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相思與君絕
2025-04-10 09:40:01
作者: 白馬走江湖
104
最近這總統府人來人往,無不熱鬧。平常見的都是達官貴人,如今卻稀奇,來的人有唱曲的,說書的,拉車的,討飯的,個個都是歡喜著來歡喜著走。不知道的以為總統府體恤民情發放救濟金呢!
蔡廷乾的車子停了下來。兩個保鏢護著下了車,因為最近暗殺黨盛行,每個人都有些膽戰心驚。這些暗殺黨千變萬化,有些還是青年學生,寧肯自己去死,也要殺死對方。這種自殺式的暗殺就像是恐怖的咒語。無論政府怎麼預防,都不能萬全。
他們走到大總統府大門,接受搜查。小豆子在門口看到,就點頭哈笑,滿臉笑容。誰知這蔡廷干不理不睬,徑直走向了會客廳等候了。小豆子臉上一陣難堪,他尷尬得對侍衛們笑笑。
心想:「媽的,老子給你面子,你還橫!等大公子的大計成功,我看你們這些老傢伙還這麼橫!」
小豆子心情不好,這被沈清平看到了。就拖著他出來,道:「莊老爺,心情不好?」
「別提了,剛才那個老東西太不給我面子。兄弟們都仰仗著我,這老東西!」
「莫生氣,位高權重的人自然會眼前朝天看。咱們在他們眼裡都是狗都不如的……他們嘴上說著民族大義,背地裡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在府里這幾年也看多了……」
「在這個府上,還沒見過有人這麼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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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爺下午可有空?跟我出來散散心。如果沒有要緊事,可以吩咐下面的人做吧。下午我正好換崗。您陪我回家看看妹妹?她這幾天不知怎地,心情不好。」
小豆子一聽雲衣心情不好,再忙的公務都要推掉。
「那現在就回去吧。我們先回去看看她,那些事一時半會兒忙不完,回來再做不遲。走吧!」
說完,就拉著沈清平往沈家趕。
到了沈家,花容坐在門廊下面整理布料,遠遠看到小豆子,就笑著迎了上去。笑容就像是綻放的牡丹。小豆子也被感染了,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不快,問候道:「花容妹妹,今日可安好?」
「好!莊老爺您這是有何喜事?」
「哪有喜事,看到姑娘這麼開心,感染在下都忘記煩惱了!」說完就徑直去了雲衣的房間。
花容聽到這句話,心花怒放。她想到小豆子是因為她的開心才開心的。所以倍感欣慰,儘管他是一個太監,但是她再也不會在乎這個了,一點也不!
小豆子敲門,一直沒有人回答。沈清平就自作主張推門進去了。
瞧見雲衣在房間裡讀書,就叫道:「讀書這麼入迷,女先生啊,我們敲門這麼久都不見你回應!」
雲衣抬起頭,眼神痴呆,反應液遲鈍了許多,黑眼圈也很重。她沒有化妝,素顏得端坐在書桌前,拿著書在讀,說是讀,不如說是發呆吧。
小豆子走進雲衣,看著那本書寫的尼采兩個字,就覺得這是李郁的書。他雖然不看書,但是這種奇怪的名字,一般都是李郁送的。心裡一陣不爽。
「小豆子你們來了,坐吧。近來我身子好多了,多虧了小豆子帶來的補品,還有皇上不斷送的那些人參什麼的。現在我感覺自己就胖起來許多。」
「雲兒啊,你別哄哥哥,最近你幾日是不是吃的極少。你看你現在氣色又差了。你叫哥哥擔心呢,才把莊兄叫來!」
雲衣不好意思的低著頭,然後勉強笑笑說:「最近總是悶著,所以吃不下。」
小豆子一直看著她,觀察著她。他今日都在總統府忙著天壇祭祀的事宜,所以很少來看她了。可是她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呢!
