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岳母刺字,辣媽剃頭

  北京。

  瑜伽會館。

  於嘉的兒子已經幾個月大了，虎頭虎腦很可愛。只不過頂著的那個髮型，有點兒令李湯霓難以接受——其它地方都剃禿了，就腦門上方留了不規則的一塊，後腦勺還稀稀拉拉留了一塊。

  李湯霓初見時驚呼道：「古有岳母刺字，今有辣媽剃頭！你這理的叫什麼呀！」

  於嘉抱著寶貝兒子，笑得十分淡定：「我也是這輩子第一次當媽，以前又沒拿誰練過手，一不小心弄成這樣很正常嘛。」

  李湯霓笑道：「小朋友長大以後，看到你給他拍的照片，心理陰影面積得多大啊！」

  

  「這有什麼，誰沒個不堪回首的嬰兒時代呀！我小時候被我媽折騰得那叫一個慘，回回看到那照片，我上吊的心都有，呵呵呵。」

  她倆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聊天，玻璃那一面，是許多正在教練帶領下練瑜伽的女人們。

  「還是你們學金融的有頭腦，這個產後瑜伽班，比我想像中的火得多啊！霓霓，我覺得你將來財運一定不錯。以後賺了大錢，你準備幹嘛呀？」

  李湯霓笑嘻嘻地說：「還能幹嘛，瘋狂購物啊！」

  「騙誰啊！」於嘉嗤之以鼻，「我還不知道你？你這個奇葩對購物興趣不大，除了給你們家小曲買東西，對不？另外，我還知道你一個秘密。」

  李湯霓斜眼瞄她：「什麼秘密？」

  「我知道你最大的理想，是在貧困偏遠地區辦很多學校！」

  李湯霓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的？」

  於嘉得意地說：「這也是我的秘密，不！能！說！」

  其實是有一次，一條「貧困山區孩子上學難」的公益微信發起籌款。李湯霓不但捐款了，還留了一條寫自己夢想的深情評論，沒想到，後去捐款的於嘉正好看到了。

  那些小孩子，穿著早已看不出顏色的鞋子，走在泥濘崎嶇的上學路上；一邊背著弟弟妹妹放牛，一邊割豬草，一邊看書；渴的時候就整個身子俯下去，趴到河溝里喝水；上課的教室，不過是一間漏風漏雨的棚屋，桌椅就是一堆摞起來的磚頭

  當時，她立刻萌發了要一對一資助的想法。

  幾經聯絡，終於敲定了河北淶水貧困山區的兩個孩子，是從當地政府提供的貧困兒童名單上，找到的一對八歲的雙胞胎姐妹，這件事她誰都沒告訴。

  她們的爸爸，幾年前在修鄉村公路時，被大石塊正砸中脊椎骨，當場昏迷，緊急搶救之後撿回了一條命，但留下終身殘疾；她們的媽媽，因過分傷心，也烙下了嚴重的眼疾。

  現在全家六口人，僅靠爺爺奶奶的一點低保生活，日子十分艱難。

  李湯霓平時與小姐妹聯絡，只能通過寫信。因為通訊不便，一封信往往要走好久才能到她們手上，還要擔心路上會不會丟了。

  小姐妹倆識字不多，需要爸爸念給她們聽。但是期待這位來自首都的大姐姐的信和禮物，顯然成了她們生活中最重要、最開心的事，甚至比接到匯款單還開心。

  國慶假期時，很多同學都去旅遊了，而曲南休又忙得時常找不到人。

  李湯霓便自己做了個決定，她要親自去趟淶水縣，見一見被資助的兩姐妹，順便給她們過十月份的生日！

  李湯霓誰都沒約，自己一個人背上滿滿一大包衣服、文具、玩具還有童書，踏上了顛簸的火車，之後還要轉坐幾個小時汽車，然後打聽著步行。

  會不會有危險，會不會遇到壞人，會不會迷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她，根本沒想到這些，心裡只有明確的目標。而通常，阻撓前進腳步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想太多。

  她風塵僕僕突然到來，令這家人措手不及，又十分驚喜——可算見著恩人長啥樣啦！矮瑪，她怎麼能長得怎麼俊呢？簡直像仙女下凡！

  小姐妹剛開始有點靦腆，分別躲在左右兩邊門框後面偷看她，到後來，除了咧著嘴圍著她轉、跟她親熱，簡直不會幹別的了。

  兩個女娃娃長著一模一樣的圓圓臉蛋，雖然手和臉都髒兮兮的，但掩飾不住清澈鳳眼中的天真無邪，十分惹人喜歡。

  儘管李湯霓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在親眼目睹了這裡的貧窮之後，還是感到相當震驚——原來還有這麼窮的地方！原來貧富兩極分化這麼厲害！

