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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若有情人日常事

2025-03-30 03:48:00 作者: 霧飛櫻

  「今天的飯好不好吃?我給端了些骨湯,據說對恢復有好處。」

  有人忙忙碌碌,語氣溫柔。

  若不是背景是華麗的內庭大院,幾乎貶要成為民間人家的家常對話。

  有人懶懶抬頭,神色睏倦。

  「最近吃完就困睡醒就吃,你不讓我出門,是當什麼養了?」

  有人從食盒裡端出菜餚,一臉嚴肅——

  「我沒把你當豬養!」

  ……

  她一愣,隨即猛一陣咬牙切齒。

  「司馬玄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有人笑盈盈賤兮兮湊過臉來——

  「來來來你下的了手?」

  有人粉拳緊握,青筋直冒?就要出手!

  「嘿嘿,打丑了我就叫你負責,我娶不到王妃了,可就賴上你了。」

  ……

  「司馬玄你要不要臉?」

  「你想我要我就要!你若不想,不要也罷!」

  東方雁第一百零一次扶額——

  總覺得自從那日之後,洛王殿下畫風突變,有人接受無能……

  他有些失望挪開臉頰,裝模作樣嘆息——

  「誒……叫你負責,怎的每次都那般神情?外邊多少人搶著對本王負責,怎的偏偏有人棄如敝履?打擊啊,打擊。」

  她伸出的手被人拍回,哀怨的瞪著眼前霸道的人?

  「我自己吃。」

  「不,我也想試試,」他神情頗有幾分柔情,似有回憶似有滿足?「你當初照顧我,是什麼樣的感覺。」

  她一愣,哭笑不得,感情這算是禮尚往來?

  有人哀怨的看著她——

  「說起負責你總是心不在焉岔開話題,不抓緊點,你就不怕我跑了?」

  她淡淡流眄,語氣隨意,卻也帶著不苟言笑的認真?

  「你要跑,我攔不住。」

  他布置碗筷的指尖一僵?眼睫輕顫,看不清神情?

  而她不看他。

  她似乎認真想了想?搖搖頭。

  「何況?你要真跑了,我自己也能瀟灑,誰稀罕?」

  司馬玄臉色也是一僵,她神情淡淡,他卻知道,有時候她隨意拋出的一句話便很可能是深思熟慮的結果,他不懷疑,她說的總能做到。

  沔南一別,她冷若冰霜。

  他能翻覆無情,她何嘗不能?

  他從不懷疑。

  卻苦於自己理虧在先,此時好容易解開了諸多誤會,再不願因這點等閒小事有所爭執?他無奈退步。

  「行了行了瞎說什麼傻話?快來,吃飯了。」

  她乖乖湊上去,理所當然接受他的餵養。

  兩天來頓頓親自動手,此時她也少了最初那般窘迫。難以想像素來凌厲冷淡的洛王殿下也能有如此柔情的時刻?

  她知道,他操此賤役已經是分外為難。

  今日他似乎有些力不從心,每每餵食那筷子總磕著她牙齒,叮噹脆響?

  她故作玩笑問道,「洛王殿下手怎麼了?」

  他一顫,縮了縮手,訕笑——

  「看來我還是不大習慣,只有你習慣習慣了。」

  金尊玉貴的皇子殿下,何時伺候過別人?她不該多求的。

  他餵得開心,她心安理得,心裡想的卻是我救了你老子,奴役奴役你應該也不算過分,此時心理便越發輕快。

  索性也只是心裡想想,沒人懷疑洛王殿下知道了她這般想法,說不定又想把這咬牙切齒的女人拉出來教訓教訓?!

  一頓飯未完,有人匆匆趕到太醫館,要通報洛王殿下面聖?

  他淡淡蹙眉,似乎不打算理睬,一口飯又餵到了她唇邊。

  她卻輕笑——

  「行了去吧,我吃飽了,再晚別鬧出什麼事兒來。」

  他一臉不在乎,輕嗤,「能出什麼事兒?」

  堅持要餵她。

  她無奈,輕輕別開臉去,那姿態輕柔,卻是堅決不容抵抗?

  有時她不經意表露出的輕柔姿態便是無聲的強硬與堅定,這樣的姿態,倒是和洛王殿下某些溫柔行事強勢之風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無奈放下碗筷,匆匆出門,低低輕輕吩咐一會來人收拾碗筷?婆婆媽媽半晌才悄然離去。

  她淡淡起身,伸伸手招呼人來收拾?

  轉身進門,又吩咐打些水來?

  她、要、沐、浴。

  回來那天只模模糊糊記得上了馬,連怎麼出現在太醫館都一無所知?人在行宮,一身衣物想來不會是司馬玄換的,即使從前也不是沒讓他換過,而此時情況不同,想來他也不至於如此乘人之危不是?

  她淡淡糾結半晌,一笑而過,暗罵自己多心。

  一顆心思全在想些有的沒的,也沒注意太醫館門口有人探頭探腦,又被誰給摁了回去?

  「你說二弟下令封鎖別院是為了她?」

  有人嘿嘿賤笑——

  「那當然,表妹那天救了父皇,我看二哥倒是心不在焉,兩天除了問安也沒見多關心父皇幾句,整天往表妹這跑。」

  有人失笑。

  「你還吃醋不成?」

  「哼,就是吃醋!霸占表妹這麼久,還不准人來看望,多霸道!」

  有人看著那慵懶纖弱的身姿,若是不說,確實很難想到那女子有如此果決,面對猛虎竟然還能衝上去救人?