「小豆子,你今日忙什麼呢!」雲衣望著他問道。
「今日我做了一些生意,所以比較忙。」小豆子騙著她,當然他也和沈清平達成了一致,絕不會告訴雲衣他的真實身份。
雲衣淡淡一笑,說道:「小豆子真是生意精呢。賺了那麼大房子,出宮後活的自由自在,真是羨慕!」
雲兒不用每日悶在房間,出去走走。如果你想去旅行,我也可以帶你出去走走。說到旅行,雲衣眼前一亮,但是隨即又熄滅了。
「算了,外面兵荒馬亂的。我不能總是讓你們丟掉自己的事情,來照顧我。」
「不去太遠。帶你去天津如何?」
「算了,小豆子謝謝你。我還是在家裡吧。」
小豆子能感受到雲衣那種抑鬱成黑雲般的痛苦。他單看她一眼就知道她被一種無法排解的苦悶就纏著。小豆子那些年每日陪在雲衣身邊,她的開心,她的憂愁他都一清二楚。
「雲兒,要不這樣吧。你不是喜歡讀書嗎?我幫你去北大做陪讀生可好?」
小豆子忽然提出了這樣一個建議。他知道如果雲衣可以去北大的話,那麼就能看到李郁。雲衣一直想看到李郁,她或許心情會好一些。因為他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樣的雲衣比落在青樓里更加讓人擔心。現在她似乎沒有生命的活力了,甚至一點都不留戀什麼了。她的眼神呆滯,沒有一絲的光亮。她的嘴唇乾裂,不在乎打扮和化妝。她的一舉一動都在透露著一個詞語:放棄。
「謝謝你小豆子,我不想去。」雲衣竟然拒絕了。
小豆子更加吃驚。
「雲兒,你去北大可以光明正大在課堂讀書,還可以有很多女同學陪你玩呢!以前我們都是偷偷上課,現在你可以學習了,還能去找你那個先生李郁!」
小豆子早已經顧不上吃醋這回事了。
「可是,我不想去。小豆子,謝謝你了。我覺得在家挺好的。」雲衣平靜地說著。
「妹妹,哥哥不答應你在家裡。你看看你,這三天吃了一口飯,你還說自己胖了。你這是讓我操心死了!爹爹又出去找大夫了!」
「讓你們操心了。要不我回宮裡吧。我在這裡總是讓大家擔心!」雲衣聲音有些哽咽了。
「胡說什麼呢!」小豆子打斷她。
雲衣不說話了,怯生生得縮在那裡。
「雲衣,答應我和你哥哥。這兩天好好吃飯。我這就去找人幫你到北大旁聽。你不是喜歡文學嗎,我們就去學文學!」
雲衣哭了:「小豆子,求你了,我哪裡都不想去。你讓我在家好不好?」
「不好!」
小豆子厲聲拒絕。
「如果你不去,你就對不起藍谷姐姐,更對不起活著的關心的人!無論你遇到什麼事情,你都不能這樣作踐自己的生命!」
小豆子說完,雲衣嗚嗚哭了起來。沈清平給妹妹手絹擦眼來。
「妹妹,這幾天你不說話,你不吃飯,也不睡覺。你可知道家人都擔心你。你也不說為什麼,我們著急。莊兄說讓你出去,是你為好。哥哥求你了,你就去吧!」
就這樣,雲衣點了點頭。
「好,我去。哥哥,小豆子我去。謝謝你們。哥哥,小豆子你們先出去一下好嗎?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一會兒午飯的時候我出去找你們!」
小豆子和沈清平,對望了一下,就默契得說去了。
雲衣一個人安靜得坐在房間,這或許是她生平第一次體會失戀的滋味了。這種靈魂被抽離的感覺,這種孤獨到無言描述的感覺,這種無法睡眠,找不到人訴說的苦悶。她覺得心臟每一次起伏都很緩慢,緩慢到無法呼吸。
是的,這種失戀的滋味就是無法呼吸的滋味。她在青樓里關著,卻充滿了鬥志。她在家裡,卻失去了一切生的希望。她看著李郁送的書,還有他房間那種溫暖得味道。她撫摸著,哭泣著。腦子裡回想著那個夜晚她睡在李郁床上的幸福。可是,這一切都不在了。李郁屬於了別的女人。雲衣想到這裡又是一陣揪心的痛,她哭著,眼淚再一次留下來,她張開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是啊,她不能沒有他。她已經喜歡了每日思念他的日子,如果這般抽離,就好像抽離了心臟一樣。她抓著胸口,痛苦難忍。
她終於還是答應去北大了,她知道她還是想他。儘管她現在恨他的無情,可卻無法不去思念他,不去找機會接近他。是啊,她現在多麼熱切盼望去北大可以偶遇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