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丟盔棄甲地淪陷吧
2025-03-30 09:56:28
作者: 星拱北
過了幾天,上次那位諮詢的大叔又回來了,這回沒帶兒子,而是帶了另一個小伙兒。
他一進門就大嗓門地跟過來接待他的銷售喊:「你好,我找小曲,小曲今天在不在?」
曲南休趕忙過去打招呼,一臉操心地說:「大叔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那車太費油嘛,不適合你的情況,我不想讓你花冤枉錢,你別買了,趕緊走吧走吧走吧,不送了啊!」
其餘銷售在旁邊聽了,臉兒都綠了,天下哪有這樣的待客之道?
可大叔不但沒生氣,反倒還樂得哈哈的,轉頭對旁邊同來的小伙子說:「大侄子你瞧瞧,我跟你說了吧,這小曲呀,人特耿直!你說天下,哪兒有勸客戶趕緊走的銷售啊?不都緊著往自己兜里撈錢嘛!」
與他同來的直點頭。
大叔又扭頭朝向小曲:「我聽你的,先不買了。但是我侄子他們公司要買車,這你攔不住吧?喏,這是我侄子,剛子,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小曲說!」
「哦,你不買就好,」曲南休釋懷了,轉向剛子,「你好,想看看哪一款?」
剛子目不斜視地一指店裡陳設的一台七座車:「就這款,黑色,我要十輛,有現貨嗎?明天提。」
「几几幾輛?!」
曲南休差點兒一個屁墩兒坐地上。
不光是他,旁邊的銷售全圍過來了——小曲你這是走了狗屎運啊!
剛子不屑地說:「這有啥?我是干採購的」
「哦」採購的形象頓時在曲南休心中高大光輝起來,「就要這型號?」
「嗯,我們公司可選的幾款里就有這款。」
「確定要?」
剛子不屑地說:「嘖,不就十輛車嘛,又不是什麼天文數字,有什麼可懷疑的?」
「對對對。」
曲南休心裡樂開了花,這下試用期能過啦,哦耶,真是天助我也!
至於過了試用期以後怎麼辦,那就自求多福吧。
公司有規定,多買享受一定數量的折扣。曲南休也是在力所能及範圍內,給足了人家折扣,雙方都心滿意足。
下完單,大叔還笑呵呵地他聊天:「我一聽說我大侄子他們單位要買車,就想了,你說在哪個店買不是買呀?我就跟我大侄子說,我認識一個銷售叫小曲,心眼兒特好,還不如就在他那兒買呢,讓好人多掙點兒」
旁邊的銷售小朗聽得目瞪口呆。敢情自以為聰明絕頂,結果還是老實人占了大便宜啊!
吃虧就是占便宜,真乃千古真理也!
黎素冰聽說曲南休第一筆單就賣出去十台車,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一成不變的表情終於起了一絲變化,但很快又回歸面癱:「曲南休,你也別太得意了,人不可能總是交好運的!」
她一直覺得這個新來的看起來菜菜的、土土的,沒想到還有這麼靠譜的渠道啊!看來以後真得好好防著點。
經理辦公室有幾扇巨大的窗戶,今日陽光燦爛,充足的光線剛好打在窗邊的黎素冰臉上。
曲南休忽然呆了呆,忍不住說:「經理,你的鼻子」
黎素冰一怔,臉色驟變,趕忙把頭扭到另一邊:「沒你事了,出去吧。」
「哦。」
曲南休一邊往外走,一邊百思不得其解地琢磨著黎素冰的鼻子,為啥有一半看起來是透明的呢?這是什麼新式化妝品啊?
他哪裡知道,那是鼻子裡墊的假體,也就是俗稱美容隆鼻。
副作用之一,就是在強烈的陽光下,能夠看到裡面透明的填充物。如果發生猛烈撞擊,還有可能會塌或者歪哦。
黎素冰之所以表情很少,是因為她的臉上不能發生太劇烈的變化,她的眼角開過,鼻子隆過,下巴墊過,皮拉過
她曾經是個相貌平平但出色的銷售,主要靠自己,(別的也靠一點,)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但後來,她開始花大力氣整容。
整完了雖然漂亮多了,但是連話都不敢多說了。幸好當經理,不用像在一線銷售的時候費那麼多口舌了,反正現在通訊這麼發達,開會儘量用電話會議或者在線即時工具唄,當面接觸能躲就躲唄。
那天中午,幾個銷售嚷嚷著讓曲南休請客,小曲大方接招。
自從上班後一直緊繃的神經,到此刻才稍微放鬆下來,這才想起李湯霓。都忙了好幾天沒顧上聯繫她了。
由於淶水縣手機信號很差,李湯霓的手機接不到也打不出去,所以這幾天也沒找他。
打了半天都說」不在服務區「,可把曲南休急壞了:「這丫頭怎麼突然消失了?難道我無意中做了什麼讓她生氣的事?不會啊,她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女孩,不在服務區會在哪兒呢?不會是出什麼事兒了吧?」
他從未如此坐立不安,飯沒吃完,竟然提前結了帳就撤了。
好在大家在乎的是有沒有人買單,只要買過了,小曲在不在也就問題不大了。
找遍所有的地方無果,曲南休想,她會不會是在閨蜜那兒?
