁看了他一眼。
「許韻之答應做我的戀人了!」張政興奮的從牙縫擠出了這個詞。
「啊,太好了!終於身邊有女孩嫁出去了!」李郁長嘆一口氣。
「李郁,你的魅力太大,身邊的女孩都不捨得離開你,如果大家知道你結婚了,估計是哀嚎一片!哈哈哈」
「能為你們造福,我也欣慰!」李郁由衷地說了一句。
兩個人似乎是化解了矛盾,有說有笑的走著。可是李郁知道,他對張政永遠都會有心結,他不能放心的把秘密交給他。
兩人坐上了黃包車,直接去拜訪蔡廷干先生。
到了府上,經人稟報,在客廳等候多時,才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走進來,他開口說話時,威嚴莊重,李郁一見便覺得是一個深知民族大義的老人。
張政趕緊上前行李道:「伯父,叔父讓我像您問好,您近日操勞國事,要多注意身體!」
「賢侄,國家無寧日,我輩死不足惜。爾等都是國之棟樑,更要報銷國家才是!」
這時候,李郁上前行禮道:「蔡司令,晚輩李郁來拜見。聽聞您在甲午海戰的英勇事跡,一直佩服。」
「這位是?」蔡廷干轉向張政。
「伯父,這是我的同事李郁。他留學英國,專修政治經濟學,取得了博士學位。聞的您的大名特來拜見。」
「哈哈,你們都是棟樑之才。快坐!」
三個人坐定,蔡廷干請大家品茶。這時候他才問道:「兩位找蔡某何事?」
張政說道:「是李兄有疑惑希望在您這裡解答。」
蔡廷干又看著李郁。李郁道:「現在歐洲戰場打得如火如荼,英國、法國、俄國都參戰了。從這樣的局面來看,我並不看好德國。如果德國戰敗了,日本侵占了我們的青島,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這也是當下我們考慮的啊!青島被白白搶了去,咱們本來就貧困極弱,現在日本更是欺凌我們,但我們也不得不忍氣吞聲,保存實力啊!我們根本不是日本的對手!」
李郁大致知道他們這是準備要向日本妥協了。接著便問:「難道就這樣拱手讓出去?雖然我們實力不夠,但是可以借力打力!」
「奧?您說說看?」
「現在各個國家都在中國爭奪利益,必定存在利益不均的爭執,我們就利用這些爭執,縮小我們的損失。」
蔡廷干點點頭道:「此話有理。我們也這麼做過,不過效果不大。」
這時候家丁來報,總統府有急事召見。
蔡廷干立即致歉,離開了客廳,讓管家先招呼著,讓他們可以在家裡休息片刻再離開。
李郁和張政也覺不便在此地久留,就與蔡司令一起起開了府邸。
路上,李郁趁著張政招呼車子的時候,湊到蔡廷干身邊問道:「蔡司令,其實在與日本簽署那個秘密協議的時候,也可以這麼操作。沒有哪一個國家不嫉妒眼紅日本吃肥肉的!」蔡廷干驚異得望著李郁,像是有什麼秘密被他說中了一般!
這時候張政來了,李郁趕緊岔開了話題。特意給蔡廷干造成一種他和張政不是一夥兒的印象。這樣更加凸顯出他身份的神秘。
蔡廷干也不懂聲色,和李郁說笑著。張政看到兩個人交談甚歡,就上前打趣道:「沒想到李郁和伯父也聊得來,晚輩算是引薦對了!」
蔡廷干和李郁都笑而不語。張政並未察覺到氣氛的詭異。
三個人各自坐上了自己的車子,等分別多時後,蔡廷干就立即給身邊的保鏢說:「去,給我查查那個李郁的底細,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