  他司馬馨自問足夠冷靜,當時也被嚇得不輕?

  看那女子一臉狠意將九五之尊毫不顧惜的推到地上,又毫不顧忌的將皇帝陛下提溜上馬?那果敢那勇氣?

  ——想來也是常人不能及的。

  殊不知東方雁根本不在乎這個時代什麼皇權什麼地位,當時情急之下,不過是不願看見人間悲劇就此發生?尤其是關於他司馬玄的,才有了一時衝動。

  門外想進來探望的人看見遠遠打進來的熱水,各自對視一眼作罷,輕輕離去?

  而此刻——

  煙氣渺渺。

  此時的東方雁正在浴桶中看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臂,後悔不已?當時明明裹了箭頭,一劍射出也能達到救人不傷人的效果,怎的就頭腦一熱自己沖了上去?

  這斷臂就是證明——

  不能瞎逞能,一般付出的便是血的代價!

  她背上有大片青紫密密麻麻,伺候的宮女見了便是一聲低呼,她無謂揮手示意別大驚小怪?那宮女才忍著驚呼為她搓背,姿勢帶著小心翼翼的輕柔,眼光卻有些明明滅滅。

  這便是榜上有名的那位東方小姐?

  儘管她盡力輕柔,也沒能止住搓到那青紫處時那人輕輕地戰慄,卻始終沒發出一聲痛呼?

  讓人佩服。

  東方雁淡淡咬牙——

  那傷,她知道。

  背上青紫是和老虎滾來滾去時撞的,卻也有一塊,是那天司馬玄一推撞在門上造成的?

  她半背青紫,當時好容易才咬牙忍住痛呼?

  她不願,不願在他面前軟弱,自尊不允許,她自己也不允許。

  是以兩日來連姿態都是分外雲淡風輕的,不允許在他面前墮了下風?

  是其一。

  怕他擔心?

  也許成了其二。

  他不知,她故作慵懶是因為一動全身都是酸痛,她不認為自己能時時忍住不露破綻,才故作姿態懶動懶作?

  她不知,夜裡意識分外模糊之際便是分外脆弱,骨傷疼痛每每夜半席捲而來,她夢裡都忍不住有些蹙眉?一次夢魘她不經意一揮手,險險摔斷了支架,卻是有人險險撈住那手臂,淡淡放在膝上?

  床頭那人,看著她的目光滿是憐惜。

  她不知,她那一揮,他情急之下用手臂去擋?前有她手臂揮舞支架重重,後有床欄阻擋稜角尖尖,她那一揮,險險砸斷了洛王殿下手臂?

  分外驚險。

  其實他知,怕她逞強,怕她在他面前強裝無事,才禁止她做事出門關在院中?

  其實她知,他今天餵飯姿勢彆扭,她便是再笨也能看出什麼,夜裡思緒朦朦朧朧,似乎總有人陪伴,有人輕輕握住她傷手珍重而溫暖,朦朧的意識只有在相熟的人接近時,才不會下意識反抗?

  彼此了解至極,又故作不知,其實相思早已刻骨,關心已成習慣,何敢相忘?

  傍晚,他姍姍來遲,卻腳步匆匆。

  他撞開大門,臉上卻是欣喜和複雜的神情參半。

  此時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他有事耽誤匆匆趕來,卻看見她左手執筷略微彆扭,卻終究不算笨拙的吃完了飯?

  此時剛剛放下筷子。

  她見了他,露齒一笑?

  「叫你別餵別喂,當真以為沒有你我連吃飯都吃不成不是?」

  他卻沒有答話,猛地沖了上去狠狠抱住她!

  她壓抑低呼一聲,他一顫?輕輕放開了力道。

  卻不肯離去。

  他猛地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她驚訝之餘來不及反應,只能下意識勾住他脖頸?

  他輕柔將她放在床上,此時她青絲飄散,是她下午沐浴之後披散著晾發,現在都沒來得及束起?

  他嘆息著埋首她頸畔,聞著她身上沐浴過後清淺的木樨香,突然想起這個時節想來便是木樨胰子產出的時節,這樣的香氣出現在她身上,似乎便有人覺得這香分外美妙,這季節格外動人?

  他埋首不語,她無語望天卻不做掙扎。

  一片寂靜里她無稽的想,這是狼性大發?這是寂寞成疾?這是霸王強上弓?

  她這弓,卻貌似不用強上,此刻也沒那力氣來被強,一身酸痛被他先前那緊緊一攬便頗有些抽痛,密密麻麻蔓延,此時分外有些無力?

  他埋首太久,呼吸越發急促火辣,她終於連無視都做不到,環著他脖頸的姿勢來不及改變,此時便將就那姿勢拍拍他後背?

  「喂,你不是打算在我肩上睡一覺不成?」

  這一拍,她後悔了……

  他猛地抬頭,看著她的眼神分外火辣讓人接受不能,她在他熬心蝕骨的視線中覺得渾身都滾燙起來,下意識又要別開視線——

  卻又被他狠狠俯首含住唇辦?!

  他含著她芳唇,似乎呢喃了什麼。

  她腦子一片空白也來不及捕捉,便被他強硬闖入肆意翻攪,似乎帶著惡狠狠的力度要將她拆吞入腹?

  她惶然她迷茫,此時頗有些不能自己。

  腦子裡卻在無稽的想『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不是便是這般酸爽?她喚他喚醒了神智換來此刻不能自已難以呼吸,是否也是她自己的錯?

  她亂朦朦的想,思緒卻在這樣的狂亂中漸漸渙散,再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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