先給小蘭打了個電話,說霓霓沒在我這裡。還照例被小蘭調查跟河東獅吼了一番,「你個蠢貨,連女朋友都照顧不好!」
曲南休很慫地掛了電話,又想起了李湯霓的另一個閨蜜於嘉。
幸好那次在醫院留過於嘉的號碼。當時他多了個心眼兒:李湯霓閨蜜的聯繫方式,還是留著有備無患吧。
此時果然用上了,但不敢跟於嘉說李湯霓丟了,而是找了個藉口。
「你好,於嘉是吧?好久沒聯繫了,寶寶好嗎?都好是吧,」然後裝作很隨口的一問,「那個,李湯霓沒在你那兒吧?」
結果當然是沒有。
奮鬥了幾個小時一無所獲,曲南休乾脆往派出所門口一蹲(著名的亞洲蹲),失落地扒拉著地上的石頭,準備等到失聯一滿二十四小時立即報警。
關於亞洲蹲多說兩句。張開雙腿,兩腳後跟必須完全著地,歐美人不知為什麼,完全做不到,所以這是一個亞洲人碾壓歐美人的天賦技能。
等待心上人消息的一分一秒,過得如此艱難。曲南休體會到,自己的世界不能沒有她。
她可以不每天出現,不用每時每秒陪在身邊,但他一定要知道她在哪裡。她就像自己的大後方,大後方不穩,自己必然神不守舍。
幸好這時候,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來電話了!
曲南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在哪兒?」
「我在家呢。」
「還有別人嗎?」
「沒。「
「你等著!」
曲南休一肚子的問題都沒有問,只要她安然無恙,問不問似乎都沒那麼重要了。
雖然天快黑了,但他一刻也不能等,伸手攔了輛車,直奔上次教她游泳的房子。這時候就算她在天邊,他也要立刻見到她!
到了李湯霓的小別墅前,司機師傅感慨萬分地說:「小兄弟,看不出來呀,你年紀輕輕的住這兒啊?富二代吧?」
曲南休說:「我是正宗的負二代,正負的負。」
司機師傅說:「那你是認識住在這兒的人,那也不錯。」
這話讓曲南休感到莫名的不舒服,可能他想的有點兒多,但寄居在李湯霓的光環下,一直是他的心病、他的痛處。
不過門一開,曲南休就忘了這些不愉快,他難以抑制野草般瘋長的思念,立即用大力金剛臂箍住李湯霓柔軟的身體,令她動彈不得。
「不行了不行了,喘不過來氣兒了!」
直到她揮舞手臂掙扎討饒的時候,曲南休才意識到自己太使勁兒了,趕忙放開手,仔仔細細凝視懷中失而復得的寶貝。
不過才三天沒見而已,怎麼好像瘦了一圈?好像還黑了些。
他心疼地問:「你跑到哪兒去了?我真怕你出事。」
卻避而不提自己瘋狂尋她的足跡。
李湯霓自知理虧地垂下長長的睫毛:「我去河北淶水貧困山區了。」
「一個人?」曲南休瞠目結舌,這完全在他想的一千種可能之外,「跑那兒去幹嘛?你不怕蜘蛛啊!」
李湯霓把一縷髮絲撥到耳後:「這兩年我資助了那兒的兩個小女孩,她們這幾天正好過生日,我想去看看她們。」
還有兩個沒說出口的理由:你太忙;以及想讓你惦記我。
曲南休的心一動。
李湯霓詳細講了講這幾天的見聞,說到心酸處,眼眶還紅了。
其間,曲南休一直戀戀不捨地拉著她的手。本來還打算責怪她幾句,叫她以後不要擅自玩消失,可終究沒忍心出口。
他一言不發認真聆聽,眼神卻沒有一刻離開她的臉龐,甚至這次都沒往下邊挪。
平時眼睛可忙了,上上下下至少要折騰十幾個回合的。有時候正興高采烈講話的李湯霓發現了,會裝作生氣地瞪他,他就能老實一會兒。
她的美,從頭到腳,由內而外,她整個人如同一塊巨大的磁石,將他這隻小螺絲釘牢牢吸住,一點兒也不想掙扎。
算了,管它呢,就這麼丟盔棄甲地淪陷吧!遇到如此內外兼修的好女孩兒,沒有幾個男人能不淪陷的,不陷還叫男人嗎?
盯著她因情緒激動而泛紅的臉頰,突然,曲南休舔了舔嘴唇問:「你這兒有冰水麼?」
十月的北京,又沒有做任何運動,室溫也不高,平白無故想喝冰水?
「那麼熱啊?」
「呃,是,是啊。」
「有,你等等。」
李湯霓想,他可能是路上跑得太急了口渴,於是起身去開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