  同時也醒悟，自己就這樣突然出現，太過唐突了。有一封提到自己想要來看看的信，他們應該還沒收到。

  送給姐妹倆漂亮的衣服和娃娃，幫她們梳好看的小辮兒，陪她們一起念書寫字，給她們講外面的世界，甚至還拿出遠道帶來的數字生日蠟燭，和一小盒悉心冰鎮保存的蛋糕！

  儘管蠟燭斷了，蛋糕有些壓壞了，但姐妹倆一點也不介意，眼睛跳動著歡快的光亮。

  李湯霓就像久違的陽光，照進了兩個女孩心裡。

  這家人相當樸實，覺得家裡實在沒什麼好招待恩人的，非常過意不去。幾碗粗糧粥，幾片菜葉子，幾個窩頭，幾根玉米，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不錯的伙食了。

  看到這頓「大餐」，李湯霓沒忍住，轉過臉去悄悄擦了擦眼淚。自己平時胃口小，經常點了菜吃一半就扔掉，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笑嘻嘻地對大家說：「你們這裡都是純天然有機的哦，我就不客氣啦。」

  吃著吃著想起了什麼，又從箱子裡拿出怕自己水土不服特地帶的麵包、軟包裝牛奶和巧克力，要給小姐妹多一些甜蜜的味道。

  姐姐捧著巧克力看了半天，捨不得吃，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了半天，說：「我從來沒聞過這麼香的東西！」

  妹妹不管三七二十一，掰了一大塊就往嘴裡放，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

  在這裡，喝水、上廁所什麼的都很不方便，就像突然間穿越到了古代，李湯霓極度不適應。但想到自己只是呆這麼兩天，而人家每天都住在這樣的地方都沒喊苦，就忍了，幸好沒有蜘蛛。

  晚上睡在炕上，聞得到被子上的異味，和衣而臥的李湯霓，覺得很不舒服。

  兩個小姐妹非要緊緊挨著這個大姐姐，甚至把手搭在她身上，壓得她呼吸困難。

  她們都睡著了，李湯霓卻沒有睡意。她想了很多很多，覺得自己跟這對雙胞胎很有緣。如果不是命運發生了巨大的轉折，自己本該和她們一樣，過著這樣的日子吧

  曲南休這頭一個月上班，就被女魔頭黎素冰折騰得痛不欲生。

  他想，等羅教授研製出了後悔藥，別客氣，先給我來十份！頭一份就用在我說女魔頭的那句話上！

  除了上班，還有些時間是在秘密實驗室里度過的，羅教授繼續監測他腦神經周圍的氣泡狀況。

  那也是搖搖最快樂的時光。

  搖搖那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無所不知的資料庫里，帥哥一抓一大把，但是她唯獨對看得見摸得著的曲南休情有獨鍾，儘管羅人雁已經在曲南休的強烈要求下，修改了程序，搖搖和曲南休的定位已經不是男女朋友了，但搖搖還是對曲南休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簡直讓人懷疑，「機器人沒有心」這一理論是否成立。

  偶爾有時候，曲南休也會忘記搖搖是個機器人，而把她當作普通的女同事對待不對，她不可能是個普通女同事，只會是個萬能女同事。

  十一國慶假期，是銷售的黃金時段，所以更不能休息，全班人馬嚴陣以待，接待大廳里，客戶川流不息。

  因為資深銷售忙不過來，小胖和曲南休這兩隻新手只能自己上陣了，尤其曲南休，總算從保潔的崗位上逃離出來，有點兒激動呢。

  諮詢的人雖多，最後掏錢的卻少，也就是說，很多時間都是在做無用功。

  所以有些具備快速分辨「真假」客戶的老銷售，稍微聊幾句心裡就有底了，也就不繼續在「假」客戶身上浪費時間了，也就把這樣的客戶推到了小胖和曲南休那裡。

  這倆新人實誠，掏心掏肺口乾舌燥地有問必答，不管對方最後會不會下單，都以誠相待。

  那邊老銷售都成了好幾單了，這邊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看他倆可憐，小朗偷偷告訴他倆：「你們不能太老實，對各種車型的介紹要揚長避短，比如輪子大的，你得說它舒適、平穩、安全、高速過彎很輕鬆；輪子小的，你得說經濟、省油、降低胎噪」

  一位大叔帶個男孩來看車。男孩說渴了，想買自動販賣機里的飲料，大叔趕緊說，這裡買太貴了，忍會兒去超市給你買。

  曲南休正好聽見了，主動去拿了瓶員工用礦泉水給那孩子。

  然後大叔說，家離單位坐公交車兩個小時的距離。

  曲南休趕緊提醒他，公交車還有快速道呢，如果它都要倆小時，自己開車就更長時間了，他有意向的那台車子油耗驚人！

  大叔一聽，趕緊打消了購買的念頭。

  曲南休還跟人家說：「我掙不掙這點佣金關係不太大，可您要是買了不合適的車，關係就大了，一用就得好多年呢！」

  黎素冰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心想：曲南休，你掙不掙這點佣金，關係不大是吧？三個月試用期一結束，你沒掙到佣金就得給我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